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我?”
李昂的第一反應是,這位老者是有什麼需要咒術師才能幫忙做的事情,所以專門來找他。
從印象來看,歐託是一個純粹的武人,且頗有出世之感。
而他也無意取得騎士決議會的席位,能位列其中純粹是因爲實力強悍,解決的一些任務給出的功勳極高。
【姓名:歐託?尤爾姆】
【種族:牛角族】
【職業:劍士,等階9】
【召喚物:劍魂分身】
【能量源:海龍浪潮骨笛,等階8】
【裝備:劍意鍛長劍,等階9】
【奧義:綜合奧義一心之一斬,心解飛天劍域】
【技能:劍士[劍法歸一,斷物極劍,破界劍法],武器[劍意放出】,自創劍道[心解]】
【戰力增幅:74%】
在9階強者中,歐託的面板算是字數很少的,但各個地方信息量都很多。
“心斬劍豪”的綽號便來自他從不掩飾的自創劍術流派“心解”流,簡單說就是悟道,但所謂劍道在某些時候玄之又玄,是說悟就能悟的麼?
除卻一人一劍之外,也就是腰間的骨笛隱隱迴盪着波濤的力量,爲他的劍勢增力,畢竟這是紐比斯所有常規種族天生受到的魔力上限限制,其它資餘之物都沒裝配。
據見過他出手的人所說,此人光有那柄劍也足夠了,他不覺得這世界上有誰能擋下他的劍斬。
這一點,李昂看到歐託的劍士技能後,覺得並非誇大。
他自己也有劍士等階,也見過不少劍士,包括佐伊、莫特等人,不同的劍士掌握的劍術都有差別,但到了一定境界是會掌握更高水平的劍術技能,它們往往就涵蓋了之前沒有學習到的劍術。
而歐託的劍技直接能叫“劍法歸一”了,那還用質疑水平麼?
“老夫早對李昂先生有所耳聞了。”歐託道。
“不用那麼客氣,”李昂笑笑,“直接喊我名字就行,您可是前輩。”
“不知您找我有什麼事情?”他問。
歐託環視了一下四周的景象:魔物殘肢、血水四溢、疲憊的獲救當地人、渾身溼地的泥水濺得髒兮兮的星花旅團團員們。
“你在哪處旅館下榻?晚些我來尋你。”
聽歐託此話,這件事還挺重要的。
李昂當即和團員們把死去魔物的素材整理了下。
他本來只想拿珍貴的部位就好,但被他救下的人中的領頭者似乎在附近的湖畔城有些人脈,能派人來全部收整,他表示爲報救命之恩,這點忙由他幫了,到時候幫李昂收整好材料找地方房號。
“唉,”領頭者嘆氣,“我家養的水澤飛蛇可大了,以前什麼事都有它陪着,根本沒遇到什麼危險。現在是我兒子帶着它拉客,我閒不住出來採點草藥泡茶,就遇到了這種事。”
一行人閒聊着回到夢澤島登島後的第二座湖畔城鎮,這兒在當地被叫做浣耶爾,是當地方言的“海生花”。
海生花是夢澤島萬千澤域中只有水最乾淨的湖澤纔會生長的水生植物,它盛開的藍白小花能隨水波飄蕩,在盛開時節十分美麗,本身也是當地一道特色風味菜。
回到旅館後,少女們洗澡換衣要花更多時間,李昂先完成休整,來到前堂,歐託早已在此處等待。
“要說很久麼?”李昂問。
“吾想尋一處安靜無人之地。”
李昂點了下頭,返回敲了少女們的門,讓她們自己找地方喫飯,他則和歐託一同出門。
牛族老者挑中一家高檔的酒樓,閣樓之上,湖景一覽無遺,走廊迂迴,旁人交談也化入了風中。
服務員送來酒盞,歐託將其斟滿,一飲而盡。
李昂眼角跳了跳,他本不擅長喝酒,而這老頭選的可是比他牛族魁梧身材的手掌還要大的碗,酒也是烈酒,就這麼一口乾了。
拒絕了歐託給他倒酒,他拿起自己的茶杯小飲了一口。
歐託開口道:“決議會結束後,吾本想找你一敘,但阿爾瑪小姐佔據了你的行程,吾便與其餘劍士交流劍術。事後再尋你之時,你們已經離開聖都了。”
“這一趟本來沒打算在聖都多待,所以我們走的是挺快的。”
不管是李昂還是愛?菲婭,去到維塔斯克純粹都是因爲惡魔引發的臨時決議會,金髮豆丁在伊格尼斯空域肯定還有一大堆事務要處理。
“到底找我是什麼事,什麼委託嗎?”李昂問。
歐託沉吟了幾秒,似是在組織語言。
他突然轉頭看向旁邊的湖面,但並未關注風景,而是將視線投往澤地的深處,也是接近那最高樹木的區域附近。
“李昂,你看見剛纔的女孩了,對她印象如何?”
