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衛無憂接到聖旨,連夜帶兵趕往麂子山方向,並迅速派兵將南北交通要道——雲江港口派重兵監控。
一路急行,在第三天的晨霧中,衛無憂來到麂子山方向。獵犬狂吠着,拖曳着身後之人拼命向熊洞方向跑去,衛無憂一身戎裝扶着配劍緊跟其後。
待他趕至熊洞前,有侍衛拱手回道:“殿下,熊洞中發現賊人痕跡。”
衛無憂沉默着站在洞口前,良久未發一言,直到那侍衛再次稟報之後方點點頭,表示自己已是知道。他長吐一口氣,望着奶白色的晨霧,彷彿又看到當初小小滿臉汗漬欣喜若狂舉着手中的雉雞,脆聲喊道:“殿下快看,好肥的雉雞!”
衛無憂眨眨眼,冷聲命令道:“留下百餘人沿麂子山繼續搜捕,餘下的跟本王去雲江設卡!”
白鳳目標太大,往往每次出現都會有成千上萬的鳥兒一路跟隨,所以,南宮越南下回月國,必定會選擇走陸路,而雲江,則是南下必經之處!
衛無憂向皇上請了旨,在雲江江邊駐紮下來。他站在雲江江邊,看着江上往來的船隻,大多數船隻上都掛着一面鬼臉旗,這是閿月宮特有的標誌。
閿月宮,這個讓乾慶帝恨之入骨、卻又不得不與之和平共處的幫派,已經把持了玄國近七成的經濟命脈,旗下不只有茶莊、糧食、絲綢、瓷器、錢莊等朝廷許可的行業,私下裏也製造兵械、盔甲、鐵器,販賣馬匹和私鹽,更在很多小諸侯國擁有自己私人金礦和鐵礦、蓄馬場。
因爲上官灝越登上武林盟主之位,閿月宮威名更盛。且江湖中有大多幫派與其利益相關,如果冒然圍攻閿月宮,不但影響玄國經濟運作,更嚴重的是恐會引起玄國大亂。
南宮越被小小救走已是第七天,月國使君已經準備啓程回國。
這天,衛無憂如往日般立於船上,密切關注着江邊登船之人。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很快消失在一艘運茶的客船上。
衛無憂心裏一咯噔,左右巡視一番後,若無其事吩咐道:“來人,跟本王去前面商船上去看看。”
立刻有禁衛軍勒令那艘船原地停下待查。衛無憂帶着十幾人,順着兩船之間搭起的木梯,緩緩登上那艘商船。
商船看起來並無異樣,船板下是壓得結結實實的茶磚,船體喫水很深,船倉上面是客倉,客倉內用普通木材隔成了一個個房間。
衛無憂揹負雙手,輕輕踏進船倉,腳下的木板不堪重負般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客倉內已經住滿了人,見官兵突然出現,皆好奇地看了過來。
他隨手推開居中的一間緊閉的客倉,裏面忙碌的一對夫妻模樣的人:女子看起來大約三十幾歲,雖然模樣看起來普通,但身材卻極爲曼妙。男子亦是中年,一副老實木訥的模樣。
兩人聽到聲音,轉頭向衛無憂看過來。
衛無憂將目光落到女子臉上,目不轉睛看了半晌,直到感覺女子的“夫君”面露不悅,方纔淡淡一笑,接着腳一抬,緩步進了門。
他在房間內轉來轉去,不時拿起某樣東西仔細端詳着,又隨手扯開房間居中小桌上放置的一隻包裹,跟自家東西一樣亂翻一通,之後又抬腳踢踢桌下木箱,接着走到窗口處看了看,回頭衝女子道:“你們這是?”
女子嘴角一抽,待要說話時,男子伸手將她扯到身後,拱手道:“官爺,不知官爺有何吩咐?”
衛無憂揹負雙手點頭道:“無他,只本官家裏遭了賊,偷了本官心愛的東西。不知這位……”
“鄙姓莫!”
“哦,莫先生,可曾見到過?”衛無憂似笑非笑地看着莫姓男子,又瞥了婦人一眼。
男子笑道:“官爺說笑,官爺並未告知所丟何物,小民如何會知見是未見?”
衛無憂仰天長嘆道:“本官所丟之物,其形也,翩若驚鴻,婉若游龍,彷彿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迴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他斜眼看看額角青筋直跳的中年男子,笑道:“此世間獨一無二的珍寶,莫先生可知,本官所丟何物?”
“莫先生”直直看着他,眼中殺機如有實質般凝起,婦人輕輕一扯他的衣袖,“莫先生”轉頭間,眼神已經變得無限溫柔。
衛無憂只覺得如梗在喉,卻又無奈嘆息一聲,指着門外道:“想來這艘船一時半會也不會啓航。不知莫先生是否會下棋,不如與本官殺一盤,閒來無事,以解歸途寂寞,如何?”
“莫先生”挑脣一笑道:“何必如此麻煩,小民這裏便有棋子,如果官爺有興趣,莫不如請官爺屈尊,在小民這裏便好。”
衛無憂點點頭道:“也好。”他衝門口的禁衛軍擺擺手道:“愣在這裏幹什麼?繼續巡查,不得放過一個可疑之人!”
等禁衛軍全數退出之後,衛無憂關上門,走至矮桌旁自顧自盤膝席地而坐。“莫先生”冷冷笑道:“睿王殿下果然好膽魄,就不怕本座會殺了你?”
衛無憂挑脣一笑,頭也不抬自來熟地擺着棋盤,伸手示意道:“本王既然坐在這裏,便篤定你一定不敢動手!”
兩個男人互相對視半晌,方呵呵一笑互相拱手道:“請!”
南宮越沉穩坐定,待要下子之時,衛無憂又道:“且慢!這樣下沒什麼意思,不如我們添點彩頭,如何?”
“以何爲彩?”
“便以生死,越覺得如何?”衛無憂不甘示弱地望着南宮越。南宮越微微一皺眉頭間,衛無憂又笑道:“呃,這樣的賭注似乎有些過重。這樣吧,便以你我二人最重要的寶物來賭,一局定輸贏,怎樣?”
南宮越轉頭看看跪坐在自己身邊易過容的小小,伸手攬住她笑道:“我願用我的自由和性命來賭,至於其它,恕越不能答應!”
衛無憂眼中飛快閃過一絲黯然,強笑道:“也好,難得越也有如此兒女情長的時候。”他長嘆一聲,似是突然沒了興趣般將手一推道:“此棋未下,本王已輸。只是家失重寶,家主難安,本王想問問,如果越遇此事,又該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