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解說員馬爾福用肩膀抵開了門,帶着傲慢與不滿走了進來。
掃了一眼屋內的兩人,嘴角一撇,喉嚨裏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
隨手將資料冊扔在桌上,冊子在光滑的桌面上滑行了一段距離才停下。
“自己看。”
格林拿起冊子,才翻了兩頁,眉頭就緊緊皺起,正巧一隻剛飛到臉上的蚊子被當場夾死。
“你管這叫資料?”格林的聲音壓抑着怒火。
“除了大頭照,名字和場上位置,剩下的一片空白。”
“連他們是幾年級的學生都沒寫,這解說要怎麼做?”
馬爾福抱起雙臂,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衝着格林,語氣極其刻薄。
“解說員,認識那張臉不就夠了?”
“不然呢?你還想要多詳細的資料?要不要我再幫你打聽一下,他們隊裏誰今天生理期不方便上場?”
他朝着格林走了幾步,挑釁地說道。
“然後全部給你整理成冊,好方便你拍照。”
“一五一十地彙報給你的泰坦隊嗎?”
解說席上,馬爾福得意洋洋地對着麥克風,聲音裏充滿了主場解說員特有的偏袒與煽動。
“觀衆朋友們!歡迎來到黑豹隊的主場!我們的勇士們已經準備好撕碎任何膽敢踏入這片領地的入侵者!”
隨着他話音落下,主隊的球員通道裏噴出濃厚的乾冰煙霧。
在激昂的重金屬音樂中,黑豹隊的球員們如同出籠的猛獸,咆哮着衝入了場內!
看臺上瞬間沸騰!
戴夫緩緩舉起望遠鏡,鏡頭掃過看臺。
他的眉頭不易察察地皺了一下。
“現在,讓我們看看客隊,來自皇后區的泰坦隊......”馬爾福拖長了音調,語氣裏充滿了不屑。
更衣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名助理教練探進頭來。
“教練,該我們了。”
鮑勃教練點了點頭,他站起身,走到隊伍的最前面,做着最後的動員。他沒有提外面那些侮辱性的標語,只是用那雙燃燒着火焰的眼睛掃過每一個球員。
“聽着!今天晚上!用你們的表現告訴他們,誰纔是這片場地的主人!”
“上場!”
泰坦隊的球員們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怒吼着衝出了更衣室,穿過昏暗的球員通道,奔向被燈光照得雪亮的戰場!
當他們踏上那片綠色的草地時,迎接他們的,是一片震耳欲聾的噓聲。
無數球迷從座位上站起,手臂在空中揮舞,臉上滿是鄙夷。
緊接着,那山呼海嘯般的聲,匯成了一股整齊劃一的惡意吶喊。
“滾回華國去!滾回華國去!”
碎紙屑,空可樂杯,甚至還有喫了一半的熱狗,如同雨點般從看臺上落下。
林萬盛微微偏頭,躲過了一個擦着他頭盔飛過去的半截熱狗。
“我操!”艾弗裏第一個炸了,他指着看臺的方向,那雙藍色的眼睛裏燃起了熊熊怒火,“這幫鄉巴佬!他們他媽的在幹什麼?!”
凱文更是二話不說,一把扯掉頭上的耳機,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朝着看臺邊的護欄就衝了過去。
雙手抓住欄杆,作勢就要直接爬上去!
艾弗裏也緊隨其後,怒吼着想要翻越障礙。
“攔住他們!”鮑勃的臉因爲緊張而緊繃。
佩恩和幾個助理教練立刻上前,死死地抱住這兩個已經紅了眼的年輕人的腰,將他們從護欄上硬生生地拽了下來。
“放開我!老子今天非得上去撕了那幾個雜種!”艾弗裏瘋狂地掙扎着,雙腳在草地上亂蹬。
看臺上的球迷見狀,氣焰更加囂張。
“滾回你們的紐約去!城市娘炮!”
“嘿!那個華裔小子!你媽是不是在按摩店上班?!"
“上次你們那個什麼懷特,不是吹得天上有地下無的天才嗎?還不是被我們隨便就打倒了?這次換成個華人,肯定會輸得更難看!”
就在這時,林萬盛走到艾弗裏身邊,一把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生氣什麼?”
林萬盛只是平靜地注視着他們。
他緩緩地抬起手,指向了球場的另一端,那片象徵着榮耀的達陣區。
“今天的目標是,”他一字一頓,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六個TD(達陣)!!!”
“我們要把他們的臉,按在草地上狠狠地摩擦!”
“要讓他們哭着滾回自己的農場!”
