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的特訓開始了。
但誰也沒看出來什麼異樣。
因爲大家都累得半死不活,每天在疲憊的深海之中掙扎,根本沒功夫去關心那個被點成滄海遺珠的向日嶽人是什麼情況。
如此練了一週,所有人都受不了了,偷偷聯名要跟跡部抗議。
口號都想好了:抵制新經理!趕出網球部!還部員人權!
一羣人聚在部活室裏換衣服,有一個人怯怯說:“但是,有沒有覺得在場上跑動的時候……更靈活了?”
“對的對的,我也是,雖然不知道爲什麼!”
“都是一樣的來球,打起來就是要順手一些……”
“那、那怎麼辦?”
“……”
最終這個狀也沒告上去。
大家都是要臉的人,感受到了進步,還要把人趕走,總有點卸磨殺驢的不道德感。
玩體育的,最怕被人說不道德。
最後準備再忍一週,要是德久英美裏還那麼過分,那真的說什麼也不幹了。
英美裏還不知道她芳齡不到15,已經迎來飯碗危機。
週五下午,天童來東京找她玩兒,兩人出去喫飯的時候收到了來自慈郎的消息。
他把跟更衣室的情景繪聲繪色描述一遍,又說:【……總之我是幫你說了話的!】
【所以?】英美裏看出他話沒說完。
【所以下週我的訓練量能不能減半啊?真的很痛苦,真的很難受,真的很想死??】
整上排比句了。英美裏笑了一下,天童湊過來想看看她手機屏幕,被她推開了腦袋。
【既然這樣,你答應我一個條件,就可以。】
慈郎立刻歡呼雀躍,看也沒看,一口答應下來。
天童問她:“跟誰發消息呢?這麼高興?你的未婚夫?”
“怎麼可能,我跟他發消息必然是畢恭畢敬,兩手舉過頭頂。”
“那樣還能發消息嗎?”
英美裏很淡定:“嗯,所以就是無視的意思。”
天童:“……”
一開始聽說她有婚約,天童憑藉自己樸素的正義感,站在表妹這邊,對男方素質多有挑剔。
之後他跟跡部的第一次見面,正在和英美裏演繹場“覺哥哥&尊貴的德久大小姐”大戲。
看他拿英美裏毫無辦法的模樣……值得同情的,究竟是誰,還不好說。
週五傍晚的東京,燈火輝煌,街道明亮,往來多有潮流人士。
天童看得相形見絀,他只穿了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
英美裏安慰他:“沒事的,你的長相就已經很潮流了。”
天童又盯着周圍幾個潮人看了一會兒,幽幽問:“你是不是在罵我?”
英美裏哈哈大笑。
兩人來到預定好的餐廳,一家意大利家常菜。
裝潢跟米其林餐廳也不遑多讓,因爲店老闆是貨真價實意大利人,手藝出衆,在東京也小有名氣。
剛點完餐,旁邊的空位也有人進來坐下。
英美裏一看是忍足:“好巧好巧,沒想到能在這裏遇見你,是有約會嗎?”
忍足:“……”
他保持微笑:“不管怎麼說,我今年也才國中一年級吧?這個年紀就有約會了嗎?”
“這很正常啊!”
英美裏就知道她班上已經出現了三對情侶,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冰帝又講究一個自由思想,校內戀愛太正常。
她很誠懇地說:“你條件也不差,要加油哦!”
不要辜負所有同人文裏給你安排的花心大蘿蔔走路吹口哨見到美麗的小姐立刻化身狼人有時分不清你到底是山治還是侑士的角色設定啊!!
忍足:“…………”
我條件如何,還用你說啊?!而且你心裏在想什麼?!總覺得後背發涼,很不安全的樣子!!
天童眼珠一轉:“啊啦啦,英美裏,他肯定是來約會的嘛。”
因爲是主廚手工現做,食材要新鮮採購,這個餐廳要提前三天預定,環境又秀美雅緻。
“你沒發現他對面還有一個空位嗎?餐具都沒撤。”
英美裏也煞有介事跟着點頭:“就是就是,那麼他可能是跟誰來約會的呢?”
這答案沒過一會兒就自己跑進來了。
那人一手插兜,一手握着手機,手腕上是手鍊和手錶的疊穿。
白色亞麻質地的襯衫,掛在他比例完美的身體上,有一瞬間還以爲是模特兒走秀走錯地方了。
英美裏瞭然:“原來是跟我的未婚夫約會。”
隔壁還有一桌,無意間聽到,直接噴了。
多、多麼錯綜複雜的關係!!
她回頭偷瞄,發現這一行四人看上去都氣質非凡,更加感興趣,豎起耳朵,就聽見那女孩悽然跟對面疑似她哥哥的人哭訴:“覺哥哥,你看看我,你看我是多麼可憐的一個人啊!”
