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膠皮鞋白手套，工裝褲安全帽？”
“洛陽鏟摸金符，風水盤小蠟燭？”
隨着無形的牆壁被撞開，搞土木的和搞古墓的撞到一起，誤會最終解除。
幾位考官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都帶着未散盡的笑意。
“好了，感謝你們的表演，幹得不錯。”陳邑溫和開口，罕見的當場給出正面評價。
王彭澤等人激動不已，連忙鞠躬表示感謝。
能得到主考官親口肯定，無疑給他們喫了一顆定心丸。
顧曉也跟上動作，思緒卻已經飄向遠方，開始思索一會兒要唱什麼歌。
“這個劇情很有新意，”陳邑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一絲探究，“誰想出來的？”
王彭澤三人一愣，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身旁的顧曉。
發現後者眼神放空，站在一旁的趙星連忙用手肘輕輕碰了他一下。
顧曉回神，輕咳兩聲掩飾尷尬，開口道：“我只想了個大綱，細節全是他們填充的。”
霍漩饒有興致道：“‘洛陽鏟摸金符’也是你想出來的？”
顧曉表情更尷尬了：“平時喜歡看些民俗小說。”
幾位考官微微頷首，沒再深究。
見無人詢問，陳邑溫和地擺擺手：“好了，準備下一項吧。”
四人再次鞠躬，依次退出了305教室。
門在身後合上，王彭澤立刻長舒一口氣，用力拍了拍顧曉的肩膀，臉上是毫不掩飾的佩服：
“真有你的！剛纔可太險了，你居然還敢走神！”
李銳也輕聲附和：“藝考印象分很重要，沒有哪個老師喜歡沒禮貌的學生。”
顧曉只是淡淡笑了笑，沒多說什麼。
走廊裏，其他組的考生投來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剛纔他們在裏面引起的動靜和笑聲，顯然已經傳了出來。
趙星低聲道：“看來我們這組效果不錯。”
顧曉應了一聲，目光投向走廊盡頭??形體教室。
從剛剛靈視的反饋來看，朗誦和小品應該是沒問題了，接下來就是形體、聲樂。
騎虎難下了。
若真的通過了複試，他的計劃需要大改，至少短時間內是沒辦法到處去賣資料了。
可三試的報名費怎麼辦？
沒錢報名所以棄考？
這未免也太寒酸了吧?
……
……
午時，北電校門口。
結束形體、聲樂考覈的顧曉剛踏出大門，就看見那道穿着黑色棉服的熟悉身影，正百無聊賴地踢着路邊的小石子。
初春的陽光落在她身上，將髮絲染成淺金色。
“怎麼不在車裏等着？”顧曉開口道。
“呀！”劉藝菲嚇了一跳，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走路怎麼沒聲啊！”
顧曉左右看了看，不解道：“小久呢？”
“在媽媽那裏。”劉藝菲噘了噘嘴，有些不太高興。
顧曉對此倒也不意外，松鼠確實喜歡安靜的氛圍。
劉藝菲湊近兩步，好奇地打量道：“考的怎麼樣？有把握嗎？”
顧曉想起剛纔形體教室裏的場景，當他完成那套劍舞時，考官眼中閃過的驚豔之色。
“還不錯，”他斟酌着用詞，“感覺形體老師挺欣賞我的。”
劉藝菲很想翻個白眼，可出於教養，還是忍住了。
她抿着嘴脣，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感覺好緊張，也不知道我的小品題目會是什麼......”
顧曉沒有回答。
根據經驗，此刻對方需要的不是建議，而是一個傾聽的對象。
劉藝菲確實不期待他的回應，自顧自地繼續唸叨：
“要是抽到感情題目怎麼辦？我都沒談過戀愛......如果是親情就好了......”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着衣角，目光飄向遠處教學樓的方向。
顧曉安靜地站在她身側，聽着她絮絮叨叨的擔憂。
“對了，”劉藝菲突然轉過頭來，眼睛亮晶晶的，“你清唱的是什麼歌？我聽過嗎？”
“老狼的《同桌的你》。”顧曉道。
“唔，沒聽過。”劉藝菲苦惱的用手指點了點下巴。
顧曉開口道：“你複試完了，我唱給你聽。”
劉藝菲眼睛一亮，“真的？”
顧曉“嗯”了一聲，目光越過她，投向北電校門，“時間到了，你該進去了。”
劉藝菲表情垮掉，可很快就打起精神，用力拍了拍臉頰。
“好！我去了！”
她揮舞着小拳頭，眼神變得堅定，對着顧曉要求道：“給我加油！”
顧曉頗爲配合地頷首：“加油。”
“真是敷衍。”
劉藝菲嘀咕一句，轉身，步履輕快地匯入了前往考場的考生人流中。
顧曉站在原地，靜靜地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視野盡頭，半晌沒有動作。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抬起手，食指扣住拇指，放入脣間。
清脆嘹亮的哨音響起。
下一秒，兩隻麻雀應聲飛來，在顧曉頭頂盤旋幾圈，熟稔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兩隻小傢伙歪着腦袋，好奇地看着他。
顧曉伸出食指，輕柔地蹭了蹭右邊那隻麻雀的小腦袋。
他開口道：“那天在公園裏，站在我身後的那個女孩，還記得嗎？”
被點名的麻雀發出短促的“啾”聲，點了點小腦袋，表示記得。
顧曉繼續低語，“幫我個忙，飛進去，陪在她身邊。”
麻雀的小腦袋歪得更厲害了，喉嚨裏發出“咕嚕”聲，表示不解。
顧曉道：“什麼都不需要做，只要陪在她身邊就好。”
他頓了頓，目光瞥向教學樓，“算我欠你們一個人情。”
兩隻麻雀互相看了看，交流了起來。
片刻後，站在顧曉指尖的那隻點了點頭，發出一聲清脆的鳴叫，隨即雙翅一振，與同伴一同騰空而起。
顧曉來到校門旁的槐樹下，斜靠着樹幹，靜靜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就在他快要睡着時，一陣急促而輕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顧曉剛抬眼，一道身影便帶着風衝到了他的面前。
是劉藝菲。
她跑得有些急，白皙的臉頰泛着紅暈，胸脯微微起伏，一雙美眸亮得驚人。
“顧曉！你絕對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
見少女激動的樣子，顧曉暗暗點頭。
看來一切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