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駕照,楊偉就開始考慮買車的事,到武漢車城裏經過一番對比,選了輛五菱的小麪包。因爲考慮到以後到武漢的時間會比較多,所以車牌也就選是“鄂a”的武漢牌子,賣車的服務倒也周到,早上去選到了下午就把手續全部辦好了。
新車的感覺果真和駕校的那些破東風大不一樣,楊偉坐在駕駛座上,興奮地體會着。因爲車前面是平頭,駕駛視野比起那些尖頭東風來說開闊了不知道多少倍。再加上車小,開起來也輕便舒服。唯一有點不適應的便是一個擋位的問題,在方位上和東風有着很大的區別,摸了好幾遍才弄清楚,可不管怎麼樣它還是有些別手。對於這個問題楊偉就沒招了,只能慢慢適應吧,過得兩天就好了。
夕陽的照射下,當在倒視鏡上面栓了一根紅綢子的銀灰色小麪包緩慢地從橋頭上駛進楊家灣時,每經過一戶人家,那家裏的男人都會拿着事先準備好的鞭炮從屋裏跑出來,從搖下車窗的楊偉手裏接過一包批發價八十五塊錢一條的精品紅金龍,道聲恭喜,再用菸頭點燃手裏的拿着的鞭炮丟到麪包車行駛過後的水泥路面上,噼噼啪啪一陣亂響,隨之升騰起一陣藍色的硝煙煙霧。
見得楊偉開着新車回來,楊寶山激動得老淚縱橫,啪地一聲一巴掌拍在老伴身上:“還愣着幹什麼,還不去放鞭?!”
“你怎麼不去放?”王金枝頂了老頭子一句,抹去眼角的水滴,把她男人推到一邊:“走開,別擋着我看新汽車。”
倒是大兒子楊華有眼力勁,招呼兩個男學生抱起腳邊的鞭炮便到小屋門口的那塊空地上去點燃了,等放完鞭楊偉又開着車到村裏剛修的水泥路上轉了一圈,他要帶着爸媽去兜風呢!
“真好!”再回到農場,王金枝不肯下來了。在車上左摸摸右看看,一臉的滿足:“幾時還想過有這麼一個東西啊!以前看別個家裏有個手扶拖拉機就羨慕得不得了,這下好了,以後到哪裏走親戚都開車去,饞死那幫老婆子!”
楊寶山板起臉來,一本正經地說道:“下去!這是用來做正事的,你還真當這是給你弄的專車啊?不過,以後我要上街買點漁藥啊什麼的有個這車也不錯。”
“哈哈這老頭子還說我呢?自己不也是這麼想的?”王金枝哈哈笑了起來,起身到門那邊摸了半天:“偉偉,這怎麼打不開?”
看着爸媽一臉高興地樣子,不知道爲什麼楊偉卻有點鼻子酸酸的,以後我一點要讓二老享盡清福!楊偉在心裏念着。剛平復了一下心情,聽到他媽媽發問,趕緊從前面的駕駛座上回過頭來把門栓扣住用手往後一推,整塊門便滑到後面去了:“媽,這個纔是開門的,剛纔你弄得那個是鎖緊用的,就和房門門鎖上頭的小栓子一樣。”
“幾時還碰過這麼高級的東西啊?這回也是開了洋葷了。”王金枝彎腰下了車,笑道:“還沒喫飯吧,都等着你呢!”
車買了,第三天是個雙日,又是星期天,家裏的親朋好友都來賀喜,習娃子也從他爸那邊得到消息趕了回來。拍着車頂,楊習笑道:“狗日的東西,混地不錯嘛!連車都買了。”
“不錯個屁!”面對自己一起從小玩到大的鐵兄弟,楊偉一向是不喜歡隱瞞什麼的。人要是沒個可以傾訴的對象,那活着也是太累。說不得就實話實說了:“外面看着光鮮,實際上是怎麼一回事你還不清楚?專門跑回來嘲笑老子!”
“再怎麼說也比我們這些一天到晚只知道混喫等死的人要強不是?最起碼你連車都買了,我還不曉得自己買車那是要等到幾百年之後的事呢!”習娃子拍拍自己這個“鐵兄弟”的肩膀,“啥叫本事?這就叫本事!”
