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在共大農場呆了快二十天的時間,現在終於要回去了,走的時候一眼的淚,眼睛都是腫的。
小艾這回過來,整天地在農場裏晃悠,卻沒能取得什麼實質上的進展,那個楊偉木頭人似的,對於各種明裏暗裏的明示暗示就是無動於衷,這讓小丫頭傷透了心。本來以爲手到擒來的事,最後卻弄成這副模樣,不由得就讓人家女孩子心裏還是多少有些怨懟。
不光是小艾,連趙靜也是這樣。一想起這個冤家來,心裏就是一肚子的氣。見過笨的,可就沒見過這麼笨的。人家女孩子舍掉矜持拋開羞澀就差沒有以身相許了,這傢伙還跟個木頭人似的一點反應都沒有,難不成還要脫光了衣服爬到你牀上去才肯接受嗎?
大抵是因爲同病相憐吧,這兩個女孩子剛開始的時候還有點相互間看不順眼,明爭暗鬥的弄出不少事來,不過這二十天相處下來,早就好得一個人似的。所以這回小艾迴去的時候,趙靜也和楊偉一起把她送到車站。
車站人多,就算是想說出點什麼肉麻的話來也是不能,更何況趙靜還在一旁呢,也免得讓她看了笑話。所以小艾一直到上車,也沒有勇氣再像上回那麼來一下擁抱,更不說偷襲了。只能汪汪着淚眼,揮着手向楊偉告別,帶着滿心的遺憾回了荊州。
送走小艾,楊偉倒也不急着回去,開着車就到楊習那裏混飯喫去了。趙靜反正是不可能自己走回去的,說不得也只好一道跟着過去。
到得地方下車一看,楊偉忍不住大笑起來。只見楊習這小子身上臉上都是灰,就連頭髮上也是白濛濛灰撲撲的一片,就好象剛給人拆完房子回來一般。
“做賊去了?一身的灰。”楊偉問道,順勢往身後退了兩步,免得被這傢伙身上拍下來的灰塵把自己剛換的新衣服給糟蹋了。
“你來得正好,我還在愁沒人給我幫忙搬貨呢!”習娃子一把拉住楊偉就再也不肯放手,好似自己一放手這煮熟的鴨子就噗嗤噗嗤扇着翅膀飛了。大叫道:“組織啊!我終於找到你了!”
“日!搬東西怎麼不去找你老婆?老子一分鐘幾十萬上下,就是來給你做這種事的?”楊偉笑罵,使勁地掰開習娃子那緊緊抓住自己胳膊的兩隻手。
“她能搬的話我還會來找你?”楊習拖着楊偉到了店子後面的倉庫,指着裏面的那一堆東西道:“搬到貨架上就好了。快點開工!”
兩人說說笑笑地開始做苦力,趙靜也跟了過來幫幫手,比起先前楊習一個人的時候那是快的多了。在這個過程中楊偉也從習娃子嘴裏聽到了一個信息:曉燕懷孕了!曉燕就是楊習他老婆,楊偉還是知道的。聽到習娃子很快就要做爸爸了,楊偉也很是爲自己這個鐵兄弟感到高興。
搬完東西,曉燕那邊飯菜也做好了,三人洗過手便開始喝酒喫飯。
“感謝黨感謝政府,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讓你們出現在我面前。”楊習端着酒杯,很有點做憶苦思甜報道會的味兒。
“喝你的吧!囉裏八嗦的”曉燕拿雙筷子在自家男人手上拍了一下,笑罵道。都是年輕人,大家自然就容易溝通,很快就說到一塊兒去了。更何況當初她和習娃子結婚的時候還是楊偉做的證婚人呢!
談到自己現在的生意,楊習很是一副豪情壯志在我胸的模樣,信心十足:“只要照着目前的狀況做下去,不出三年我就可以做成整個鎮上最大的批發零售商店。”
因爲等一下還要開車,所以兩個男人也就沒有喝多少。喫完飯,曉燕開始收拾桌上的狼藉,趙靜也站起身幫忙。曉燕讓得幾下,還是拗不過她,只好算了。而楊習楊偉二人則站在店子門口抽菸說話兒。
“嗯,給你。一共是兩萬五,你點一下。”楊偉從兩邊褲口袋裏掏出捆好的三紮錢來,塞到習娃子手裏,“你點一下看數目對不對,還有,到時候出了假錢我可不認賬的哦!”
