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人界很不太平,尤其是生活在京都的百姓,發現街上驀然多了許多打扮奇怪的人,還基本都是三五結羣得聚在一起。
人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求生的本能讓他們自然不敢去招惹這些來歷不明的人。對這些只當沒有看到,反正有什麼事自有官府擔着,他們這些平民百姓只有有一夕餐飽即可。
光顯寺作爲傳回口訊的東道主,這幾日也不斷的接到各大門派即將前來拜訪的帖子。第一個上門的不出意外是天泉閣的修士。
爲什麼說不出意外呢?因爲前幾日周景仕不是跑到光顯寺來爲他的侄孫討公道,結果卻鎩羽而歸。不管周景仕的所作所爲是對是錯,於情於理,作爲他師尊的冰川道君都要來拜訪一下。
只是誰也沒想到他們來的這麼快罷了。
一心大師領着安賢還有跟着圓滅來的法華寺衆僧在門外迎接天泉閣衆人。
“一心大師,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冰川道君領着衆弟子,率先行禮道。
冰川道君一身白色道袍,留着三寸鬍鬚,修理的整整齊齊,一雙不大的眼睛,偶爾精光一閃。乍一看,很有幾分仙風道骨的隱世高人的形象。
一心大師掃了一眼眼前的人羣,卻走在天泉閣最後的幾個白袍弟子,押着一個小和尚、一個小道士還有一個凡人老家僕,另有一人手中拎着三隻剝洗的乾乾淨淨的山雞。長長的白眉微微一聳,制止了想要跳出來的安賢。
不動聲色的回禮道:“阿彌陀佛,勞道君記掛,老衲一切安好。”
兩人寒暄了幾句,一心大師側開身,伸手道:“請。”
“請。”冰川道君禮讓了一下,先行進去了一步。一心大師緊隨其左右,其餘弟子各安其份的跟着進去。
其中緊跟在冰川道君身後額周景仕狠狠的盯了安賢一眼,安賢耳朵動了一下,幾不可聞的“哼”了一聲。這裏可是他的一畝三分地,他師傅雖然身受重傷,但是殿裏還坐着一尊大神呢。哪裏用的着受他的威脅。
一心大師領着他們直接去了待客的偏殿,圓滅正晃着二郎腿,咬着一塊粉嫩的糕點,嘴裏噴着渣子跟在他身邊服侍的安明說話。
安明一臉誠服的看着這位素未謀面的師祖,又圓又黑的眼珠子光彩湛湛。
進來的一心大師正好看到自己這位徒兒一臉的崇拜,心中一堵。這位凡間收的徒弟,沒有靈根,原是想着哪天他走後,把光顯寺交給他,誰成想這孩子牛性孤拐。認準的事情一根筋到底,偏偏又熟讀各種佛家教義,竟讓他練就了一張利索的嘴皮子。
一想到此,他是又痛又悔。如今,可別再被師伯那可怕的思想影響了,以後就真的再也拉不回來了。
即便他心中有如此諸多的想法,臉上依舊不顯,平靜的與圓滅說話,表示客人已經到了。
“廢話,我看不到嘛。”圓滅放下二郎腿,扔掉手中剩餘的糕點,牛眼一瞪,“難道還要我給他們見禮?”
這是不高興了,一心大師領着弟子站到一旁,不再說話。
冰川道君見勢不對,趕緊上前幾步:“晚輩天泉閣冰川率門下弟子見過大師。”
冰川道君在天泉閣輩分雖高,但是他的師傅纔是與圓滅同一輩的存在,而且他的修爲也比不上圓滅,所以在圓滅面前,他必須要執晚輩禮。
站在他身後的弟子,有認識圓滅的,也有不認識的,但是看到冰川道君都這麼低聲下氣,也不敢怠慢,紛紛行禮。
圓滅任由他們在他面前低着頭,問道:“冰川,是福清那個老東西的弟子?”
“正是。”一心大師回道。
福清是冰川道君的師尊,但是由於修爲一直沒能突破,至今卡在破生境界不得寸進,反倒是冰川這個徒弟後來居上,已經與他師傅同一個境界。
以前許多人還會稱呼他是福清道君的得意弟子,自從他突破破生後,就與師傅平輩相論,再也沒有人在他面前提起“師徒”這一關係了。
“哦。”圓滅“哦”了良久,彷彿都沒有看到冰川道君他們還低着頭,站在那兒執着晚輩禮,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坐坐坐,站着幹什麼,顯得比我高啊。”
誰敢跟您老人家比個兒高啊。冰川道君在心中腹誹,圓滅的大高個兒不僅在法華寺鶴立雞羣,就是放眼整個修仙界也難得找到幾個能遇他比高的人。
可即便心中不滿,冰川臉上依舊帶着謙遜的笑容,道了謝坐下。按理說,在圓滅面前他是應該沒有座兒的,但來者是客。圓滅再怎麼蠻橫,也不能讓人說自己不懂禮數不是。
“晚輩前幾日到人間界來,聽小徒說一心大師在此建廟講經,宣揚佛法,於是帶領弟子們前來拜訪,沒想到竟有福分在此遇上前輩。臨來前,還挺素法師叔唸叨您呢。”冰川道君道。
圓滅“哈哈”一笑:“他是該唸叨唸叨我,不然真當我是死的呢?”
這話聽着可就有幾分講究了,冰川道君摸不準他的意思,一時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你們誰?”圓滅手指點着冰川道君身後的一種弟子,來來去去,道:“無故打傷了我這位徒孫。”另一手一指站在一心後面默不作聲的安賢。
“師祖,我……”安賢是個直腸子,正要開口說明自己沒有被打傷。被圓滅一個瞪眼憋了回去。
安賢被擋了回去,周景仕可不幹了。真正被打傷的人是他,好麼?怎麼到了這個大和尚嘴裏,反倒安賢才是受害者。
他本就心高氣傲,此刻又有師傅撐腰,難免多了幾分硬氣,梗着脖子道:“弟子並沒有打傷這位師傅,相反是他們師徒聯手打傷了我。”
“哦,你是說我這徒孫打不過你,硬把你拉到這兒來,兩人聯手纔打傷了你?”圓滅道。
“不是……”周景仕說的艱難,他原本那樣說就是爲了給自己添光,你看你看,他們師徒二人聯手打我,才把我打傷,可見我的厲害之處。只是沒想到這個大和尚看着粗放,說話卻這麼一針見血。
“這樣吧,安賢你現在去和他打一架,輸了去思璧崖呆上一兩年,贏了師祖重重有賞。”
“師祖……”安賢可是真服了這位師祖的腦洞。
“怎麼,你不敢,是不是被打怕了。”圓滅眼睛一瞪。
“不是。”
“呵呵,久聞法華寺法術精妙,晚輩還是兩百年前有幸看到貴派大師施展,那畫面一直久久難忘,今日有小徒能有機會與貴派高徒切磋,實是榮幸。”冰川道君也沒想到這個圓滅說風就是雨,自己的徒弟有幾斤幾兩重,他還能不知道,只能硬着頭皮先誇一番了。
“看看,看看,這纔是宗師風範,多學學知道嗎?”圓滅指着冰川道君,教訓安賢道。
安賢無奈:“是。”
光顯寺沒有比武的地方,只好臨時將後山西北處的一片空地收拾出來,供他們“切磋”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