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絕峯谷東南三十裏一處山谷內,龍玦等人便駐紮在此地。不多時,一探子飛掠而來,到龍玦面前不遠處單膝跪地稟道:“稟宮主,那幾人果然去了官衙。”
龍玦面無表情地點點頭道:“好!接下來,便是我們坐山觀虎鬥的時候了。”說罷,他伸手往臉上一抹,揭下一張人皮面具,而面具下,赫然是上官灝越!
他從懷裏取出銀質面具帶於臉上,回頭看看絕峯谷的方向,冷冷一笑道:“走!”
等一行人離開,大約過了半個時辰,不遠處一斜坡上的草叢劇烈晃動了幾下,一個賊頭賊腦的人探出頭來四下裏張望一番後,回頭說道:“老天爺,這次是真走了,出來吧。”
一個面色紅潤、髮髻散亂的婦人湊了過來,抿嘴一笑輕輕擰了男子的胳膊一把嗔道:“你這混人,不是說這裏隱蔽得很嗎?剛剛差點將奴家嚇死。”
男子得意道:“我石海何曾騙過你?這裏往常確是少有人來。不過這次,倒讓我發現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石海斜睨了婦人一眼道:“你可聽說過閿月宮宮主上官灝越?”
婦人略一思忖,笑道:“可是那個傳說常以面具示人,無人知其真實身份的神祕宮主?”
“正是!”石海倚到山洞石壁上,舒服地伸長了腿,滿臉嚮往地說道:“剛纔出現在這裏的,正是他。沒想到此人長相如此俊美,唉,便是男子,若能與之親近一二,縱是給個神仙也不做的……哎喲喲,痛痛痛!”
婦人咬牙切齒地擰着石海腰間軟肉道:“這纔剛從奴家身上爬下來,褲子還沒提上呢就開始肖想別人?你這沒良心的,剛剛兒你說得,難道只是哄奴家開心不成?”
石海連忙諂笑着道:“我也就這樣一說,你還當真了?誰人不知上官灝越殺人如麻,就算借我個天大的膽兒,我也不敢哪。還是我的小心肝兒,貼心貼肺的心肝肉兒最可人。”
兩人說着,又回到山洞深處滾了一回。直到太陽快要落山,才戀戀不捨地爬出來,整好衣衫後石海說道:“快些回去,若被他發現了,你我都別想活。”
婦人一聽,臉上頓顯失落道:“阿海,難道我們一輩子只能做這露水夫妻?”
“不然怎樣?”石海仰頭嘆息一聲道:“現在這樣已經是極難得了,好在他也不常在谷中。”兩人嗟嘆一番,終是萬般不甘地向絕峯谷中走去。
兩人繞了一個大圈子,順着一條極隱祕的小路回到絕峯谷。剛剛靠近絕峯谷,石海便覺察到不對勁,谷裏太靜了,而且,還有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石海與那婦人對視一眼,順着血腥味找了過去。來到谷口處,兩人頓時驚得魂飛天外!
石海反應快,迅速拽着婦人的胳膊躲到隱蔽處,低聲道:“這件事一定是那上官灝越所做。怪不得他會扮成天山派掌門的樣子,怕是要將此血案栽到天山派頭上。”
他咂咂嘴,搖頭道:“不行,你先找個地方躲起來,我去趟天山派,將此事告知龍掌門。”
“哎!”婦人伸手一把拉住他道:“你去怎麼說?那龍掌門會相信你嗎?”她見石海面露猶豫之色,眼睛一轉道:“你不過一個剛入門的小小門徒,人微言輕,恐怕不等靠近天山派已經被人當成奸細打將出來。阿海,你不覺得,這是老天賜給我們的絕好機會嗎?”
石海轉頭看看婦人,小心說道:“你是說?”
婦人道:“看這情況,谷內怕是沒有其他人。阿海,難道你忍心讓我再去服侍那個可怕的男人嗎?更何況,如果你去天山派報信,你該怎麼解釋你不在谷中的原因?你又該怎麼解釋你撞破那上官灝越假扮龍掌門的真相?我們兩人的事一旦被秋七發現,你以爲他會成全我們、任由我們活着嗎?”
看着婦人淚流滿面的樣子,石海終是垂頭嘆息一聲道:“你說得對,這是我們的機會。天大地大,難道還沒有我們兩人的容身之地?罷了!罷了!”
