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皇位到手,南宮暘面上雖是一片悲色,心裏卻早已樂開了花。
誰知突然一聲暴喝響起,他眼睜睜看着衆臣停下叩拜,愕然轉身;眼睜睜看着那個如地獄修羅般的人滿身殺氣向他衝將過來,手中劍尖直衝自己面門。
南宮暘一個激靈,迅速滾下龍椅,竄至椅後,聲嘶力竭呼喝道:“來人,抓刺客!”
樸桐飛身撲到南宮暘面前,張開雙臂喝道:“來者何人?若想傷害安王殿下,先過了咱家這一關……”
話音未落,來人已經伸手抓住樸桐的衣領,將他甩向身後衆臣之中。
見異變突生,明妃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帶着人快步走到南宮暘身邊揚聲喝道:“來人,護駕!”
隨着周圍一陣驚呼聲起,無數全副武裝的將士蜂湧而至,手持輕弩迅速包圍了整個紫辰宮。
所有哭臨的外命婦皆被趕至殿內,與被圍困在殿外的衆臣隔離開來。而這些文武大臣們,也被兵士集中到了一處,森寒的弩尖對準了包圍圈內的所有人!
當然,更多的弩尖則對準了正中央一身孝衣、持劍而立的南宮越。
憑空一陣陰風起,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衆臣面面相覷後,皆把目光看向了左右丞相。
廖承淵輕咳一聲,拱手問道:“敏王殿下,大行皇帝留下遺昭,冊立安王殿下爲……”一個金色卷帛被南宮越拋至廖承淵懷中。
廖承淵連忙接住,打開一看,頓時結結巴巴道:“這,這,這是怎麼回事?”
明妃哪裏還不明白廖承淵看得,就是之前被費清玄祕密送走的密旨。她冷聲喝道:“南宮越,你幾次三番妄圖弒君,真是好大的膽子,當我月國無人了嗎?!”
“明妃娘娘。”南宮越冷冷打斷了明妃的話,問道:“越想請問,我父皇因何而死、又何時駕崩?”
明妃使勁捏了捏手指,面向衆臣道:“自然是昨日大斂,今日移梓宮入安奉殿……”
“既是昨日大斂,想來父皇遺容尚且安詳。兒臣未曾得見父皇最後一面,那就請禮部靳大人現在打開梓宮,讓越得以瞻仰父皇遺容。”南宮越打斷明妃的話,邊說邊向殿門口移動着腳步。
明妃忙使眼色命人阻止南宮越,喝斥道:“放肆!大行皇帝已經入斂,怎能任你胡作非爲,擾皇上靈魂不安?”
南宮越譏諷道:“明妃娘娘很緊張?你是在擔心打開梓宮,會暴露出父皇遇害已久的真相吧。”
明妃一甩袍袖,冷哼一聲道:“皇上駕崩前,所有大臣均在殿外守候着,之前也曾入殿探望過皇上。”
南宮越譏諷挑脣,接着問道:“哦,那父皇駕崩前,可曾與大臣們留下什麼話?”
明妃沒有回答南宮越的問話,冷冷說道:“至於皇上爲何駕崩,那要問敏王殿下您了!”
南宮越歪了歪頭,提着手中的劍來回踱了幾步問道:“問本王?難道不應該問明妃娘娘您嗎?”
他一仰頭,恍然道:“哦對了,樸總管是父皇最貼身的太監,想必對父皇駕崩一事知道得更清楚一些,不如,我們來問問他好了。”
樸桐躲在人羣裏瑟瑟發抖,一臉哭相。看到他的樣子,又見明妃面帶緊張之色,執意不肯讓南宮越接近梓宮,所有人心中都對皇上駕崩一事起了疑心。
明妃一看形勢對自己開始不利,怒喝一聲道:“南宮越,三月前你就在這大殿之上劍指皇上,若非本宮及時出現,皇上恐怕早已遭你毒手。你幾次三番妄圖弒父謀反、大逆不道,現在大殿龍柱上劍痕尤在,大牢裏還關着你派來的刺客,今日你父皇屍骨未寒,難道你還要狡辯不成?!”
她大喝一聲道:“來人,將這個亂臣賊子給本宮拿下!”
隨着明妃的一個必殺的手勢,所有人手中的輕弩皆射向了南宮越。
南宮越嘴角噙着一抹譏諷,冷笑未動。那如飛蝗般蜂湧而至的箭矢卻如同遇到了無形的阻隔,詭異地停在了南宮越周身五步處,活像一個空心的刺兒球。
刺兒球上的“刺兒”嘩地落地,在南宮越身邊圍成一個圓圈。
明妃眼睛微微一眯,輕輕一轉頭間留蓮已經會意,她向那些持械的兵士使了個眼色,立刻就有人喊道:“上,殺了他!”