這天,家裏還來了一位楊偉自己都沒想到的客人小艾。小艾是接到王金枝的電話過來的,在王金枝眼裏這小艾人性格好對人又和氣,小對兒子來說是個良配。當然,最關鍵的還是在於小艾的態度,那天老大家的玉梅不是帶她出去走的時候套過話嗎?人家姑娘娃說了,喜歡這沒皮沒臉的臭小子。
這些天雖說這小兒子農場裏辦的風風火火,又養孔雀又修路最後還連車都買上了,老兩口還是放不下心來。無他,不孝有三無後爲大,這老大的婆娘肚子不爭氣,結婚好幾年了就沒見鼓過,要等懷上還不知道是那年那月的事。說把希望寄託在老二身上吧,這傢伙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就在心裏想些什麼東西,反正就沒見過他給人家小艾打過個電話。倒是王金枝自己,還三不五時地和小艾通個話問問情況什麼的。
事實上,就算是這回買了車,楊偉也沒想過說要跟小丫頭聯繫聯繫,甚至一想起這艾琳來,他就忍不住有點頭皮發麻。上回在街上送小艾迴去的時候,小丫頭那一下逆襲帶給他的心理壓力實在是太大了。他一直都是把這小妮子當自己妹妹看的,從來就沒想過兩人之間會發生點什麼。
所以當小艾坐着從街上叫來的麻木到達楊寶山家門口的時候,楊偉一下子就愣住了。倒是在一旁正和他說得起勁的楊習反應過來,拿肘子頂了頂這隻呆鳥:“偉偉,你的春天來了。”他倒是見過小艾的,上回楊偉還帶着這姑娘娃到他家喫過飯呢!
楊偉現在心裏啥滋味都有。如果沒有那個什麼狗屁倒竈的戀愛恐懼症,他想他會在第一時間就迎上去嘴裏大呼筒子你總算來了;如果不是那天小丫頭突然襲擊打了他個措手不及,他想他會在第一時間就迎上去嘴裏大呼筒子你總算來了。
這世上總是有着太多的如果,有着太多的假如,可事實上我們的主角楊偉同學僅僅是在臉上擠出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乾癟癟地打了個招呼:“小艾來了?”再也找不到以前那種無話不說的親切感。
小艾一怔,笑了起來:“偉哥,是不是突然間見到我從天而降,很是有些意外,弄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這丫頭還是那樣古靈精怪!楊偉很想和她多說說話,可是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卻不知道這小丫頭前天晚上接了王金枝的電話,昨天就在街上逛了一天買了一大堆衣服回來,就準備讓偉哥看見一個最漂亮的自己,可誰知道二人見面會是這樣一個情形?
自從那次被眼前的這個男人從絕望的邊緣搭救出來之後,小艾便將一顆芳心全寄託在他身上了。原本是出於感恩的心理,時間長了便慢慢地發展成爲一種她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等到她反應過來自己怕是喜歡上偉哥了,正要表白的時候卻發現這個男人已經陷入了另外一個女人的情網。
接下來的故事很老套也很狗血,小丫頭面對這個事實,她選擇了退讓和祝福。卻不料世間的事總是帶着極大的戲劇性,就在她幾乎準備忘記那段往事的時候,突然發現楊偉又變成了單身一人。
這一次,我再也不會像以前那麼傻了!小艾在心裏給自己打着氣,又是一臉的陽光燦爛:“偉哥,都買車了也不告訴我一聲。要不是王伯伯給我打電話,我還不知道呢!”
經過短時間的梳理,楊偉的心情也慢慢平復了下來,反正我也就是拿她當妹妹看,盡瞎想像那些有的沒的做什麼?說不得臉上也就好了很多:“我這不是忙嗎?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天到晚腳不沾地的。”
“那是,都坐在車上了,還要把腳放到地上做什麼?”艾琳還想多損他兩句,一眼瞧見王金枝從屋裏出來,趕緊舍了楊偉上前打招呼:“王伯伯。”
那聲音甜得膩人,可偏偏王金枝就把一張臉笑得跟朵花似的,丟了手裏的笤帚,一把拉住小丫頭就再也不肯放開了。
這小丫頭想得很清楚,直接從楊偉這邊打開突破口似乎很難,與其撞得頭破血流倒,還不如走親情路線曲線救國來得實在些。
等到那些親朋喫飽喝足拍拍屁股打麻將去了,楊偉便在他***的安排下帶着小艾去了農場,“那邊年輕人多,小艾也會覺得熱鬧一點。”
那邊的確是很熱鬧,幾個親戚家的小屁娃兒正在和趙靜吵架,把個小姑娘氣得直哭。
“都在搞什麼呢?!一個個都邪行了啊?!”楊偉連忙上前把這些圍在孔雀籠舍前面的小傢伙拉開,“快走快走,這裏不是你們玩的地方。”
原來,這些小傢伙跟着家裏的大人過來喫酒,聽到說這邊有孔雀,一個個全都連飯也不喫就跑農場裏來了。一陣驚歎過後,這幫小傢伙便要進去從鳥身上拔毛,那趙靜平日裏把這些鳥兒當寶貝似的,哪裏肯讓他們進去?一個非要進去,一個又非不讓進去,達不成統一認識,便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