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灝越出了地牢,心中的暴戾才漸漸消失。如果不是控制了白炎鳳,哪裏會知他還留有這樣一個後手!
回到離閣,上官灝越揮退衆人,吩咐墨竹道:“你去聽竹苑請童姑娘過來一趟。”墨竹躬身應是,自去傳話不提。
等墨竹出了離閣,上官灝越也走出花廳,站在遊廊下看着園中的景色,不由自主又想起小小。那個丫頭,聰明狡黠,看上去怕他怕得要命,眼中卻總藏着一抹好奇和戲謔,還有一種拭圖挑畔他的蠢蠢欲動。
雖然她迫於壓力認自己爲主,卻總是稱呼自己“主銀”而非“主人”,似乎這樣就可以滿足她小小的自尊心。嗯,她似乎叫過自己一次主人,是左未奉命抓迴雪靈狐那一回。想到這裏,上官灝越忍不住一笑,真是一個市儈的女子!
在映月樓這幾個月的時間,雖然有諸多的尷尬和煩惱,卻是他長這麼大以來,過得最開心、最輕鬆的一段時間。如今這個女子已經近在咫尺,似乎隨手便可採擷,只是她好象……
上官灝越看向莫仲霖所居的寧園方向,他不是沒有發現小小看向莫仲霖時眼中的情意,可小小是靈魅,對自己的意義實在太過重大。不知道爲什麼,在他的內心深處,就算小小不是靈魅,他卻還是不想成全他們!
遠遠一抹翠色雲衫穿行在綠蔭花海之間,如花間精靈般款款而來。小小走路一向蹦蹦跳跳,上官灝越好像還是頭一次見小小蓮步輕移的樣子。只見她微微垂着眼睛,雙手交握於腹前,對領襦裙寬袖飄飄,像極了閒庭漫步的仙子。上官灝越目不轉睛地看着她,直到這個女子走到自己身前,輕輕福了下去。
小小曲膝福禮等了半天也未見上官灝越喊免禮,忍不住抬頭一看,便看見他正揹負着雙手,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絲毫不掩眼中對她的興趣。小小自顧自直起身,掃了一眼上官灝越身後,卻未發現其他人的身影,頓時心生失望。
上官灝越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道:“跟我來。”說罷打頭走了進去。
小小跟在他後面進了門,好奇地打量着廳內的佈置擺設,隨手拿起百寶閣上的一隻騰雲駕霧的祥獸玉雕,端詳了一番後又放回原處,發出“咚”的一聲輕響。小小一吐舌頭,連忙回頭看看上官灝越。
上官灝越被她孩子氣的表情逗得笑了起來。他走到小小身邊,微微傾身低聲問道:“喜歡?喜歡就送給你。”
小小感覺一股壓迫感隨之而來,上官灝越身上散發着一種與之前在映月樓截然不同的味道,好聞,又讓人覺得莫名喘不過氣來。她不由自主地退後一步,“砰”的一聲碰到百寶閣,只好再將身體往前挪了挪。
上官灝越捱得很近,小小往前一步,好象對他投懷送抱一般,能清楚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熱度,臉上頓時感覺熱辣辣的。
她氣急敗壞用力推了上官灝越的胸膛一下,將他推了個趔趄:“我不要!你離我遠一些。”說完纔想起這是在人家地盤上,而且在映月樓的時候,自己都是聽命於他的。
小小連忙小聲爲自己辯解道:“那個,你之前已經說過了的,我現在可不是你的小丫環。”
上官灝越輕聲一笑鄭重說道:“當然不是!我叫你來,是問一下你覺得這裏如何?生活有沒有困難?需要我幫忙嗎?”
小小心下鬆了口氣:原來是家訪,嗯,想得還蠻周到的!不過要說困難麼,確實是有。當初映月樓被毀,家裏的東西只剩下童媽媽埋起來的那箱銀子。可畢竟銀兩有限,若母女兩人找不到經濟來源,生活很快就會捉襟見肘。
小小微微皺着眉頭,自己家和上官灝越無親無故的,總不能白喫白住吧?再說了,自己都這麼大了,難道還要讓童媽媽打工賺銀子養着自己不成?
“怎麼了?”上官灝越詫異問道。
小小扭着手指,臉紅紅的,吱吱唔唔問道:“那什麼,你這閿月宮可缺人手麼?”見上官灝越瞪着眼睛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小小又說道:“我,我想,不知道我能做些什麼?我的意思是……”
“那你說說看,你都會些什麼呢?”上官灝越似是明白了小小的意思,“體貼”地問道。
小小苦着臉咬了咬嘴脣,雖然孃親一再囑咐不要隨意告訴別人自己是靈魅的事。可自己別的本事又沒有,一般的東西人家也看不上,而且白炎鳳還關在閿月宮地牢裏,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泄露了自己的祕密。再說了,那腰牌和印章的事,如果有上官灝越幫忙的話,或許會更容易一些吧?
上官灝越這麼聰明一個人,一定不會將自己的事情說出去。至於那個什麼使命,老人家都說了,到時候自己就知道,難道那個造`反的人不來,自己還要等他一輩子不成?
想到這裏,小小抬頭看着上官灝越,拉住他的胳膊說道:“你來看。不過先說好,一會我若不小心打壞了你的東西,可不許找我賠償。”
上官灝越忍住暴笑,一本正經地說道:“嗯,我答應你,決不找你要賠償。”
小小展顏一笑,轉頭四下裏看看。她雖然開啓了靈力,也知道瞭如何運用,卻從未試過控物術,可千萬別失場掉鏈子就行。
努力壓下心中的忐忑,小小看到一旁的書案上放着一支羊脂玉筆架,將體內那股力量引至手上,緩緩抬起,只見筆架隨着小小的手勢,慢慢脫離了書案,手止筆架停。接着,小小手一翻,輕輕一抹,筆架化爲一團白霧,如同風中吹散的細沙,無比詭異地憑空消失!
小小忍不住露出一個笑容:哦耶,成功!
上官灝越沒有忽略小小眼中閃過的那抹詭異的銀色,看着憑空消失的筆架,縱然他心如鐵石,意志堅定,此刻也是瞠目結舌,難掩其驚詫駭然之色!
如果小小此刻轉頭,定然會發現上官灝越雙眼亮如火炬,眼底似有烈焰在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