顧曉前世不追星。
上高中以前,他對明星的認知基本錨定於影視角色。
舒倡是他爲數不多的,在很小的時候就牢牢記住名字和臉龐的女演員。
《孝莊祕史》董鄂妃、《天龍八部》童姥、《連城訣》水笙、《寶蓮燈》小玉、《精衛填海》精衛、《魔幻手機》傻妞......
對方的身影幾乎貫穿了他整個童年。
如果讓顧曉評價演技最好的十大女演員,他可能列不出來,可如果論最有好感的,舒倡絕對穩佔前三!
此刻,看到真人出現在眼前,那種跨越了時空的熟悉感和親切感瞬間擊中了他。
餐廳中央,遊建明臉上帶着春風得意的笑容,顯然對能請動這位正當紅的童星感到十分滿意。
他側頭對舒倡介紹着劇組的狀況,舒倡則乖巧地點着頭,靈動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環境。
“我去,真是舒倡......”
顧曉語氣裏帶着一絲難得的,發自內心的激動。
他的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同桌的兩人聽見。
遲?表情變得古怪起來,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揶揄道:
“怎麼,你是她粉絲啊?”
我可不就是粉絲麼......顧曉默默腹誹,眼神卻依舊好奇地追隨着那位“童年女神”。
遊建明很快也看到了他們這一桌,目光落在某人身上時,眼睛頓時一亮。
他帶着舒倡就徑直走了過來,對着顧曉道:“小久呢?”
“小久?”舒倡眨了眨靈動的眼睛,好奇地看向顧曉。
“在藝菲那兒,”顧曉答完,看向舒倡,“我養的松鼠。”
話音剛落,一聲悲鳴忽然響起。
下一秒,一道紅色的影子從門口激射而入,在衆人還沒看清時,就已經順着顧曉的褲腿“嗖嗖”爬上了他的肩膀。
正是小久。
它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跟着進來的劉藝菲,毛髮炸起。
“你又怎麼了?”顧曉無奈側頭。
“唧唧唧唧!”
小久情緒激動地大叫,語速快到連顧曉都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他只好將目光投向走來的劉藝菲,挑眉問道:“你怎麼它了?”
劉藝菲走到近前,無辜地眨了眨眼,語氣真誠得不得了:
“我什麼都沒做啊?它就睡在我枕頭旁邊,很乖的。”
“唧??!!!”
這一聲更加淒厲,充滿了悲憤。
小久用小爪子拼命地捋着尾巴毛,黑亮的眼睛裏幾乎要噴出火來。
(她睡覺流口水!流到我尾巴上了!)
“噗??!”
顧曉猛地抬手抵住嘴脣,劇烈地咳嗽了起來,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抖動。
我是高冷的穿越者,是體面的粉絲,我,我不能笑出聲......顧曉強壓嘴角,做了個深呼吸。
遊建明不知道顧曉在搞什麼名堂,可還是指着舒倡道:
“新入組的小妹妹,帶帶人家。”
顧曉聞言目光不經意間與舒倡對上,認真點頭,“我知道了。”
正要自我介紹,忽然發現劉藝菲正直勾勾看着他。
“你幹嘛?”顧曉身體微微後仰。
“你剛剛笑什麼?”劉藝菲狐疑道。
“我沒笑。”顧曉否認。
“你明明就笑了!”劉藝菲怒道。
……
……
舒倡的到來,意味着金家角色徹底齊活,劇組隨之進入了全負荷的運轉狀態。
與初來乍到,對演戲既新奇又陌生的劉藝菲不同,舒倡是真正的“老演員”。
年僅十四歲的她,在鏡頭前的自如程度,讓許多成年演員都暗自汗顏。
走位、找光、臺詞節奏、情緒遞進......她全部信手拈來,幾乎不需要任何額外的指導。
