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波地羣島,70GR酒店街。
毗鄰海軍駐紮區此街,是島上除卻海賊盜匪等不法分子外,往來旅客居住的唯一區域。
夜晚比白天更熱鬧,湧動的人流打扮得容光煥發,在各種娛樂場所間流轉。情侶互相挽手,去往遊樂場乘坐夜間摩天輪,看絢爛的煙花秀。
康納德選擇留此暫歇,孔雀和Baby-5住一屋,原宿舍三人則仍住一間。
消息廣爲人知,這場大型拍賣會的持續時間爲一週,各種奴隸和奇珍異寶拍品數不勝數,而金金果實會在第七天壓軸拍賣。
此時,酒店窗臺。
康納德正看着奴隸的價格清單,在不法地帶像傳單一樣,隨手就能接到,走在路上到處有人塞。
標題還特地註明了,人口販賣的銷售對象爲罪犯及非世界政府加盟國的國民。
布林布林湊過頭,平淡說:“其實都是假的,只要抓成了奴隸,大海那麼大,誰知道是誰。”
德雷克從兩人背後冒頭,接話道:“只要不當海賊就好了,當了海賊不管是誰都能隨便抓我當奴隸賣。”
康納德笑了,把清單揉成團,反手一拋,“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裏。”
他推開窗,翻窗幾步騰上屋頂,站到屋檐上掐手成印,眺望夜空星象,以皇極經世開始推演。
香波地燈火明亮,猶如一團氤氳的紅火,灼燒着天,當遊樂園的煙花秀綻放時,夜空好似多了萬千顆駁雜星星。
康納德心知,這是茫茫人海之「森羅萬象」,他此刻的推算,正是搜尋妮可?羅賓的星位。
要在這萬千星光中,找出那單獨的一顆星。
觀星本就是逆命之舉,能觀自身已不易,何況測算她人。
影響他人運勢者,多晚年不詳,橫遭厄難。如那項羽亞父範增。
煙花砰砰砰不停綻放在夜空,每一朵每一粒火花,彷彿都代表這世上的一個人。
但那些人與康納德無關,他看起來只是無比陌生,只會增大演算量。
也就是康納德知曉羅賓生辰,以及生平軌跡,纔能有七成信心辨別出。
他的頭顱開始發燙了,顱頂白煙成縷飄升,手中的印決也愈掐愈快,整個身軀開始微微發抖,面部肌肉猙獰如怒虎。
康納德瞪眼看着,一眨不眨,他不能漏,一個也不能漏。
嘭!
第八十七朵煙花。
康納德看到了熟悉的光,那是幸運星的紅光,與他的萬里長屠血光不同,是喜慶的光。
來自芭卡拉,星象平穩,安全無虞。
康納德稍鬆一口氣,兩人在一起,按理應就在這一朵。
可他一口氣還未松完,一朵算完,他沒有發現羅賓。
正在驚詫,他絕對沒有看漏算錯之時。
第八十八朵煙花上天了。
炸響之時,康納德一眼便認出了羅賓,因爲脫穎而出,因爲是一顆沒開火花的啞炮。
命星??天煞孤星。
與此同時,萬里長屠大放血光,交相輝映,彷彿惡命遇到惡命,兇星撞見兇星,彼此牽引。
康納德手中的掐印戛然而停,他低頭一看,中指指尖目標正朝香波地遊樂園,小拇指向下,點明遊樂園後的浩瀚海洋。
“時間,後天此刻。”他長吐一口,在三十度的天卻直蒸騰的熱氣。
……
康納德回到旅店房間,正襟危坐靠椅上。
“德雷克,布林布林,我要幹大事。”
兩人同時停下俯臥撐和深蹲,坐到牀邊,看着康納德。
“冷靜,人口販賣的行業太大了,利潤影響廣泛,不是我們現在能插手的。”
布林布林從康納德扔紙團時,便有預感,腹稿說辭了,“我們東海有個橋上王國,叫龍舌蘭之狼,那座跨海大橋建了八百年了,全部國民都是非加盟國的奴隸。”
康納德搖了搖頭,笑道:“知道了,我會去解放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布林布林還想說,卻被康納德抬指噓了聲打斷。
康納德拿起電話蟲,打給了對門的孔雀,“帶Baby-5過來一下,我有事要和你們說,很重要的事。”
“大晚上的!煩死了!我剛洗完澡脫衣服上牀!嘟嘟?嚕……”
屋內短暫靜謐。
屋外。
“命令!開!”
孔雀身穿套睡裙,頭頂盤着剛洗過,散發草莓洗髮水芬香的蓬亂金髮,一鞭子把門抽得顫抖。
門無需鑰匙,顫抖彈開。
Baby-5進了屋,就小跑到康納德身前,輕車熟路地側坐腿上。
康納德習慣性左手攬住後背,貼着額頭蹭了蹭Baby-5披散的黑髮,體溫相觸,好像兩個人相伴一起去哪都行,哪怕漫無目的,也能即刻啓程。
“幹什麼大事?”德雷克問道,他外表粗獷,但或許是因爲被虐待的童年,心思敏感且細。
過往康納德說話都是先喊人,等人到齊再說事,這次直接開口就是幹大事,說明肯定不好辦。
康納德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雙眼睛,當對視完每一雙眼,他直接了當道:“我要去救一個懸賞犯。”
屋內安靜了,因爲除了Baby-5,四人都是海兵。
布林布林甚至有點疑惑,因爲康納德在他印象一直都是嫉惡如仇。
“那個懸賞犯是好人對嗎?”Baby-5眨巴着眼睛,柔柔笑問。
“是。”康納德肯定回答,嚴聲說:“如果你們不願意,現在拒絕與我爲伍,或者向海軍報告,都可以,我不會怪你們。但如果你們要聽我接下來的話,就得跟我!一起去!”
他最後看向孔雀,但此刻這個監守者,對過往違規行爲最抗拒的女孩。
卻毫無牴觸反應,反而露出初見時那蔫壞的笑容。
孔雀對視康納德,慢慢湊近,兩團天生紅暈病態般擴散大半臉頰,“所以這是祕密行動,我們是自己人對吧?”
“嗯。”康納德肯定點頭,將心比心,他無法跟隨一個隱瞞自己的人,所以他的行動也必須公開給跟他走的每一個人。
“在確保懸賞犯安全之前,不能請求海軍支援,而這段時間,我們需要獨自面對真正窮兇極惡的暴徒。”
“說吧。”德雷克不假思索,康納德是他脫離那個罪惡海賊團後,唯一照顧對他好的人,賭場贏來的錢,也是大把大把請他們喫喝。
“我有點怕死。”
布林布林起身了,握拳說:“我很努力很幸運纔有進入精英訓練營的機會,我還有父母弟弟,老上校還等着我回東海繼承支部……”
他眼眶通紅,“但我不會向海軍告密的!我現在去海軍駐紮區,需要援助時,給我打電話!”
說着布林布林一把抱住了桌面的電話蟲箱,顫抖着跑出了門。
康納德抬起手,欲言又止。
“我剛買的新電話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