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的,主角的運氣總是好到無以復加。一上桌來楊偉又是大殺四方,打得幾個對手一點脾氣都沒有。他自己都沒覺得什麼大不了的,倒是那個站在他後面看牌的習娃子不停的大叫,生怕別人不知道這裏坐着一位高進級的人物,一口惡氣早就不知道出到哪兒去了。等到終於有人輸幹荷包推牌不打,看看時間,纔是下午三點不到。
“老闆,拿三包玉溪!”楊偉從面前贏過來的那一大摞錢中抽出一張來,遞給剛看完賭神大戰正準備走開的牌場老闆,“給他們仨一人派一包。”
“哈!偉偉,你這傢伙究竟是個麼回事?以前打牌都是個活水貨的,怎麼一下子就這麼狠了?”和他打牌的三個人也都是一個村的年輕小夥,雖然算不上說關係很鐵,但好歹也是一起長大的,自然對他的底細瞭解一些。
“呵呵,運氣來了門板都擋不住的。運氣運氣。”楊偉一邊打着哈哈,一邊派着香菸,“今日不好意思啊,有時間都到我那去喝酒。”
接下來的幾天,楊偉就過得很是無聊了,最起碼在習娃子看來那是很無趣的。大年初二這邊有走“丈母孃”的傳統,習娃子大清早就騎着他那輛宗申125載着老婆過去了,楊偉倒是也想去走走呢,可哪兒有他的丈母孃?習娃子又不在家,說不得就只好每天上午出去拜拜年,下午回來便抱着幾本養雞養豬的專業書籍在他的農場小屋裏看得昏天黑地暈頭暈腦。
清閒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轉眼間就到了正月初九。
“上九日”這天,楊偉起了個大早。將昨天從橋頭上買來的鞭炮在門口一字擺開,焚香燒紙拜過四方土地,便點燃了引線。噼裏啪啦一陣響,證明農場開始在新的一年裏正式開工了。
楊偉想的很清楚,既然做好了準備留在農村,那便一切都按照農村裏的方式來。現在科技昌明,誰都知道世上並沒有神仙鬼怪,但人們還是一如既往地遵循千百年來流傳下來的傳統。“上九日”開工,家家戶戶都要燃放鞭炮,焚香祭天,以求老天保佑,今天風調雨順,有個好收成,他自己的這個農場自然也不能免俗。
放完鞭炮不久,老邢他們就過來了。按照年前百裏教授和他說的那些,讓老邢他們重新將果樹的株距重新排列,楊偉自己就跑到鎮上去了。
初九的街面上人頭攢動,和前幾天的寂寥冷清形成鮮明對比。賣東西的買東西的,打工出門的跟着過去送行的,還有閒着沒事上街瞎逛的,把個本來就不寬敞的街道塞得滿滿當當,再加上一些像楊偉這樣推騎着自行車摩托車的傢伙,整條街上便擠都擠不動了。
楊偉滿頭大汗的推着車子,在人羣裏慢慢向前蠕動。也不知道是小偷扒了包還是走路踩了腳,又或者是漂亮姑娘娃被人把屁股拍了一把,反正前面幾個人突然間大打出手,頓時就鬧做一團。周圍幾個無關人等便莫名地受了無辜之禍池魚之災。然後動靜就越來越大,打人的,被打了還手的,罵人的,被罵了還口的,還有聞訊前來幫忙的,暗地裏打太平拳的,反正就是亂作了一團。再加上前面身單力薄打輸了的想跑,後面看熱鬧的閒人又一窩蜂地往那擠,街上那叫一個兵荒馬亂,只聽得哭爹喊娘聲一片。現在這個樣子,楊偉也就不急着走了,反正想走也走不動。點燃根菸,將自行車支架往地上一放,索性斜靠在車上就看起熱鬧來。
過得好大一會,時間快近中午,人羣方纔慢慢散開,卻是那打輸的一方告了饒,雙方各自回家招兵買馬以圖秋後算賬。
“沒勁!”楊偉不屑地撇撇嘴,推起寶馬就往前走,卻不料一下子走得太急,車輪就猛地把前面的人給撞了一下。他也沒在意,繼續隨着人流向前進。
“你這人怎麼都不長眼睛的?”被撞的那個是個年青姑娘,本來想着街上人多,這推着自行車的也是不小心才撞到她,也就沒想追究,說句不好意思就算了。誰知對方卻好像沒事人似地,連個道歉的意思都沒有,心裏一下子就火了起來,一把就抓住了車龍頭:“怎麼?撞了人就想跑?我告訴你!不要說是門,就連窗都沒呀!你是偉哥?!”
聲音帶着驚喜,卻是個熟人。的確很熟,楊偉大學四年,就和麪前的這姑娘娃打了三年半的交道。
“呵呵,是小艾啊?你怎麼到我們這邊來了?”楊偉笑着,也是一臉的驚喜,其它的事都顧不上了:“走,到我家去坐坐!”
兩個人艱難地擠出人海,齊齊鬆了口氣,相互看了一眼對方的那副狼狽模樣,忍不住就一齊大笑了起來。
“誒,小艾。”楊偉止住笑,看着對面的女子,忍不住心中疑惑,張口就問了出來:“我記得你家不是在黃石那邊的嗎,怎麼跑我們這來了?”
“怎麼?這裏是龍潭還是虎穴,我就不能過來?”小艾拿手理了理略微有點散開的頭髮,轉身跑開,留下句話:“等我一下。”卻是到旁邊的商店裏頭去了。
“喂!不要買東西的,家裏就我光棍一條,你買給誰去?”楊偉反應過來,跟着衝了進去。一把抓住小艾正拿着錢的那隻手,對着店老闆歉意的笑了笑,用力就將小艾往外拉:“老闆,真地蠻不好意思啊,我們不買了。”
“大過年的,就這麼空着手過去我還真不好意思呢!到時候你家的小寶寶要是喊我阿姨,我又拿不出禮物來,那還不得羞死?!”小艾笑着,猛然間想起了什麼,一下子就張大了嘴:“我聽你剛纔說你到現在是光棍一個?曉琳姐呢?你們”
“我們分手了。”楊偉的語氣很是平淡,但是再一次從熟悉的人嘴裏聽到那個早已刻在心上的名字,眼神中還是忍不住露出幾分傷感和落寞。
“分手了?!什麼時候的事?爲什麼分手?”小艾急忙追問,迫切需要知道答案的心情使得她說起話來又快又急:“你們畢業那時候不是感情挺好的嗎?據說最後也是一起到浙江那邊去的,怎麼就分手了?”
“呵呵,我給不了她所想要的生活,所以就分了。”楊偉笑着,努力地想做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臉上卻是哭一般的難看。搖搖頭,胡亂用手在臉上摸了一把,騎在自行車上,回頭看着還是一臉驚訝的小艾說道:“好了,不說這個了。快上車,帶你到我自己的農場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