黑壓壓的兵士一擁而上,當包圍圈越來越小時,從人縫中突然刺出十幾杆槍,明晃晃的槍頭向南宮越刺去。
南宮越一個旋身而起,手中劍氣如虹,一轉而過時包圍圈最裏層的人已經被齊齊削斷了脖子,一時間血箭齊出,人接着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抽氣聲起,包圍圈驀然擴大,黑甲將士端着手中的兵器,你擠我撞誰也不敢掄出第一刀。
南宮越冷冷一笑,提劍衝着大臣們所在的方向殺了過去。
而包圍圈外,混亂湧入的兵士將大臣們三三兩兩衝隔開來,已經有兵士開始藉此機會誅殺與明妃政見不合的大臣,紫辰宮內頓時成了修羅場。
一柄明晃晃的刀朝樸桐削了過來,樸桐嚇得跌坐到地上,頭頂上帶着“呼呼”風聲的大刀一晃而過,接着衝他劈了下來。
樸桐緊緊閉着眼睛,心裏默唸道:“陛下,奴婢這就來陪您了!”正想着,一股熱乎乎的液體濺了他一臉。樸桐睜眼一看,剛剛欲殺他的那人已經變成了一具無頭屍體,正衝他倒了下來。
樸桐嚇得大叫一聲,連滾帶爬躲到一旁,這才發現南宮越已經到了他的身邊,方纔正是他救了自己。
南宮越一把拽起樸桐,爲他擋住刺過來的刀劍。
不斷有人慘叫着倒了下去。樸桐忙裏偷閒瞥了南宮越一眼,立刻被他眼中冰冷的殺氣所震懾,心跳差點停擺。
縱然南宮越武功再高,也架不住對方人多。明妃看着手下已經明顯慢了許多的南宮越,嘴角露出一個殘忍的笑意。
就在這時,幾十道身影飛快地躍進宮牆,加入了廝殺。有人大聲喝道:“宮主,屬下來了!”
明妃臉色一陣扭曲,猛地一甩袍袖咬牙切齒道:“真是該死,居然來了緩兵!哼,既然來了,那就全部留下來吧!”
南宮暘白着臉問道:“母妃,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明妃惡狠狠說道:“怎麼辦?我們現在還有退路嗎?只有把他們統統殺光!樸桐,不能再留着了……”
“母妃,你看!”南宮暘一聲驚呼打斷了明妃的話。
不需要南宮暘再說,明妃已經看到:只見樸桐突然被南宮越用力甩向高處,接着便被一隻疾飛而過的大鳥接了過去!
是靈魅!
明妃猙獰着臉,氣急敗壞道:“可惡!又是這個賤人!來人,速速將那隻大鳥給本宮射殺!”
“明妃娘娘,您這是要幹什麼?玩殺人滅口的遊戲,不要太忽視我的存在哦!”小小站在白鳳背上,笑眯眯地看着臉色鐵青的明妃,揶揄道:“你還站在那裏幹什麼?等着獻給我的小灰灰果腹嗎?”
她抬手在鼻前輕輕扇了扇,皺着眉頭道:“你這麼歹毒,我怕小灰灰喫了你會中毒哦。”
明妃兩眼噴火地望着半空的小小,恨不得撲上去咬那個得意洋洋的女子兩口。可是很快,她就沒了這個心思。
打成一團的衆人聽到宮門口處傳來“砰”的一聲巨響,如潮的喊聲傳了過來,盔甲鮮明的護城衛夾雜着部分藤甲軍衝了進來。
小小一看,抿嘴一笑間,銀色雙眸再現,雙手微舉,地面上所有叛軍的武器皆不自覺脫手而出,在半空中化爲一團黑霧,轉瞬間消失不見。
於是一場實力懸殊的大戰被徹底顛覆。
隨着大軍衝進宮門的,還有小灰灰帶着它的族羣。
失去武器的叛軍已經沒有多少戰鬥力,慘叫聲此起彼伏,不斷有人或被狼咬斷脖子,接着被撕扯成碎片;或被後至的大軍刺穿心臟,再也沒有站起來的力氣……
明妃見事不妙,與南宮暘帶着心腹手下迅速退入殿中,將外命婦們團團圍在中間。
留蓮一把扯過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將劍架到她的脖子上,微微一用力,一縷細細的血絲便順着脖子流了下來。
那老婦人驚呼一聲,頓時屎尿齊流,昏了過去。
留蓮氣急,將老婦人猛地甩到地上,又隨手扯過一個年輕的婦人,對着逼進殿內的將士大喝一聲道:“統統退出去,否則,我就殺了她!”
見衆人如她所願停下腳步,留蓮回頭喝道:“娘娘帶着小主子快走!”
明妃也不戀戰,拉着南宮暘的手轉入後殿。
那婦人哭叫道:“夫君救我!”話音未落,那婦人便感覺眼前一花,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扯出留蓮的鉗制,等她回過神來時,已經到了夫君安慶侯世子的懷裏。
留蓮被亂箭射殺,莫仲霖帶人闖入後殿,卻發現並無明妃母子的身影。
明妃母子一離開,戰事便很快平息,叛軍僅剩下的幾百人見事不妙,紛紛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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