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目瞪口呆地看着黑衣人消失在鱗次櫛比的屋脊巷道之間,看着追殺黑衣人的那些人衝着她跑過來。在大腦反應過來之前,小小的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判斷,當她清醒過來時,已經跑出了老遠!
小小哭喪着臉,飛快地轉過一條條街道,心裏暗暗罵道:“特`碼的,這是哪個黑心犯`賤、缺`德帶冒煙的無`良奸`人,居然敢陷害老紙!等老紙哪天再見了你,一定將你先奸後殺,再奸再殺……不是,讓別人奸,我來殺!啊啊啊,後面的,你們別追了,我根本就不是你們的目標啊,你們上當了啊啊啊!”
她氣喘如牛,汗出如漿,累得如同一頭半死的老牛,“呼哧呼哧”直喘粗氣,不亞於被累得半死的西門清。難道這便是傳說中的“現世報”?特`碼這來得也太快了吧?再說,她那是爲民除害,這些人算什麼?!
其實,她完全可以解釋清楚,不必逃跑的。蛋素,貌似童小小筒子並沒有想到這一點!
一輛馬車慢悠悠地馳了過來,小小連想都沒想,“唰”的一下跳了上去,飛快地躲進車廂,黑暗中仍能看到一人亮閃閃的眼睛。
她連滾帶爬地躲到那人身後,緊緊揪住他的衣衫急急說道:“不好意思打擾了有壞人追我先借我馬車躲躲謝謝啊!”
她聽着外面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到在馬車前停了下來。小小心裏更緊張了,她艱難地吞了口唾沫,似乎能聽到自己心跳怦怦亂跳的聲音,不斷祈禱身前的人能夠護她一時,幫她躲過此劫。
車廂內一片死寂,身前之人並未說話。小小剛要鬆口氣之時,便聽到外面之人恭聲說道:“稟主子,方纔那人已經逃脫,且其同夥也轉入此巷不見,屬下失職,請主子責罰!”
聽了外面那人的話,小小猛地直起身子,瞠目結舌地瞪着眼前正襟危坐、頭也不回的男子,聽到他清朗的、略帶笑意的聲音響起:“無妨,不必追了,回府吧。”
外面齊聲應是的聲音響起,馬車再次起行,慢悠悠向前馳去。小小幾乎要哭出聲來:當然不必追了,她現在自投羅網了都!尼碼誰能來告訴她,這究竟是腫麼一回事?!
馬車不緊不慢地前行,大約過了兩刻鐘,才緩緩停了下來。男子牽起小小的手,彎腰出了馬車。
車外躬身侍立的隨從無意中抬眼一看,頓時全數石化:這這這,這到底怎麼回事?剛剛消失的女子,怎麼出現在了主子的馬車上?!
看着那羣人呆滯的樣子,小小自然知道他們在驚詫什麼,不由在心內大叫:臥`槽你們這是什麼表情?當老紙樂意的咩?
男子帶着小小直直去了外院書房。明亮的燭光下,小小才發現眼前這人正是她在西門府見過的年輕男子。
他看起來不過二十幾歲,穿着一件石青色綢緞交領直裰,腰間用玉帶緊緊束着,顯得身材格外頎長。頭髮用玉冠束起,寬寬的額頭,長眉入鬢,星目有神,高挺的鼻樑下,微薄的嘴脣噙了一絲笑意,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男子緩步走到小小身邊,伸出兩指輕輕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微微抬起,仔細打量了一番後,頭也不回地吩咐道:“來人,打些水來。”
立刻有人應是退下,不久便端來一隻銅盆,在旁邊擰了乾淨的帕子遞到男子伸出的手裏。
男子一手將小小厚厚的留海撫起,另一隻手慢慢地、輕輕地擦拭着她臉上的灰,漸漸露出她如玉的肌膚。
男子眼中一絲驚豔一閃而逝,接着便恢復了沉靜。他揮手令人將銅盆撤下,緩緩湊近小小,直直看着她的眼睛問道:“告訴本座,你叫什麼名字。”
本座?!小小心下猛得一涼,渾身的力氣似乎一瞬間消逝,心跳如鼓,驚得說不出話來。她自然知道這種稱呼代表着什麼,但不知道眼前這個男子對自己到底知道多少!