“那個抱着兔子的白髮小姑娘嗎?您好像叫她梅梅。”
“是。”
歐託道:“夢澤島是吾之故鄉,吾出生自一處名喚‘環渦村”的村子,她則是我的同村人。”
“您先前說那孩子天賦異稟,而您也是劍術無雙,看來環渦村是能人隱士居住之地。”李昂試探着接話問道。
"DE......"
歐託低沉的哼了一聲,說:“我們的祖先從很久遠的時代就遷居到此島,是這座島上最早的居民。確實有些許祕術傳承下來,吾所修行的劍術也自那起始。”
“還有劍術?”
李昂這麼一問,歐託反而眼中出現疑惑,老者意識到,李昂必須先知道環渦村有祕術,纔會對還有劍術一事產生疑問。
“原來她告訴你了?”
“誰?”
李昂沒明白歐託在說什麼,只是將先前得到的海龍蛋取出來。
“嗯?!”
歐託的注意力馬上被吸引住:“這是村中供奉的聖物,你從何處得來?”
“當然不是我偷的。”
雖然沒有什麼心虛的必要,李昂還是加上了一個解釋,防止因爲冒險者身份不被信任。
他大概說了下以介會的事。
“當時看這並非凡物,所以就買來了,因爲在考慮給團隊挑選召喚獸,打算研究研究。”
“這次回村,確實聽聞在解除結界後,有賊人闖入的事情,原來是以介會麼,吾已知曉,感謝告知。”
歐託又喝了碗酒,抬手道:“這枚蛋既然是你購買得來,便且收着,這事吾可以作主。”
李昂說:“我對環渦村不瞭解,之前只是聽過傳聞。所謂祕術其實和法琳娜有關係。”
他大概和歐託講了下法琳娜是他老朋友,也是巴爾巴努斯的前團員,歐託點頭表示還記得之前李昂和巴爾巴斯的交流。
“她原來與龍有着很深的淵源,我也是從她那裏知道龍種的分類,以及知道海龍一族的消亡,所以猜想如果你們祭拜這可能是海龍卵的東西,或許和她一樣有着一些祕術。”
“猜的很對,不愧是以軍師身份坐鎮過曾達到第一排名的團隊。”歐託誇讚了一句。
“往事就不提了。”
把海龍蛋拿出來本來想賣個人情,反正對李昂來說馴養什麼都大差不差,而復甦這蛋的靈性還麻煩,但既然歐託沒有把蛋收回去,那他就繼續拿着了。
不過他奇怪的是,此前明明和歐託沒有具體認識,對方對自己評價好像還很好?
歐託再度回到剛剛的問題:“你對梅梅怎麼看?”
“一面之緣,我看不出她的什麼天賦。”
李昂意識到,歐託找自己好像不是爲了咒術師的事情。
怎麼聚焦在那個偶然遇見的女孩身上?
他怎麼看?那女孩那麼小,歐託這麼問總不是攀親問情吧?而他也沒和那女孩認識,當着長輩誇她多麼漂亮也有些怪怪的。
所以李昂回答的角度是天賦方向。
話說出口,他又突然想到,莫非還真是和這相關?因爲歐託之前說那女孩天生能感受到衆靈的意志,那說明是有很強的薩滿和巫醫天賦的。
本來咒術師被認爲是這二者的異化職業,但歐託是議員之一,反而知道咒術師的厲害,莫非想讓梅梅學當咒術師?
歐託放下酒盞:“不談論天賦,看她的長相。”
長相......什麼意思......
李昂小心翼翼的說:“很漂亮,很可愛,然後呢?”
歐託吹出一口氣,搖了下頭,眼神似有審視意味。
不是你問的嗎?怎麼感覺你在想我是什麼油頭粉面騙女人的貨色?李昂暗自腹誹。
“是老夫的問題。”
歐託彷彿察覺到了李昂的迷惑不解:“確實,老夫想問的問題,聽上去可能太匪夷所思了些。所以才尋得一處安靜場所。
“吾就直截了當的問了。”
“您說。”
“你覺得梅梅和梅露娜有什麼關係?”
“梅、梅露娜?"
