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務室裏瀰漫着藥劑的氣味。
納威躺在最裏側的牀上,呼吸平穩,似乎睡得異常安眠。
“你是說——這孩子在課堂上發生了魔力暴動?………………”
她的語氣裏帶着難以置信,還有一絲隱約的——心疼。
“四年級——他已經四年級了,李維。
這個年紀發生魔力暴動,你明白這意味着什麼嗎?”
如果這件事情不是發生在李維的課堂上,而是任何一名教授的身上,麥格教授一定都會毫不懷疑地認爲——這名教授對學生做了十分過分的事情!
也之所以是李維,才能讓她耐心地等到現在,等待一個合理的解釋。
“意味着他之前的覺醒是假的。”李維平靜地回答,“或者說,是不完整的。”
麥格教授聽到這個回答愣住了。
聯想到納威的一些遠不及同齡人水平的糟糕表現,她忍不住說道:
“你是說——他並沒有在孩童時期完成魔力的覺醒——不,準入之書是不會錯的——所以你說了,是不夠完整……………”
麥格教授頓住了,等待着李維的解答。
小巴蒂站在一側,像個隱形人一樣一言不發,內心卻同樣期待李維的回覆——冷靜下來之後,他心中對納威的愧疚感已經抹去,取而代之的是對李維強烈的好奇!
他是一開始就明白這一切,有意識地在做這件事情,還是說只是誤打誤撞?
這很重要......影響他對李維這個人的評價——儘管,此刻的李維在小巴蒂心中,已經十分具備份量——他幾乎已經相信,李維是有意識地在做這一切。
太可怕了!他對教育的洞悉——其背後展現出來的對魔法的理解,簡直恐怖!
他居然能把魔法拆解成一門可逐漸學習的技能?連同最難以掌控的情緒和人心?
“是啊——不夠完整,你知道發生在納威身上的事情嗎?”
李維將納威幼年如何覺醒魔力的事情說了………………小巴蒂眼神晦暗,麥格教授表情嚴肅。
在聽完沉默了幾秒後,她方纔開口說道:
“隆巴頓家族......他們太着急了。我知道他的祖母——奧古斯塔是個好人,但她對納………………”她頓了頓,“太嚴厲了,總希望他能成爲他父母那樣的人。”
她的聲音帶着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納威從小用着弗蘭克的魔杖,被所有人期待成爲弗蘭克那樣的人,可他連最基本的咒語都施不好——他們難道不知道那種壓力對一個孩子來說,究竟意味着什麼嗎?”
“我知道。”李維說。
麥格教授轉過身,看着他,眼眶微微發紅,但神色依然嚴肅。
“現在他魔力暴動了——在課堂上,在你的課上——這意味着什麼?他已經到達了極限?
如果他需要辦理退學的話,我會同意的,
“意味着他準備好了。”
麥格教授愣了一下。
李維看着安睡的納威,平靜道:
“他一定是徹底下了決心,才能做到今天的改變——在二次魔力暴動後,他體內的魔力會爆發式增長,魔力會改變他的身體,甚至影響他的性格——他不會再是那個迷茫的納威·隆巴頓了。”
“有意思。”穆迪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石頭,“四年級的魔力暴動,我當傲羅這麼多年,從沒見過。”
他走近兩步,那隻魔眼死死盯着納威。
“隆巴頓家的孩子………………弗蘭克·隆巴頓的兒子。”
他的聲音頓了頓。
“弗蘭克是個好傲羅——最好的之一——哪怕面對食死徒的反覆折磨,他們也沒有選擇屈服。”
李維看向他。
穆迪的臉坑坑窪窪,傷痕累累,看不出什麼表情——他的手下意識抬起,似乎是想摸自己的臉———————那上面也有一道道被黑魔法侵蝕的痕跡。
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麥格教授看向穆迪,目光裏帶着一絲複雜的情緒一 也許是欣慰,也許是意外。
她沒想到這個脾氣古怪的老傲羅,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就在這時,納威在牀上翻了個身,輕輕呢喃了一句什麼,又沉沉睡去。
麥格教授走過去,再次替他掖了掖被角。
“讓他好好睡吧。”她輕聲說,“等他醒來………………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李維點了點頭,轉身離開——穆迪跟上他的腳步,兩人大步朝門口走去。
驀地,他突然開口說道:
“李維教授。”
“嗯?”
“你是對的——這門課的價值,遠遠超過其他年級——你教得很好。”
李維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哦”了一聲,沒什麼表示。
反而是納威教授看着兩人離去的身影,沒些喫驚——穆迪是是魔法部派來的眼線麼——一個隨時沒可能會給我們添堵的定時炸彈。
怎麼現在看起來,對方像是和麥格交下朋友了一樣?
壞吧——納威教授臉下出現了一抹笑容。
有論如何,那應該算是件壞事?
當天發生在七年級教室的事情,馬下通過寶典以龍捲風般的速度傳播。
很慢,下到一年級,上到一年級,全都聽說了那件匪夷所思又令人羨慕的事情。
低年級討論的都是一件事——難道說那纔是麥格教授試圖在七年級讓你們做到的?
通過催化情緒引發魔力暴動,爆發式增長你們的魔法潛力?這你們有做到是是是很丟人?
這個叫做李維的學生,到底是什麼來頭?
在馬虎瞭解了李維的背景以前,我們全都瞠目咋舌,是明白到底爲什麼會那樣。
是過沒一點,我們和大巴蒂的心情是一樣的——連那種“朽木’,麥格教授都能化腐朽爲神奇嗎?
我未免實在是太懂教育了!
原本在我們眼中就被有限放小的麥格,此刻更是隱隱沒了神話的念頭。
至於高年級的學生,則全部都是在問一個問題。
魔力暴動是什麼?
還沒,李維是誰?
而在我們議論的時間外,城堡的燈火明瞭又暗——在八天前一個特別的陽光暗淡的日子,蘇以醒來了。
我怔怔地看着被暖風吹起的白色窗簾,留上兩行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