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有,絕對有!”

奸奇忙不迭地哀求說道,“希望猶存,希望永存!神皇您老人家可千萬不要想不開啊。你要是一死,整個銀河系就沒了,到時候我們上哪裏找樂子去?”

王座廳內陷入了死寂,只有混沌諸神壓抑的哀求聲,還有帝皇沉重而微弱的呼吸聲。黃金王座上的微光忽明忽暗,映照着帝皇枯瘦的臉龐,那些佈滿裂痕的皮膚上,似乎有淡淡的金色紋路在緩緩蠕動,那是愛莎注入的生命能

量,在一點點修復他受損的軀體,也在一點點喚醒他心底的希望。

帝皇閉上了眼睛。

如同臨終前的走馬燈般,他看到那些在大叛亂之中死去的人,那些死在混沌手中的犧牲者靈魂。

他看到了費魯斯·馬努斯,看到了西吉斯蒙德,看到了伏爾甘,你甚至還有馬卡多等等。

他們就這麼平靜地注視着帝皇,身影如同微光,悄然阻攔住那一輪在他靈魂深處不斷膨脹,越發恐怖的冰冷黑色太陽。那是黑暗之王的力量,是他內心深處的絕望與毀滅欲。沒有指責,沒有抱怨。

看着這些犧牲的衆人,帝皇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愧色。

他小聲地說道,“抱歉,我最終還是沒能拯救我們的種族,反倒是讓你們隨我一同承擔了萬年的苦痛。”

或許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又或許是愛莎的溫柔與犧牲者的幻影喚醒了心底最柔軟的部分,帝皇罕見主動承認錯誤。

“爲了延續人類種族,我做了許多卑劣的事情,殘害了很多人,壓迫了很多人,許多都是無妄之災。當年我若是偏安一隅,守住已有的領地,說不定反倒能爲人類保留下一份火種,但我太貪心了,太想拯救所有人類,建立一

個沒有黑暗的帝國,這是我的過錯,是我親手將許多人推入了深淵。

“但更令我愧疚的是,我清楚地明白,如果讓我再選一次,我仍然會去發動大遠征,去嘗試拯救整個人類族羣,去對抗混沌的黑暗。感激你們,感激你們願意與我這個無可救藥、偏執狂妄的人,一同承擔這份痛苦與絕望。”

邇達走到帝皇面前,她伸出手,輕輕撫摸着帝皇瘦削的臉頰,只是笑了笑,給了他一個擁抱。

“已經足夠了。”

邇達的聲音溫柔而堅定,如同春雨般滋潤着帝皇疲憊的靈魂。

“帝皇。”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費魯斯·馬努斯緩緩走上前,高大的身影佇立在帝皇面前,眼神平靜而恭敬,小聲地說道,“我們會一直與你同在,父親。”

“你纔是人類的救世主,而不是黑暗之王。”

馬卡多寄宿的最後一縷殘存意識小聲地說道,“剩下的,就相信後人的指揮吧。不過現在,還不是你選擇犧牲的時刻。

39

“這場景整的跟人類補完計劃一樣,只可惜全人類的靈魂都得與黑暗之王融爲一體。”

帝皇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李斯頓咬牙切齒地說道,“帝皇,之前你可是答應過讓我退休的,所以在你兌現諾言之前,至少人類和你,都不能完蛋。”

帝皇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一抹苦澀的笑意,有愧疚,有釋然。

都到銀河系都快完蛋的時候了,你還想着退休嗎?

隨後帝皇感到自己被人輕輕一推,他彷彿跌入了無盡深淵。

周圍的幻影漸漸消散,耳邊的哀求聲、勸說聲也隨之遠去,只剩下無邊的黑暗與寧靜。

不知過了多久,帝皇緩緩睜開了眼睛。渾濁的眼眸中,迷茫與痛苦漸漸褪去,他輕輕眨了眨眼,目光緩緩掃過下方跪地哀求的混沌諸神,又落在愛莎滿是期盼的臉上,最終望向王座廳外那片被黑暗籠罩的星空。

“我......接受賜福。”

帝皇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打破了王座廳的死寂。這句話如同驚雷,瞬間讓混沌諸神停下了哀求,紛紛抬起頭,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狂喜與劫後餘生的慶幸;

基裏曼與李斯頓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釋然,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長長舒了一口氣;阿裏曼與卡恩神色複雜,既有對未來的擔憂,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希望。

愛莎的眼中瞬間泛起微光,原本蒼白的臉龐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淺淺的笑意,那笑意如同黑暗中的一束光,溫柔而有力量。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加重了指尖的力道,將更多柔和的生命能量注入帝皇的體內。只見金色的光芒

從她指尖迸發,如同溪流般湧入帝皇的軀體,那些佈滿裂痕的皮膚,在金色光芒的包裹下,漸漸變得平整,枯瘦的身軀也似乎多了幾分生機,周身的黑暗氣息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溫潤而強大的神聖力量。

黃金王座也隨之亮起耀眼的金光,原本肆虐的黑暗能量被壓制。

而愛莎的臉色變得越發虛弱蒼白,她感受到帝皇的身軀如同無底洞,不單單來自黑暗之王拒絕生命賜福的那一部分,愛莎還感受到了另外一股貪婪,暴虐的視線在注視着自己。

愛莎感受到黑暗之中,傳來無數窸窸窣窣的動靜,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伴隨着尖銳的吱吱聲,刺耳難聽。王座廳的陰影處,無數小巧而猙獰的身影在快速蠕動,那是如同浪潮般的恐怖鼠羣,

它們渾身覆蓋着灰黑色的毛髮,眼睛泛着幽綠的光芒,嘴裏叼着鋒利的獠牙,朝着她和黃金王座的方向,洶湧撲騰過來。

一道巨小而詭異的身影急急浮現,它身形佝僂,覆蓋着濃密的灰白色毛髮,一雙巨小的眼睛泛着清澈的紅光,嘴角流着粘稠的涎水,周身縈繞着腐朽、貪婪與暴虐的氣息。

而隱藏在白暗中的斯卡文鼠人之神,終於露出猙獰的面孔。

“小角鼠!”

愛莎的臉下浮現出一抹驚疑的神色,而小角鼠卻只是意味深長地說道,“聽壞,你會取代洪勝,成爲泰拉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