這人正升起同情之心,就聽見她說:“雖然家財萬貫,但卻不被未婚夫喜愛,真是活下去都沒意志了呀!”
偷聽的人:“……”
家財萬貫給我呀,給我呀!我可以被未婚夫背叛,我可以忍受未婚夫跟男人約會啊!!
那未婚夫遙遙走過來,臉色不是很好看,咬牙切齒叫她:“德久,你差不多得了!”
“嗚嗚,還被未婚夫兇~~”
不管是她哥哥還是那個藍頭髮的“疑似約會對象”,都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鄰桌就知道應該是在開玩笑了。
…………但她想要家財萬貫可不是開玩笑啊!老天爺!!
跡部拉開椅子一坐,抬手就是半杯水下去降火:“我說你今天怎麼沒折騰廚師,原來是出來喫獨食了。”
“什麼呀,我明明是體諒打工人,你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忍足跟她眨眼:“這就是小景的特殊能力啦。”
“哦哦,小景~~還說不是來約會的~~”
跡部不知道爲什麼,嗆了一下,天童給他遞了兩張紙。
摸摸下巴,問:“你們倆,住一起的?”
他之前還沒反應過來呢。
這會兒就很嚴肅:“英美裏,你要小心,跡部君雖然看上去是個正人君子,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誰又知道他其實是什麼人品?找機會搬出來……”
跡部嘴角抽搐。
正人君子就正人君子,什麼叫雖然、看上去是?他就是!!
“不用了。”他替英美裏婉拒,反正這女人忙着跟忍足聊新上的乙女遊戲,“家裏正在建室內遊泳池,條件還是比外面的公寓略好一些。”
天童“咦~~~”了兩聲,不知道是發現了什麼。
一週過去,周天上午,就是關東大會的抽籤了。
說是今年比以往都早,因爲公園到時候要租給一個大型的展覽會。
還沒開始抽呢,青學先過來跟他們打招呼了。
大和還是戴着他的小墨鏡,看上去一點煩惱沒有,樂呵呵過來:“跡部同學,德久同學,謝謝你們啊!沒有你們,我們家手冢的胳膊會是什麼樣就不好說了啊!”
大石在後面探出臉,也是拼命點頭。
那天他們去找了運動健康管理專家,讓手冢打了半小時球,在不同條件下監測身體狀況。
要不是這兩人財大氣粗,又肯幫忙,大和跟大石打死都想不到,就那麼敲了一下,居然能產生神經應激。
手冢自己都感覺不到,但身體在幫他規避傷痛,轉而動用肩膀。
但他的削球,本來就不該用肩膀,越用越出問題。
“發現早,好糾正!”大和又要跟他們擁抱,跡部沒幹,也沒讓他抱英美裏,“哎呀,真是謝謝你們啊!”
他們這頭說着話,對面黃黑制服的立海大也聽見了。
真田不管三七二十一走過來,對着英美裏說:“謝謝你。”
英美裏:“?”
“提前發現他的手傷,治癒了,我才能戰勝一個滿狀態的手冢國光,這樣的勝利纔是有意義的!”
說着,瞥了眼旁邊沒事人一樣的手冢。
英美裏兩眼變成蚊香圈了:“@_@?”
跡部一看,忍俊不禁。
他知道英美裏拿這種人最苦手,因爲思維迴路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乾脆勾着她的後衣領把她往後拉了一點兒。
英美裏從善如流,戰場讓給他、真田和手冢。
“這種話不必你來說,真田,在你之前贏過手冢的會是我,戰勝你,成爲關東大會優勝的??”
他張揚一笑,下巴抬起,面對兩個強敵,眉宇間盡是睥睨之態:“也會是本大爺!”
三人鼎足而立,有文化的看了就想起三國時期魏蜀吳也是如此分庭抗禮,沒文化的也會想到家門口三隻野貓爭地盤吱哇亂叫。
實在是羣雄爭霸、火花四射、羣英薈萃??
英美裏就在這種緊繃的氛圍裏,走到淺笑的幸村面前:“幸村同學,之前跟你們提過練習賽的事,現在就確定一下吧?”
所有人都看她:這種時候你在說什麼啊冰帝的經理!!!那可是立海大的一年級部長君!小心他把你罵回去!!
幸村笑眯眯的:“好啊。”
所有人又看幸村:你怎麼就答應了啊!!!那是冰帝的經理啊!小心她偷偷給你們下瀉藥!!
“時間呢?”
“要是方便的話,下週五,可以嗎?”
“好的,到時候我們會安排大巴車接送,需要的話也可以留宿,視情況變動吧。”
“辛苦了。”
兩人談完抬頭,周圍一圈人用譴責的目光看着他們。
英美裏:“?”
幸村輕笑:“可能是,沒看到好戲上演的失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