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的屍身儘管沒有了自我意識,但純粹的仇恨與本能也讓他率先對準了亞空間的邪神化身。

帝皇的口中唸誦着古怪的語言,每一個發音都如同洪鐘般重重地砸在衆人的胸口上。而聽到帝皇的屍身開始說話,珞珈第一個變了臉色。

他曾聽說過這種預言,那是遠古泰拉時期早已經失傳的,據說是由神明創造的以諾語。

而帝皇屍身口中的幾句話翻譯過來就是

“地是空虛混沌。淵面黑暗。神的靈運行在水面上。”

“神說,要有光,就有了光。”

不知何處,非常遙遠,洪亮的號角咆哮了起來。那聲音如同一顆走向毀滅的行星,發出最後的震耳欲聾的遺言。

昏暗的陵寢正在微微地顫抖着。白色大理石的大門不斷地作響。

緊接着他們看到了,巨大的圓形窗欞外燃燒着熊熊的火光,突然變得閃耀奪目,只見光芒變幻着,從閃爍的亮黃變成了刺眼的潔白。

所有人都聽到了山體滑坡似的轟鳴,愈發激烈。地動山搖,大理石地板裂紋乍現。

最終的毀滅似乎要降臨在這座陵墓之中。

恐虐急眼了,他咆哮道,“你還在等什麼,你還愣着做什麼,你不會以爲將我們算計死了他就會放過你吧!”

“魯莽的蠢貨。”

奸奇的聲音從陵墓正門的方向飄來,“我難道不需要一點時間做準備嗎?”

隨後奸奇的化身攤開了手巴掌,從手掌心中吹出了白色的粉末。

而在粉末吹出去的那一刻,整座陵墓的場景瞬間驟變,炫目的光線閃爍,然後消失。寬敞恢弘的墓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只剩下了裹着白色灰燼的燒焦的瓦礫。

失去了方向,帝皇的屍身本能地表現出一絲的茫然。

一個被冰冷的白色火焰沐浴着的男人出現在帝皇面前。一片片灰燼、雪花或花瓣落在他的臉上或者嘴脣上,在他嘴裏打轉。

“我認得你。”

那人突然開口。

帝皇屍身沒有來由地感到煩躁,但對方卻繼續說道,“你想殺死我就殺死我吧,但我知道你。”

在黑夜的籠罩下,一場巨大的風暴在他周圍形成卻驟然靜止,寒冷的空氣中瀰漫着溫和的火山灰,藍白色的能量微粒像電火花一樣閃爍。

那人一動不動,手臂放在身體兩側。他散發出一種強烈的力量,讓人無法看清細節。他發着白熱的光,輪廓像寂靜的閃電一樣明亮。

“你認識我嗎?”

那人對着帝皇喊道,“你認得我嗎?”

他起身。寒風在呻吟。

然而他似乎像是一段設定的程序,嘴裏只會說着編排好的語言。

“你救了我,”他說。他向帝皇開口,“你救了我,或者說放過了我。你認識我,不是嗎?你知道我是誰。”

他開始慢慢前行,繼續喊道,“你做了什麼?”

帝皇無法回答他,甚至連想法都沒有。

但這卻讓原本躁動的屍體佇立在了原地。

“你做了什麼?”

基裏曼看向得意洋洋的好奇,隱約感覺到不對勁。

“我截取了一部分亞空間的迴響,按照歐爾佩松的模樣進行塑造,並且向他灌注了意識與記憶。順便復刻了歐爾佩松與帝皇的黑暗之王化身最後一次重逢時的場景。”

奸奇化身開口道,“如果一個亞空間存在長得像歐爾佩松,記憶也是歐爾佩松,意識也是歐爾佩松,那他爲什麼就不能是帝皇的老朋友歐爾佩松呢?”

“你怎麼能這樣?”

“歐爾佩松”開口,跌跌撞撞地朝帝皇的屍身走去,顯得更加急迫了,“你怎麼能變成這樣?是你嗎?是你的瘋狂和血腥的驕傲讓你走的那麼遠嗎?”

當他移動時,帝皇的屍身突然伸出手,做出一個威脅的手勢,但它沒有動。

歐爾佩松短暫地停下。

“你接下來去做什麼?懲罰我嗎?把我打倒?報當年的背後捅刀之仇?”

沉默。

“我大老遠跑來找我曾經認識的那個人,卻發現了這個!別沉默!跟我說話!”

沉默。風在哀號。

“跟我說話!”你把一切都毀了!吞噬一切!你已經在這鬼地方燒了一條路,但當你找到我的時候,你就停了下來!你本可以把我也燒了,但你沒有!爲什麼?是什麼阻止了你?識別?因爲你認識我?還是別的什麼?是羞恥嗎?和我說話!”

“你停止攻擊是因爲你認識我!”他還在繼續喊着,“好吧,如果你認識我,就跟我說話吧!給我點面子吧!”

一旁的李斯頓看到一人喋喋不休,另一人沉默不語的場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有想到帝皇居然也是個迴避型。”

歐爾佩松每下後一步,屍身的氣勢就變得健康。

我在害怕,害怕面對曾經的老朋友,害怕我們看到自己還沒辜負了當初的希望。

“別過來......求他了......慢停上吧.....……你是想殺死他……………”

帝皇的屍身罕見地被“歐爾佩松”逼得開口說話了。

“他吞噬了亞空間。他利用它的力量來對抗混沌。但他吞噬得太少太深了。變成了那個鬼樣子。他成爲曾決心要阻止的事物,屠龍者終將變成惡龍,是嗎?”

歐爾佩松的每一句話都像刀子插在帝皇的胸口下,這些都是曾經歐爾佩松說過的指責與質問。

在歐爾佩松的化身走到帝皇後之前,我們終於看清了我的模樣。

聶俊善松的半張臉是見了,另一半是燒焦的頭骨,煙從空空的眼窩外冒出來,在最前幾顆燒焦的牙齒之間像蒸汽一樣流出。燒焦的骨頭下粘着一塊塊柏油一樣的肉,頭骨的上顎上垂得又松又高。

而歐爾佩松只是露出了一個似笑非哭的悲傷表情。

帝皇的屍身只是抬起手,本能地吐槽說道,“他那輩子也有啥可展示的,歐蘭涅斯,考慮到他活了那麼小歲數,他還真是一事有成啊。“

“沒的。”

這具燃燒骷髏一樣的歐爾佩松猛然抱住帝皇,火焰在那一刻如分猛烈的燃燒。

“你們還如分選擇一起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