梅露娜,她正是李昂的前女友。
一個在某些角度上可以說是性格惡劣,但都可以解釋爲極致天然呆,思維發散電波系的女人,行事荒誕不羈離經叛道。
心情來了說拔劍就拔劍,想推倒李昂就推倒李昂,想試試不同姿勢就讓他搞到亂七八糟,旅行說走就走,人消失也是說沒就沒。
是,梅露娜。
沒錯,就是她。
看到梅梅的時候爲什麼覺得很像,就是因爲她的臉基本就是幼化的梅露娜。
之所以沒認出來,可能一個是最近被亂花迷人眼,再加上那女人不辭而別的憤懣和無語,竭力想把她忘了,所以她的長相相比以前在腦海裏沒那麼清晰了。
以及梅露娜也不是白髮,而是和李昂一樣的一頭黑髮,而且還時不時染來染去。
“她們是親戚嗎?你想告訴我梅露娜也是環渦村人?”
如果說環渦村時代傳承了強力的劍術的話,那麼那個女人一身不講道理的武藝或許是可以解釋出來處。
"......"
歐託遲疑了一瞬。
“老夫沒有直抒來意,也是因爲不能確定此事。”
老劍豪面帶回憶之色,緩緩說起他是如何知道那女人的。
歐託幼時習劍,少年時出村離島,當時公會才草創不久,各大空域的航運不如現在發達,他乘着一艘小船,險些喪命於空之底,纔到達了其他島嶼。
青年時,他已臻劍之卓越境界。自那之後,一直奮進不輟,一生也可稱波瀾壯闊,可以說各類豪俠會經歷的事,他都體會過了不止一次。
環渦村人本就壽長,對魔力的控制境界也能延長壽命。所以歐託至今兩百歲有餘,不僅一反牛角族常態,實力卻比壯年還要雄厚許多。
從中年開始,他往前邁進就只是想知道劍之一道的極限是什麼樣的。
這麼久的年月裏,就連如何晉升傳奇他也窺見一絲方法,不過他只想以劍道進入傳奇境界,所以仍在摸索。
兩百年中,歐託不是就不迴環渦村了,一開始是交通不方便,但是後來公會穩定了各大空域,還有康坦舵這種航運大公司的建立,歐託回家太過容易。
“環渦村人口不多,吾也算是村中目前最年長的人之一,但這些年中,從未見過有一個名叫‘梅露娜”的女孩。村裏人也沒有見過她。
說到這裏,李昂才明白歐託找他的重點。
不是因爲咒術師的事情,單純是因爲他和梅露娜的關係。
“您確定她一定和環村有關?”
李昂把茶杯中的水喝乾,一邊倒茶一邊說:“紐比斯歷史久遠,有學者甚至認爲各個空島以前是連成一片的大陸,因爲同樣起源的一種民族竟然在兩座空島上分居不知道多少年,不是因爲一些絕不可能偶然相同的特徵,都不
能驗證他們出自同源。”
他的意思很明白,梅露娜如果有某些特質和環渦村人一樣,也可能是很久之前環渦村同源的人的後裔。
“你不明白,海龍神隕落後,祭拜它的只可能有我們一村,任何人都不可能沾染那種氣息。這夢澤島,也是最後能保留海龍神力量的空島。”歐託緩緩搖頭。
這就涉及到環渦村的隱祕了,李昂並不瞭解,也沒法說什麼。
“所以,你想說梅露娜是一個彷彿不存在的環渦村人是吧?”
歐託點頭。
李昂無奈的笑了下:“我甚至有時候都在想她是不是我幻想出來的人,是我已經瘋了纔在記憶裏有這麼一個人。但是還好有別人記得她,能證明我還算正常。”
李昂又道:“梅梅確實和梅露娜很像,她父母親戚呢?她們真不知道梅露娜?有沒有可能梅露娜是他們家族在外的血脈?”
“這些方向老夫都想過,也查證過,全都被否決了。”
歐託低聲道:“吾本來覺得親自詢問那女娃對她有些冒昧,調查都是暗中進行。在實在沒有頭緒後,吾便決定登門造訪你家,然而......”
“然而她消失了對吧?”
“是的,然後在吾不久前回村,遇到因爲長大了幾歲,變得和幼小時完全不同的梅梅,吾才驚覺她們二人的相似之處。”
李昂總結性的問:“這件事確實很奇怪,您又想讓我做什麼呢?”
李昂覺得,歐託欲言又止的,還有很多話沒說,感覺像還是有着什麼顧忌。
“吾想在你事情辦完後,請你去環渦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