看着小小瞬間失去血色的臉,男子輕輕一笑,微帶磁性如魅惑般的聲音低低響起:“本座耐心有限,你可以考慮半柱香時間。”
“不用考慮,其實你知道我是誰,不是嗎?”小小躲開男子的視線,沮喪地說道。至於自己誤闖的馬車,究竟是誤闖還是預謀,就不得而知了!
聽了小小的話,男子“呵呵”輕笑出聲,聲音恢復了清朗:“本座還是喜歡聽你自己說。”
小小低着頭,無聲地長嘆一口氣說道:“童小小。”
“很好!”男子再次抬手,立刻有人將一個小小的紙卷遞到他手上。男子展開後遞到小小面前,問道:“看看,這畫像畫得可是你?”
小小依言抬頭,雖然畫得有些抽像,但大致還是能看得出,畫得確實是自己。她有些疑惑地看着男子,難道自己已經被江湖人士懸賞搜捕了嗎?
她低低的“嗯”了一聲,垂下眼,拿衣帶繞着手指,繞緊,鬆開;再繞緊,再鬆開,就好象她已經失重的心。
“知道本座爲什麼會有你的畫像嗎?”男子笑吟吟地問道。
小小抬起頭,看着男子的眼睛道:“是那隻箱子的原因嗎?”
男子笑道:“童姑娘很聰明。那麼,你的答案呢?”
“我不知道。”小小話音剛落,男子那雙骨節勻稱、白皙如玉的手便探到了小小脖子上,並且慢慢收緊,臉上帶着一絲危險的笑意:“童姑娘不如好好想想?”
小小眼淚刷地落了下來,抽抽嗒嗒地說道:“我說得是真的,爲什麼你們每個人都不相信?仇大叔爲了那個莫名其妙的箱子死了,我家也沒了,我娘還差點就被人打死。我們都這麼慘了,你們怎麼還是不肯放過我們?!”
其實她更想調`戲調`戲美男,賣個萌耍個寶賺個好感啥的。但美男實在太危險,小小考慮再三,爲了生命安全着想,最終放棄了這個想法。
“仇大叔?你說得是仇豹?”男子鬆了手問道。小小流着淚,抽噎着點點頭。男子與一旁的屬下對視一眼,再次問道:“仇豹是你什麼人?”
小小聽出男子聲音裏,似乎對仇豹很是熟悉,便問道:“你們也認識仇大叔?”
“你只需回答本座的問題!”男子聲音很冷。
小小心中一滯,心裏頓時沒了底,她猶猶豫豫的樣子似乎惹怒了男子,男子臉色一變,再次探手扼住她的脖子喝道:“說!”
“他,他其實是我爹!”小小趕忙說道。
其實她也不算撒謊,落桐鎮所有人都知道,童小小是仇豹的私生女,交於童媽媽撫養。更何況,映月樓出事之前,童媽媽已經與仇豹定於回京後便成婚,那仇豹自然就是小小的爹了。
男子鬆手後說道:“可仇豹並未成過親,哪來的女兒?”
小小道:“其實,我是他的私生女。我娘叫童素言,是他青梅竹馬的戀人。你們應該都知道,她曾經是落桐鎮映月樓的媽媽,而映月樓,實際上是仇豹的產業。”
小小話音剛落,旁邊一人走到男子身邊,俯耳低語一番。男子看向那人,那人微微一點頭。
男子揹負着雙手在小小身邊踱來踱去,不時地停下來看她一眼。看得小小心裏毛毛的,忍不住將剛剛說過的話又重新擼了一遍,發現並無紕漏,不由暗暗吐槽道:這廝到底想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