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韓立聽來，他的確在尹如煙的聲音中找到了下屆那人那兒永遠找不到的心靈慰藉。他默默的回道：“沒有，道友的遁速太快了。”

“你是在誇我嗎？”尹如煙輕輕笑着，黑紗又拂動了一下。

對此，韓立已無話可說。他知道尹如煙會繼續說下去，他也知道自己願意一直聽下去。

尹如煙果然說了下去，還是關切的說着：“這裏還是白頭山城，你的手臂怎麼樣了？”

尹如煙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在韓立的手臂上凝視，一點都不做作，也一點都虛僞。

猛然間，韓立感到兩條手臂都像被尹如煙的眼睛撫摸了一遍，本還有存在的隱痛也一時退卻了下去。自他修成真魔之軀以來，這次可算是肉身受損最嚴重的一次，也是最爲疏於防範的一次。好在有眼前之人幫助，不然他的情況將會比現在慘上十倍都不止。

所以，雖然在剛開始時，韓立感受到詭異的危險氣息，但還是很感激尹如煙。以至於後來那種危險的氣息莫名消退時，他已有些着魔了。

韓立抬起兩手，將傷口全部在尹如煙面前展現：“雖然徹底恢復恐怕需要一些年月，但現今已無大礙了！”

“那你現在能喝酒嗎？”這時，尹如煙居然問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韓立當即笑了笑，回道：“當然！”

“你願意陪我喝幾杯嗎？”尹如煙眼中的柔情如潮水般湧出，似乎整個房間都要盛裝不下了。

韓立自是難以招架，也從來沒想過拒絕。雖然此時，他還有要事在身，對面之人也同樣應該有要事要去完成。但他點了點頭，道：“就只有幾杯嗎？”

“幾杯已經不少了！”尹如煙面上的黑紗劇烈抖動了一下：“我的酒量並不好，我也不經常喝酒！”

“彼此彼此！”韓立眸光一閃，又點了點頭。他想到了尹如煙不會和他只喝幾杯，也想到尹如煙的酒量不會太差。但他並未明說，因爲馬上就能驗證一切了。

尹如煙從袖中緩緩將一支支精緻的酒瓶取出，全都擺放在二人中間的虛空中，眸中柔情無限：“我想你的酒量一定不錯，所以拿出了全部的收藏！”

“就這些？”韓立質疑了下，目中卻帶着一絲極爲少見的輕視。他面前的虛空中擺放着七隻尺許高下、顏色形狀完全一樣、上窄下寬、瓶口開闊、潔白如玉的瓶子，看上去裝的都是好酒，卻也不該將他和麪前之人都醉倒了。

尹如眼煙波一動，擺手將其中一瓶推到韓立跟前，柔升說道：“這些都是無名之酒，但最爲醉人，我們雖有仙軀，卻也不能一次飲用太多。”

“是嗎？”那瓶口是用一種簡單符籙所封閉的，極爲容易打開。本來韓立只要輕輕一動手，便能打開酒瓶，聞到其中那久違的香氣。可是這時，他遲疑了。所以，他沒有立即打開瓶子。

尹如煙聽了，輕輕一笑。接着，其手輕輕一招，將一玉瓶攝在手裏，漫若遊絲的將瓶口的符籙祛除，像是故意演示給韓立看一般。

下一刻，一股白茫茫氣從玉瓶的瓶口中溢出，隨之而來的是一陣難以言表的清香，猶如尹如煙的眼波，和尹如煙的聲音，清香中帶着無限的柔情。

“酒不醉人人自醉！”韓立輕輕一聞，悵然若失的唸叨了一句。

尹如煙聽了，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色不迷人人自迷，你是不是還想看看我的樣子？”

“這”韓立實在不知該如何回答，若回答是，不出自他本心的意志。若回答不是，又會挫傷對方的自尊。

不想這時，那尹如煙又輕笑起來，笑聲中帶着輕輕的調侃和柔情：“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嘔？”韓立隨即應和一句，卻未再多言。他並不覺得尹如煙真能瞭解他，起碼在短時間內應該是沒有可能。

只聽，尹如煙聲音中的柔情並沒有減少，眼中的柔情也亦是如此：“其實我已經對你已有些瞭解！”

“我知道，我之前便已認識！”韓立眸光一閃，回答的似是而非。

這時，尹如煙的眼波驟然一動，無限的柔情潮水般襲向韓立：“你覺得就只是那些？”

“可能吧！”應聲之後，韓立袖子輕輕一甩，已經已玉瓶上的符籙收起。

登時間，一股比之前濃烈了數倍、難言的清香撲鼻而來。

“果真是好酒！”韓立雙眸眯動的細品了一陣，終於發出了一聲由衷的讚賞。在第一次聞道那種難言清香時，他已覺得玉瓶中所裝之酒絕非凡品。但這時，他已覺得瓶中之酒一定是酒中的極品，起碼是他所瞭解的酒中的極品。

尹如煙的眼波流動了下，擺手向韓立邀請起來：“再好的酒，也不是用來聞的！”

韓立當即點頭表示同意，衣袖微微一抖，已取出了兩隻寶光閃爍、三腳圓口、似透非透、表面花紋遍佈的淡青杯子，並將其中一隻輕推到了尹如煙跟前。

尹如煙眼波再閃動一下，略顯喫驚道：“琉璃觴，你身上竟還帶着琉璃觴？”

“道友可以帶着好酒，韓某爲何不能帶兩隻盛酒的杯子？”韓立淡淡一笑，已握着玉瓶朝另一手裏的琉璃觴中傾倒起來。

無聲無息間！

那玉瓶中的酒是琥珀色的，雖然清香卻不帶絲毫的靈氣或者仙靈氣。

韓立將已啓封的玉瓶置於虛空，兩手捧着琉璃觴，湊到鼻前嗅了嗅，享受着說道：“只應天上有，沒落本不存！”

說完，韓立已捧着琉璃觴一飲而盡。好一會兒後，他搖頭晃腦的吟誦了起來：“

淥蟻含柔旨，

清醇泛烈芳。

帝樽甘露醴，

天宴碧霞漿

這是什麼酒？”

“我剛剛已經說過了，這酒沒有名字。”尹如煙也爲自己斟了一杯，就在面紗後，同樣一飲而盡。

韓立聽了，卻不禁再問道：“即便沒有名字，也總該有些來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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