兩人商議定,悄悄摸回谷中。谷中一片死寂,石海從秋七庫房中收拾了大量金銀細軟,和那婦人連夜離開絕峯谷,從此以後不知去向。
天山派得到靈魅、爲奪秋七手中寶箱滅絕峯谷一事被細作報到了官府。很快,一匹驛馬帶着八百裏急報向京城方向飛馳而去。
龍玦在龍天行前往京城之後便一直閉門謝客。他以閉關爲名,暗中請了無數神醫,喝了無數藥,嘗試了無數種方法,始終沒能讓自己再震雄風。
更糟糕的是,他發現自己的鬍鬚居然開始脫落,聲音也變得陰柔了許多。
在接到絕峯谷被滅消息的時候,他正被接踵而至的變故擾得煩不勝煩,也沒將此事放在心上。
十一月底,當龍玦得知朝廷兵力以剿匪的名義向蒼龍山方向集結的時候,他才覺察到了不對勁。將事情細細一思量,龍玦大驚失色之下急聲道:“不好,天山派恐怕是要大難臨頭了!”
只可惜他醒悟得實在太晚,天山派弟子尚未反應過來,朝廷大軍已經浩浩蕩蕩圍了上來。
既然剿匪,自然生死不論。天山派縱然是樹大根深的大派,在朝廷大軍壓境之下,天山派亦很快便土崩瓦解。
萬般無奈之下,龍玦只好拼死殺出一條血路,前往雪鷹門求助。
江湖中最不缺的事,便是“牆倒衆人推,鼓破萬人捶”;最不缺的人,便是落井下石、坐山觀虎鬥之人。
龍玦在雪鷹門門前喊了半天,眼見朝廷追兵蜂湧而至,那屠千悔才慢吞吞出現在門樓之上。
只見他咧着厚厚的嘴脣,一副萬般無奈的表情苦笑道:“龍兄,非屠某不願施手相救。朝廷出兵是爲剿匪,若屠某開門讓龍兄進來,便坐實了屠某通匪大罪。
屠某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小兒,屠某便是有心幫龍兄一把,卻也不能不顧及家人的安危。龍兄,實在對不住了。”
龍玦一聽頓時睚眥欲裂。他被這屠千悔擊中要害,變成如今這副鬼樣子。現在自己遇到難處,屠千悔又要冷眼旁觀,他怎麼甘心就這樣放過他?!
龍玦想到此,恨聲大叫道:“屠千悔,你這不仁不義的老奸賊,老子剛將靈魅送入雪鷹門你便反臉不認人,你真真欺人太甚!”
他連喊三遍,屠千悔一張臉被氣得生生扭曲,怒聲喝斥道:“龍玦,你胡說八道什麼?什麼靈魅?老子何時從你手中得到過靈魅?”
龍玦回頭對圍上來的朝廷官兵說道:“本座知道你們在找什麼,你們要找的人,就在雪鷹門!”
屠千悔氣得渾身發抖,向爲首將軍一拱手道:“這位將軍請明查,這分明是這龍玦老兒栽贓陷害。在下可對天發誓,在下從未得到過什麼靈魅。”
那將軍冷冷一笑道:“有沒有,煩請屠門主將門打開,讓本將進去一搜便知真假,何需屠門主解釋?”
見屠千悔執意不肯打開門,那將軍手一揮,冷聲下令:“本將剛剛得知,有一朝廷要犯就躲在雪鷹門中,既然屠門主不肯將他交出來,那本將就只好得罪了!進攻!”
龍玦看着雪鷹門被朝廷大軍攻破,仰頭“哈哈”大笑道:“屠千悔,你也有今日!”
戰事一直持續了大半個月的時間,直到新年將近,屠千悔終是在被官兵團團圍困十幾日後,死於亂箭之下。
雪鷹門弟子死得死降得降,至此,叱吒風雲近百年、江湖中勢力強橫的雪鷹門終於結束了它的歷史使命,在一片煙火狼籍中,慘淡落幕。
龍玦則被抓進刑部大牢。在大牢中,他見到了自己的大兒子龍天行。原來,自絕峯谷一戰,龍天行初入京城便被祕密抓捕,在嚴刑逼供之下被迫承認龍玦得到了靈魅,更爲天山派帶來了滅頂之災。
曾經輝煌一時的天山派,也隨着秋後菜市口劊子手大刀的起落而煙消雲散,最終淪爲一段傳說。
而引起這場江湖大地震的上官灝越,趁朝廷攻打兩派之時收伏了往日依附三派生存的衆多小幫派,並接收了昔日三派大部分江湖勢力,成爲玄國勢力最強的大派。
與閿月宮關係相近的青雲門等幫派發出江湖令,推選上官灝越爲武林盟主,江湖中一切指令均由他調派。
至此,上官灝越成爲玄國當之無愧的地下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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