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直下。
一比一復刻的泥竹巷,瀰漫着一層水霧。
餘不餓讀不懂洪黎的腦回路。
一開始,他只是將T恤脫了,餘不餓覺得完全可以理解。
畢竟衣服都被雨水打溼,黏糊糊的貼在身上,的確很不舒服。
可當洪黎將褲子也脫掉的時候,他就有些繃不住了。
“你不懂,這褲子太緊了,活動不開手腳!”
他是這麼對餘不餓說的。
餘不餓就擔心,對方會不會連苦茶子都脫掉。
洪黎脫是真脫,猛也是真猛。
雖然修爲不如餘不餓,而且還有一定水分,可他的《無上極道碎星不滅霸體術》,造詣比餘不餓更高。
這就是他的“術業有專攻”。
原本就受了傷的靳澤,面對魚城第一猛男的同時,還要被餘不餓時不時偷襲一下。
這誰頂得住啊!
於是,他將滿腔怒氣都發泄在朱雀身上。
“臭娘們,你到底在幹什麼!”
情緒太過激動,靳澤一口血噴了出來。
朱雀面色一冷。
身爲影翎閣的高層,基本上沒人敢這麼和她說話。
況且,她現在也很頭疼。
面對餘不餓,她同樣有很大壓力,想要限制住對方,本就不可能。
更何況,對方還掌握神出鬼沒的遁地術。
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她是發自內心覺得,自己能撐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
只是看着靳澤現在這副慘樣,她也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
老實說,她都有些同情對方了。
忽然,她的眼神又落到了不遠處的老瘸子身上。
“你衝我喊什麼!那老瘸子什麼意思,都已經來了,爲什麼還不動手?來當觀衆的?”
靳澤朝着老瘸子的方向瞥了眼,面色一冷。
“你不用管他!”
話剛說完,洪黎又是一拳頭砸了過來。
“你踏馬當着我面還敢泡妞!”
靳澤被一記重拳擊飛,又是一口血吐出來。
他覺得洪黎就是個臭傻杯。
到底是哪隻眼看出自己在泡妞了?
當朱雀想要過去支援時,餘不餓已經逼了過來。
她再次掀起一層水牆,可就在水牆出現的剎那,便聽見一聲槍響。
“砰”!
水牆應聲而碎,餘不餓的身體撞了過來。
朱雀面色微變,着實沒想到對方這個時候竟然會開槍。
而且,作爲一個殺手,她敢肯定,在自己抬手的瞬間,餘不餓就已經開槍了。
等她察覺到情況不對想要後退時,餘不餓已經殺到跟前。
她立刻揮動油紙傘,儘管這把傘此刻已經破爛不堪。
就算是一件品階很高的法器,在餘不餓蕩魔刀的攻勢下,傘面也被徹底損壞,只能看見根根傘骨。
只是傘骨宛如根根剛刺,殺傷力驚人。
朱雀也沒指望着能夠將餘不餓拿下,只是想要暫且逼退對方。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面對自己的進攻,餘不餓竟絲毫沒有想要退讓的意思。
他抬手便朝着傘抓了過來,在朱雀震驚的目光中,他的手掌抓住油紙傘,可手掌卻被一根傘骨穿透。
對上餘不餓猩紅的眸子,朱雀心臟漏跳半拍。
這完全不在她的預料之內!
可現在她想要後退,已經來不及了,餘不餓另一隻手揮刀,又卡進傘骨中。
接着,餘不餓握緊那隻多了個血洞的手,猛地一拳砸在朱雀的胸口。
這一拳勢大力沉,飛濺的鮮血都飆在了朱雀臉上,她只覺得胸口一悶,好似被千斤大錘敲了下,身體便倒飛七八米遠,砸穿了一堵牆。
她嘔了一大口血,臉色慘白一片。
剛起身,餘不餓就已經跳了進來,又是一刀落下。
儘管朱雀已經閃避,柴刀還是劈進她的肩膀,骨頭卡住刀刃,又被餘不餓一腳踹出建築物。
看着猶如殺神附體的餘不餓,朱雀的眼神中是藏不住的恐懼。
原本以爲,這是影翎閣復仇的機會,沒想到,對方的實力在短時間內提升這麼多。
影翎閣之前收集了很多關於餘不餓的信息,她以爲自己單槍匹馬也是勝券在握。
可餘不餓的成長速度,快得驚人,滯後的信息讓她陷入了險境。
但凡多瞭解一些,影翎閣也不會只派她一個人來。
就在餘不餓想要乘勝追擊時,朱雀將手中的傘架拍在積水中。
傘架四分五裂,卻造就一隻巨大的水雀,口中發出尖銳的鳴叫,震起層層漣漪。
它扇動翅膀,周圍的雨水形成看得見的氣旋,以極快的速度朝着餘不餓撕咬過去。
起先餘不餓並沒有將這隻水雀當回事,可很快,他就意識到不對。
這隻水雀和之前的水箭水刃不同,像是被賦予了生命般,竟然還能躲開柴刀的進攻,再用鋒利的爪子發起突襲。
餘不餓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水雀鋒利如刀的爪子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抓痕。
饒是他的防禦,也被水雀破開一道口子,血染紅了袖管,他強咬着牙,再次利用《旋葉步》,躲開水雀進攻,再將柴刀橫劈出去。
水雀以極快的速度拉高身體,餘不餓並沒有去追,而是衝到了朱雀面前。
朱雀先躲開對方的柴刀,卻沒躲開對方的拳頭。
現在的她已經身負重傷,反應和敏捷都下降許多。
當衝拳迫近時,她就是典型的腦子反應過來,身體卻跟不上。
她的身體再次倒飛出去,紅色馬面裙在雨中揚起,像一團被風吹散的火。
恰好此時,水雀也到了身後,餘不餓轉身橫劈,終於將水雀衝散。
他沒有站在原地喘息的機會,而是再次朝着朱雀撲去。
可下一秒,他的身體猛地頓住,就停在朱雀三米處。
積水中不知何時出現了數十根藤蔓,快速纏繞他的身體,並以螺旋的方式繼續往上攀爬。
餘不餓瞳孔驟然收縮,呼吸頓了一瞬,沒有絲毫猶豫,揮刀便斬斷幾根藤蔓。
好不容易掙脫束縛,積水中的藤蔓猶如水蛇般以極快的速度纏繞過來。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站在暴雨中的老瘸子。
他看不清對方的臉,卻能感受到對方目光中的陰鷙。
雖然老瘸子一直沒怎麼動過,可餘不餓卻能感覺到,他是非常危險的存在。
也正因如此,他哪怕手掌被貫穿,也想先解決掉朱雀。
目的,就是爲了抓住這個窗口期。
哪怕那個時候,他還不知道老瘸子到底在做什麼。
而老瘸子也的確沒讓他失望,這突如其來的水中藤蔓,也驗證了他心中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