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時在酉時正。夜幕降臨,整個西門府東西兩院張燈結綵、人影綽綽,熱鬧無比。府內四處掛着紅綢,貼着大紅喜字,外院無數賓朋正在推杯換盞、相飲甚歡。
新人在族長見證之下,拜過天地、父母靈位,禮成之後將新娘子送入洞房。西門清滿面紅光、志得意滿、洋洋得意地陪同前來恭賀的好友喫酒戲耍。
直到亥時初,西門清才醉眼朦朧、搖搖晃晃地進了新房。
他看到新娘子一身銀紅喜裝、蒙着紅蓋頭端坐牀邊,靜靜等着他的到來,忍不住“哈哈”一笑,揮退房內的侍女,撲到牀邊將新娘子擁在懷裏,張着酒氣沖天的嘴巴就湊了過去。
新娘子無聲地推推他,指了指桌上的酒壺。西門清一看笑道:“多虧娘子提醒,爲夫差點忘了合巹酒。”
他笑眯眯地看着她,似乎能看到蓋頭下那張絕世容顏,正滿臉羞澀等待他的寵`幸,氣息不由的粗了起來。
他伸手拿過稱稈,便欲掀蓋頭,新娘子連忙抬手按住蓋頭,搖了搖頭又指了指酒壺。
西門清哈哈笑道:“好,先喝酒,先喝酒!”
兩人喝過合巹酒,西門清剛欲接過新娘子手中的酒杯,便見她伸出手指又點了點。西門清問道:“再來一杯?”
見新娘子點點頭,西門清不由大喜過望。他自然知道酒壺裏的酒是加了料的,新娘子喝得越多,一會兒“酒”勁兒越大,那他的福利是不是就越多?
不多時一整壺酒便被兩人喝空。西門清感覺渾身如同着了火,熱得喘不過氣來,似乎全身的血液都朝着一個地方湧去。而新娘子身體似乎也在微微顫抖,不停地挪動着身子,細白的小手在領口裏不斷撕扯着。
看着新娘子的動作,西門清不住地吞嚥着口水,甚至連蓋頭都來不及掀,便如惡虎撲食一般,迅猛地撲了上去,兩人頓時糾纏在一起。
喜帳落下不久,帳子裏就響起一聲痛呼,接着,黃梨木架子牀上的帳子快速抖動起來,帳子上的金鈴掛鉤也有節奏地發出輕輕的“叮叮”聲,夾雜着帳內的粗喘嬌`吟,爲這場歡`愛增添更多曖`昧的色彩。
躲在窗外聽牆角的燕喜嬤嬤會心一笑,靜等着歡`愛結束,好帶着喜帕交給夫人。誰知這一等,竟足足等了一個時辰!
西門清只覺得自己快要被掏空了,直累得口吐白沫,兩眼發黑,還是停不下來,可見藥效實在太足了!
外院的賓客早已三三兩兩離開。明亮的月光下,只餘西門府內的下人和七八桌杯盤狼藉的殘羹剩飯。
時辰已近亥時末,僕人們也都哈欠連天,疲憊不堪,一個個拖拉着腿、無精打采地收拾着院子,將器皿收起洗淨,收歸庫房。
突然,一聲淒厲無比的慘叫在新房內響起:“鬼啊——”。
有僕從沒防備,嚇得手一抖,一件名貴瓷器從手中跌落,摔了個粉碎。接着便見西門清只拿一物草草裹住下`身,從新房內衝了出來。
他彎着腰,走路踉踉蹌蹌、顫顫巍巍,明顯是房`事過度造成的腰膝痠軟,站在門口抖着手,指着裏面說不出話來。
燕喜嬤嬤趕忙進了房,房內傳來濃郁的歡`愛的味道,牀裏角縮着一個全身赤`裸的女子,正將頭伏到膝上抱膝低泣。
燕喜嬤嬤上前輕聲說道:“二夫人大喜,奴婢給二夫……”
話還沒說完,低泣的女子緩緩抬起頭。只見那女子滿臉被厚厚的脂粉覆蓋着,脂粉又被汗水和淚水衝花,仍然白得只能看見兩粒瞳仁,和瞳仁上面被畫成兩團墨點的眉毛。
燕喜嬤嬤看到女子的臉,頓時嚇得驚呼一聲,忙拍拍胸脯定神一看:雖然牀上的新娘子哭花了臉,但好歹還能看得出,這哪是老爺搶回來的姑娘,根本就是府裏的巧玉!
兩位嬤嬤面面相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新娘子怎麼換人了?!
得到消息的大夫人匆忙趕了過來,又派人將已經回府睡下的族長接進西門府。深更半夜,別人家都已經進入夢鄉,西門府仍舊燈火通明。下人們眼神直髮光,對於主子的八卦,似乎沒有人不好奇!
巧玉“嚶嚶”哭泣着,一句話也不說。好在洗去了臉上超厚的脂粉,再經過丫頭們一番打扮,總算沒那麼嚇人了。
西門清臉色青白,兩眼發直,燭光下看起來陰泠泠的跟鬼一樣。
大夫人柳氏強忍笑意,將事情的原委向族長說了一遍,接着說道:“雖說巧玉非我家夫君原定所娶,但如今已經拜過堂、入過洞房,妾身也已經驗過了喜帕。族長您看,這事兒該怎麼處理?”
她自然更希望夫君納巧玉爲妾。巧玉人長得醜,不會與人爭`寵,且她的二叔楚雄一直對自己忠心耿耿,往後府中外務也還要多多倚仗他。怎麼說,都不能讓巧玉白白失了身子。
巧玉的嫡親二叔楚雄是西門府大管家。此刻,他頭上不停地冒着汗,心裏既有幾分欣喜又有些不安,侄女兒已被主母承認,那她就是名正言順的妾室。但她明顯不受夫君待見,可想而知,以後的日子有多難!
族長人老成精,自然知道柳氏話裏的意思。他輕咳一聲,面無表情地說道:“既已圓房,便是全了禮,不能因爲女子容貌而始亂終棄,這也有悖我們西門一族的家規家風。柳氏,不如現在便讓這楚氏端了茶吧?”
柳氏以目示意,接着便有人放下一隻蒲團,另一人端上杯茶,似乎早已經備好一般。
巧玉欣喜過望,連忙抬頭感激地看了夫人一眼,正巧對上西門清看過來的殺人一般的目光,又怯懦地低下頭去。
柳氏輕咳一聲轉頭問道:“夫君,不知夫君意下如何?”
西門清萬般無奈,只好扯扯嘴角,從喉嚨裏勉強擠出一個字:“嗯!”
巧玉眼裏閃過一絲狂喜,無比恭敬地給柳氏和西門清敬了茶、磕過頭,正式成爲西門清第二十六房小妾,不,是西門府地位略低於大夫人柳氏的貴妾!
巧玉傻人也算有傻福,九個半月後順利生下一對雙胞胎兒子。有了兒子傍身,再有柳氏撐腰,加上二叔楚雄明裏暗裏的相幫,日子一天天滋潤起來,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而自巧玉之事後,西門清再沒納過小妾,食色成性的毛病也徹底改掉,估計是被整得留下了不小的後遺症。
至於引起這件“換妾”風波的罪魁禍首——童小小,她現在到底在哪兒呢?當初,她是怎麼將巧玉送進新房,又是怎麼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西門府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