楊習卻不理他,自顧自地直接將錢塞到圈在肚子上的腰包裏放好:“點個屁啊,就算全部都是假的我也認了!“
“話不是這麼說。親兄弟他還明算賬呢!你現在弄清楚一點,對大家都好,也免得到時候扯皮搞得生分了。”楊偉搬過放在櫃檯上的那臺點鈔驗鈔一體機,“還是看一下吧。”
這兩萬五是先前出門的時候楊偉帶上的,前兩天習娃子給他打電話了,說進貨還差點錢,找他想想辦法。二人從小就是典型的“兩毛五兄弟”,誰手裏有個五毛錢都要分對方一半的,感情深厚的很,借點錢楊偉這麼可能拒絕?說不得等這兩天一忙完就送錢過來了。
他也曉得習娃子的難處,雖說那楊保平在村裏做了十幾年的一把手,卻是一個好面子的人,舍不下臉兒往家裏撈錢。平日裏僅僅只是落了一個肚兒飽,灰色收入那是沒多少的。要不是習娃子他媽一年到頭在魚塘上勤扒苦做,只怕是習娃子年前結婚都要找人借債了。哪裏還有多少錢來給兒子貼補?楊習結婚時候收的那幾萬塊“拜錢”加上女方陪嫁的那些兒嫁妝現在全部都投進這批發部裏面了,一時半會肯定是收不回來的。要不然,他怎麼好意思開口?
看着楊習在驗鈔機上麪點完錢,確認沒有什麼問題了。楊偉打個招呼,叫上還在廚房和曉燕說閒話的趙靜,開着車就要回去。
“你這個朋友好幸福。”趙靜還沒從剛纔和曉燕的談話狀態中脫離出來,很是羨慕,卻是忘了自己在送小艾上車的時候心裏發的再不和這傢伙說話了的誓言,很是嘰嘰喳喳的:“有自己的事業,還有一個美滿的家庭。最重要的是他馬上就要有小寶寶了!”
楊偉笑了起來,剛準備說話,就看見那王記飯店的老闆正朝着自己揮手呢。想起前段時間找信用社的老黃拿貸款的時候自己對他兩人吹牛皮說的一些話,說不得把方向盤一打,麪包車就在街上來了個大轉彎,停在了這老王面前:“老王,現在生意怎麼樣啊?”
那老王一臉的笑,過來一把扣開駕駛座旁邊的門鎖,抓住楊偉的手就往下拉,非要他在自己店裏喫過飯再走。原來,這老王倒是將楊偉的那句酒話給當了真,碰到有那小流氓過來敲竹槓或者是喫霸王餐不給錢的,直接就是一句話丟過去:我這店子是偉哥開的。
聲音不大,效果卻是實實不錯,敲竹槓的趕緊道聲誤會,喫霸王餐的忙不迭從兜裏掏錢,再以後要喫飯了也是直接帶着朋友過來照顧他老王的生意。這老王也就經常感慨,人的名樹的影啊,那些小年青平時一個個誰也不服,老子天下第一,可一聽到偉哥的名字,還不是跟個乖乖兒一般老實,屁都不敢亂放一個?
這回好容易見到大靠山了,老王哪裏肯輕易放手?而楊偉呢,剛在習娃子那喫完飯呢,現在肚子都是撐得慌,死活就不肯進去。兩人站在車旁拉拉扯扯半天,吸引了幾個剛從老王店裏喫完飯的幾個“流打鬼”的注意,兩根手指頭塞嘴裏唿哨一聲,裏面一下子又衝出了十來個流裏流氣的傢伙,全部圍了過來。
“老王,這鳥毛系邊個啊?看起來這樣子**得要死,敢不給你面子?”一個酒氣沖天的傢伙斜着眼看了看楊偉,帶着一口蹩腳的廣東腔問着老王。一看就知道這是個剛從廣東那邊打工混不下去了回來的傢伙,一身牛仔上面全部都是拿小刀片割出來的洞洞,滿口四不像的洪湖話,再加上頭頂那個綠色地球式的髮型,說不出的搞笑。
“喲!還開的系小麪包呢!”老王苦笑着剛準備答話,這傢伙又開腔了,卻是一眼看見正在車上坐着的趙靜了,“靚女,下來聊聊天喝喝酒?”
楊偉剛準備給這傢伙那笑得眯起來的眼睛上蓋個章呢,卻見趙靜打開車門自己走了下來:“好啊!你買單就行!”笑盈盈說完這句,趙靜抬手給這傢伙來了一記耳光,頓時就捅掉了馬蜂窩。
那個僞“廣廣”勃然大怒,挽起袖子就要上前收拾這臭娘們:“媽的!你也不打聽打聽老子是混哪裏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楊偉冷不防揮起一拳正中紅心,直搗在這傢伙左眼上,打得這廝當時就成了黃眼雀子,只顧得蹲在地上捂住眼睛瞎叫喚。
周圍的那些傢伙見到自己夥伴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被人收拾,完全就是不給大家面子嘛!一個個都變得怒火沖天,乘着酒意,身上帶傢伙的就往腰裏摸傢伙,沒帶傢伙的就到地上摸磚頭,非要把這喫了狗膽的傢伙亂刀砍死亂磚拍死不可。
羣情洶洶,卻被老王一聲大叫給嚇了個半死:“住手!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這個就是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