顧曉觀察了兩天,確認對方完全沒有問題後,將精力投入到了核心詞彙的編撰中。
王文傑那邊的要求極高。
除了單詞的釋義,詞性,例句,居然連音標都需要整理出來,這極大的增加了他的工作量。
好在經過最初的忙碌,顧曉已經逐漸適應了過來。
劇組這邊也緊鑼密鼓地準備起了“金銓壽宴”的戲份。
這場戲是金家權勢與矛盾的集中爆發點,賓客衆多,光是有名有姓的角色就有二十多個,加上穿梭其間的僕人,場面極其宏大。
每個人身上的穿着打扮都頗爲考究,男士或長衫馬褂,或筆挺西裝,女士則旗袍搖曳,珠光寶氣。
拍攝畫面需要囊括整個金府大堂,力求展現出豪門望族的煊赫與內裏的暗流湧動。
化妝師和造型師們忙瘋了,每個人捧着粉撲、梳子、髮膠,追着演員查漏補缺,確保每個人在鏡頭前都完美無瑕。
小久受不了片場刺鼻的氣味,跟顧曉打了聲招呼後,跑去外圍找劉曉麗去了。
顧曉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即便將注意力放回了身旁的劉藝菲身上。
她今天穿着白色洋裝的戲服,搭配捲髮造型和珍珠耳環,整個人顯得明豔動人。
“你壽宴戲份不重,應該沒什麼問題吧?”顧曉問道。
劉藝菲嘟着嘴道:“你前幾天在餐廳笑什麼?”
這事兒怎麼還沒過去......顧曉無語了一下,敷衍道:“你臺詞背好了嗎?”
見他轉移話題,劉藝菲哼了一聲,有些不高興。
認識這麼長時間,她也初步摸清了顧曉的脾氣,他要是忍不住和自己說話,那還有機會打探出來,可要是轉移話題或是緊閉嘴巴,那就是不容人過問的了。
她想起那天餐廳的情況,一種複雜的情緒在心中翻湧。
“怎麼樣?藝菲這邊調整好了嗎?”
遲?朝着這邊走來,身後跟着舒倡,劉嘉嘉,羅姍姍等一幫金府成員。
這羣女生們此刻都已換上了精緻的旗袍或洋裝,梳着復古的髮髻。
劉藝菲被這陣仗弄得有些緊張:
“嗯,顧曉剛纔幫我過了一遍,好多了。”
“那就好。”
遲?對着顧曉揶揄道:“看不出來你還挺會照顧女孩,深藏不漏啊。”
劉藝菲臉頰微紅,連忙低頭。
顧曉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你是認真的嗎?”
“開個玩笑嘛!來,看看這個!”
遲?打了個哈哈,側身讓開位置,展示出身後舒倡的造型。
她穿着一身橘黃色旗袍,留着空氣劉海,長髮自然披在腦後。
“很好看。”劉藝菲真心實意地稱讚道。
舒倡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
顧曉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兩秒,輕輕點頭:“確實很適合。”
人靠衣裝馬靠鞍,穿運動衛衣的舒倡像個鄰家小妹妹,可換上旗袍戲服,加上妝造,還真有那麼一絲後世小玉的嫵媚。
“對了顧曉,你這幾天歌寫的怎麼樣了?”
遲?話鋒一轉,帶着幾分好奇,“寫出來沒有啊?”
這話一出,立刻引起了周圍幾個女生的興趣。
劉嘉嘉眼睛一亮:“顧曉你還會寫歌?”
“真的假的?”
羅姍姍也湊近了些,“什麼時候寫的?”
如今音樂圈被韓流,日流橫掃,華語樂壇原創金曲不能說沒有,那也絕對是鳳毛麟角。
否則黃佳駒也不會在採訪中說出“沒有樂壇,只有歌壇”的宣言。
顧曉沒好氣瞪了遲?一眼,“你還真是無事也要生非。”
遲?嘖了一聲,指着角落鋼琴起鬨道:“來來來,反正現在還沒開始拍,給我們彈一首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