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城武道學院。
桃花源裏。
洛妃萱還在消化“鏡中花”留下的饋贈。
她有一種直覺。
等自己將“鏡中花”給她的饋贈徹底消化,實力將會有顯著提升。
這就是她的機緣。
除了提升實力外。
更讓洛妃萱驚喜的是,對方還留給她一些特殊的能力。
只是她現在還有些琢磨不透,需要時間慢慢掌握。
正在這時,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看了眼上面的來電顯示,洛妃萱笑了一聲。
看來,對方是等不及了。
她拿起手機,走到院子裏,坐下來,接通電話,並且打開揚聲器。
電話接通後,她沒說話,電話那頭,也是一陣寂靜。
這像是一場比賽。
就看誰先沉不住氣。
洛妃萱當然不着急。
她本就是佔據絕對主動的一方。
最後,還是打電話的人先敗下陣來。
“萱萱,許久沒回家了,武道學院都已經放假了,回來喫飯嗎?”
聽到這個故作關切的聲音,洛妃萱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有些好笑。
她有些好奇,陳橋是不是僞裝的太久,以至於忘記該怎麼好好說話了。
都已經到了這個節骨眼,陳橋還想拉着她演一出父慈女孝。
常說“鬥而不破”,那是雙方都想留有最後的緩衝。
可現在並非如此。
洛妃萱明白,陳橋也明白,二人幾乎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誰也沒有退路。
洛妃萱躺在椅子上,眯了眯眼睛,用平靜的嗓音回答。
“還是算了吧,我怕你狗急跳牆,對我下手。”
“……”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陳橋大概也沒想到,洛妃萱能這麼不給面子,還將話說得如此直白。
連一點餘地都沒留。
“萱萱,我們都是一家人,你這是何必呢?”
洛妃萱只是冷笑一聲,掛了電話。
等了大概兩分鐘,手機又響了。
洛妃萱再一次接通。
“萱萱,你現在越來越沒規矩了!”
洛妃萱又將電話掛斷。
等電話第三次打來,這一次是陳寂寥的聲音。
“洛妃萱,都是陳家人,你不要給臉不要臉啊!”
洛妃萱懶得理他,又將電話掛斷。
這一次,等了足足八分鐘,手機才重新響起。
等手機鈴聲響到最後一刻,洛妃萱纔將電話接起。
電話那頭,是陳橋壓抑憤怒的聲音。
“洛妃萱,你到底想怎麼樣。”
“陳老闆,會好好說話了嗎?”洛妃萱笑問道。
電話那頭,聽見陳橋深吸了口氣的聲音。
隔着電話,洛妃萱都能想到對方此刻氣急敗壞的模樣。
可她並不在意。
或者說,這就是她想要達到的效果。
“陳老闆,我接你電話,就是想聽你準備說些什麼,不是聽你聊那些有的沒的,更不是聽你們發泄情緒。”
洛妃萱喝了口水,潤了潤脣,“所以,你想說什麼?”
陳橋短暫沉默後,單刀直入。
“程百川走了。”
“我知道。”
“他的股份,在你手上,對吧?”
洛妃萱笑了笑。
“是。”
“……”
陳橋本來還以爲,自己和洛妃萱會有一場拉鋸戰。
爲此,他還準備了不少套說辭。
結果,洛妃萱竟然想也沒想就承認了。
這對陳橋而言,絕對不是一個好消息。
以前,陳橋知道洛妃萱有野心,但是,對方一直在等,等一個最合適的機會。
而陳橋也不是個驕傲自大的人。
他知道自己女兒不一般,所以一直防範着。
就是想在洛妃萱成長起來之前,將一切都通過合法的手段,轉成陳家的資產。
原本一切都在有條不紊進行,陳橋也覺得,自己可以掌控一切。
但是現在,他才意識到自己錯了。
他意識到,也許自始至終,他都沒有真正瞭解過自己的女兒。
而洛妃萱現在的態度,則說明,對方已經等到了最好的時機。
午時已到。
陳橋大腦快速運轉着,他的手裏拿着一根鋼筆,在紙上寫寫畫畫。
“你的手上,已經有百分之四十三的股份了,對吧?”
“你猜?”洛妃萱微微一笑。
陳橋嘆了口氣。
“把你手上的股份,都給我,我可以籤合同。等十年後,我將一切都交給你。”
“然後,在接下來的十年裏,你將陳氏集團徹底搬空,留給我一個爛攤子。”
陳橋有些生氣。
“洛妃萱,我是你的父親,你覺得,我會這麼做?”
洛妃萱嘆了口氣。
“陳老闆,你如果不這麼做,就不是我父親了。”
“……”
陳橋很氣,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的信譽,在洛妃萱那連一輛共享單車都掃不了。
可面對洛妃萱,他也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信息不對等。
他手上有幾張牌,洛妃萱瞭然於胸。
可洛妃萱有多少後手,他一無所知。
這段時間的拉扯,對方一次次帶給他驚喜。
起初,陳橋還自信覺得,這是洛妃萱的小打小鬧。
可等一個月後,他意識到自己需要嚴陣以待。
再等一個月,他覺得對方是底牌盡出,要與自己龍爭虎鬥。
只是現在,已經是烈火燎原,即將寸草不生。
他不是沒有做過反擊,可他的反擊,連一個浪花都沒激起來。
程百川那百分之五的股份,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起先,陳橋毫不擔心,他覺得,程百川就算再傻,也不會將這百分之五的股份交給洛妃萱。
除非,程家不打算在魚城立足。
畢竟他的手上,同樣有程家的股份。
然而,打死他也沒想到,程百川竟然真如此放得下,拍拍屁股就走了。
留下一地狼藉。
程百川的抽身離開,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黑天鵝事件。
漫長的沉默,被洛妃萱清冷的聲音打破。
“陳橋,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留不住。
股東大會,我甚至不需要召開,你一定在猜,我手上還有多少資金。”
頓了頓,她又說,“我想想……你接下來能打的牌是什麼呢?
派人暗殺我?我在武道學院,你沒這個機會。
拿乘風電子做文章?我的資金,能撐住這個盤子……”
洛妃萱慢條斯理說着,陳橋的呼吸越來越重。
直到最後,洛妃萱像是給他宣佈死刑,給了最終判決。
“你沒牌了,陳橋。”
“你得收拾行囊,滾回熟悉的老家,從鳳凰男,變成土雞了。”
“鏡中花,水中月,如夢似幻……嘖,就當是一場夢,醒了很久還是很感動吧。”
洛妃萱玩了個老梗,心滿意足地掛了電話,躺在椅子上。
良久,她打通餘不餓的電話。
“餘不餓。”
“嗯?我在呢。”
“我想我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