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程如新喬智他們,還沉浸在幻境中,無法自拔。
鏡中花是真有些手段,製造出的幻境,後勁還這麼大……
程百川此刻還跟夢遊似的,大手一揮。
“一百個億?小意思嘛!分分鐘賺回來!”
陳婉就在他身邊,忽然扯住程百川的衣領。
“程百川,你也有今天?哈哈!老孃有的是錢,還需要看你的臉色?!”
舒薇的表情還算平靜,她的眼睛四下張望着,似乎是在確認當下處境,並且整理腦海中的信息。
就在這時,道姑拿出一根拂塵,輕輕一揮,光點斑駁,朝着四周傾灑出去。
當那些光點落到身上時,餘不餓覺得頭頂一片清涼,思維也清晰起來。
他再看向其他人,之前還大喊大叫的程如新等人,也都瞬間安靜下來。
他們的眼神從亢奮,再到迷茫,最後才慢慢平靜。
喬智抬起頭,正對上餘不餓的目光,當即露出諂媚的笑容。
“隊長,誤會,都是誤會啊!”
餘不餓不說話,只是直勾勾盯着他,似笑非笑。
喬智一跺腳,咬牙切齒。
“這該死的邪祟,實在是太厲害了!竟然還將我奪舍了!剛纔都發生了什麼?誰能告訴我?”
餘不餓衝着他翻了個白眼。
這傢伙反應還真是夠快的。
倒是程如新,這是真兄弟啊!關鍵時刻還想着罩着自己。
沒白疼他!
另一邊。
程百川也直勾勾看着陳婉。
陳婉此刻臉色煞白,有些不敢與對方對視。
幻境已經結束,可她並沒有失去記憶。
方纔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她都清清楚楚,現在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找補。
然而,程百川並沒有和她計較。
對他來說,當下還有更重要的事。
旋即,他的目光落到了一旁的程景川身上。
然而,他並不敢立即衝過去。
誰也不知道,佔據這具身體的到底是誰。
直到,程景川的嘴裏忽然發出一聲慘叫。
他的表情扭曲,躺在地上哀嚎不已。
畢竟在所有人都被拉入銅鏡世界之前,程景川就被狠狠蹂躪過了。
現在他的傷勢還沒好,自然誰疼得受不了。
程百川和陳婉趕緊衝過去,確認是自己孩子後,又哭又笑。
愣是沒想起來趕緊將孩子送去醫院。
餘不餓覺得二人還是太天真。
保不齊一切都是鏡中花的僞裝呢?
作爲一個謹慎的人,他先看向洛妃萱。
雖然沒開口,洛妃萱也讀懂他的心思。
“這就是程景川,沒問題的。”
餘不餓這才鬆了口氣。
於是,他走上前去,提醒程百川和陳婉,先將人送到醫院。
程百川這才驚醒過來,忙不迭點頭。
臨走之前,又看向餘不餓,眼神中滿是感激。
“小餘,謝謝你……”
餘不餓輕輕擺了擺手。
“職責所在,你們先去,等我們走的時候,順帶着幫你鎖門。”
程百川立即點頭,和陳婉頭也不回地離開。
餘不餓轉身回來,還在感慨。
“這兩口子心還真大,也不怕我們將這裏搬空了。”
隨即,他又看向那位穿着道袍的女人。
洛妃萱拱手行禮,叫了一聲前輩。
道姑望着洛妃萱,微笑着點頭,眼神中,滿是讚許。
看得出來,她對洛妃萱之前在銅鏡中的表現非常滿意。
餘不餓看着道姑,心裏也有些明白了。
之前雖然都在銅鏡世界中,可洛妃萱已經和這位道姑有了溝通。
雖然不知道,用得是什麼樣的方式。
計楷則在四下張望,還小聲詢問餘不餓。
“隊長,那個邪祟呢?”
餘不餓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他下意識回頭,看向擺放在桌子上的銅鏡。
銅鏡還是那面銅鏡。
只是現在,上面佈滿了“蛛網”。
“這鏡子,碎了?!”餘不餓驚呆了。
這可是銅鏡啊!竟然也能如玻璃般出現道道裂紋?
那位道姑,走到銅鏡前。
她站立許久,打了個手禮,微微躬身。
“玄妙觀,二十三代觀主李懷書,請師叔回觀!”
接着,銅鏡表面盪漾一抹光華,身着黃裙的鏡中花,浮現在鏡中。
她望着自稱李懷書的道姑,輕嘆一聲。
“二十三代?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嗎?”
她的語氣中還帶着幾分唏噓。
隨即,她的眼神又落到洛妃萱身上。
“這就是,你選中的人嗎?”
李懷書微微一笑。
“你的眼光,挺不錯……”
說着,銅鏡中忽然撞出一道光,目標正是洛妃萱。
餘不餓心中一驚,下意識要擋在洛妃萱面前,卻被對方輕輕扯了一下。
“無礙,前輩沒有惡意。”
說着,那道光已經落到洛妃萱的身上。
餘不餓滿臉緊張看着洛妃萱,也不知道那道光意味着什麼。
不消片刻,洛妃萱緩緩睜開眼,衝着銅鏡行禮。
“謝謝前輩。”
鏡中花只是苦笑一聲。
“該是我謝你纔是……”
二人說話時,站在鏡子前的李懷書,已經從懷裏摸出一個人偶。
那人偶,是由玉石雕刻,栩栩如生,光澤溫潤。
緊接着,便看見一道光落入人偶中,銅鏡像是失去最後一點支撐的房屋,徹底坍塌。
餘不餓看着李懷書手中的人偶,詢問:“鏡中花,被你收了?”
李懷書瞥了餘不餓一眼,似乎是有些不高興。
“這是我玄妙觀前輩,自然是要請回去的。”
餘不餓也有些不高興。
他心說,既然是你玄妙觀的前輩,那就看好了,放出來害人像話嗎?
不過這些話,他也只是在心裏想想,並沒有說出來。
洛妃萱得到先天冰蓮,便是對方給予的機緣。
這就是天大的人情了。
而且這一次,如果不是李懷書指點,他們也沒那麼容易從銅鏡空間中掙脫出來。
這麼一看,算是李懷書救他們於水火之中——水火怎麼來的你別管。
程如新就沒那麼沉得住氣了。
他湊到跟前,小聲問道:“道長,這鏡中花,真是你們玄妙觀的弟子啊?還有,她應該是幾百年前的人了吧?爲什麼還活着呢?”
接着,他小臉煞白。
“難道,這是鬼?”
餘不餓也是這麼想的,可同時,他又有些迷茫。
身爲守夜人,妖魔他都見過,可要說這個世界上到底有沒有鬼……
還真不好說,反正,他到現在都沒見過。
如果李懷書真是鬼,那他的世界觀也得重新更新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