林萬盛轉過身,面對着那羣被他的話語瞬間點燃了戰意的隊友們舉起了拳頭。
“有沒有信心?!"
“有!!!”
幾十名球員同時舉起拳頭,動作整齊劃一,聲勢瞬間壓過了看臺上所有的噓聲!!
“那就走!”
林萬盛帶着隊伍走進球場。
主裁判早已等候在五十碼線上,看了看黑豹隊球迷這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林萬盛,羅德和凱文,代表泰坦隊走到了場地中央。
黑豹隊的四分衛,身材高大的黑人,上下打量着林萬盛,臉上露出有點猥瑣的笑容。
“嘿,華國人,”他下巴微微抬起,“你是花錢買的四分衛嗎?”
林萬盛看着他,笑了。
這個小鎮到底有多封閉?
是完全不看新聞,也不去看比賽回放的嗎?
黑豹隊的四分衛看到林萬盛沒有理他,以爲他怕了,臉上的笑容更盛。
"Chink can't play!!!”他一字一頓地,將這句充滿了種族歧視的侮辱,清晰地吐了出來。
林萬盛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
他抬起頭迎向對方那雙無知的眼睛。
“Nigger,你是不是沒讀過書?詞彙翻來覆去的就這麼點。”
黑豹隊四分衛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站在林萬盛身旁的凱文也跟着上前。
“我昨天晚上在電視上看到你媽的廣告了。”
凱文伸出舌頭,慢條斯理地在嘴脣上掃了一圈,像是在回味什麼絕美的佳餚。
“她回去跟你說了嗎?”
"Your mom choked on my f**king balls last night。 (你媽昨天被我的XX給塞滿了。)”
他煞有介事地學着女人的樣子咂咂嘴,又補充一句。
“你媽還誇特好喫。”
黑豹隊四分衛那張原本還帶着幾分稚氣的臉瞬間扭曲,雙眼因憤怒而充血,額頭上青筋暴起!
uf*ck you!!!"
瞬間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身體猛地一弓,像一頭發了瘋的公牛,就要朝着凱文的方向直衝過去!
然而,他的身體剛一啓動,就被身旁的兩名隊友死死地抱住了腰和胳膊。
“冷靜點!傑克!別上當!”一個黑豹隊的線衛在他耳邊大吼,雙臂如同鐵鉗般箍住他瘋狂掙扎的身體。
主裁判也立刻衝了過來,高大的身軀像一堵牆,隔在了兩隊之間。手指幾乎要戳到黑豹隊四分衛的頭盔面罩裏。
“警告你一次!”怒吼着,希望聲音可以讓黑豹隊四分衛清醒。
“再有任何挑釁動作,我立刻把你罰下場!”
說完,主裁判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還在一臉壞笑的凱文。
“還有你!”主裁判的聲音裏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不要再說了!否則你就不用打了!”
裁判的警告讓場上的火藥味暫時平息,但空氣中依舊瀰漫着一股一觸即發的緊張。黑豹隊四分衛傑克滿眼通紅地盯着林萬盛幾人,胸膛劇烈起伏,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裏的野獸。
主裁判見狀,不再廢話,表情嚴肅的從口袋裏掏出一枚紀念幣。
“客隊,猜吧。”
還沒等林萬盛開口,傑克再次咆哮起來,聲音裏充斥着自以爲是的狂熱。
“上帝會讓你們全部下地獄!你們這幫該死的異教徒!”
林萬盛懶得多加理會,只是衝着裁判平靜地吐出兩個字。
“反面。”
主裁判將硬幣高高拋起,銀色的金屬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隨即落在草坪上。
“反面!客隊抉擇!”
“我們進攻。”林萬盛毫不猶豫地做出了選擇,帶着憐憫的眼神看着對面還在喘着粗氣的傑克。
“看樣子,你的上帝今天站在我這邊。”
“就跟你們小鎮的經濟一樣,被你們的上帝徹底拋棄了。’
林萬盛甚至還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環顧了一下這座略顯破舊的球場。
“唉,從來沒有生活在你們這種地方過。”
跟在後面的羅德強忍着笑意,用手捂住嘴,甕聲甕氣地補上了最後一刀。
“他們可能還在用旱廁吧。窮比。”
黑豹隊的線衛也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用手指着林萬盛大喊。
“老子等會要撞斷你的脖子, city sissy (城市娘炮)!"
防守隊長羅德立刻擋在了林萬盛身前。指着黑豹隊的四分衛傑克,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等會撞到你哭着找你媽!”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畫面,羅德不可抑制地嘴角的弧度變得惡劣。
“然後你就得去我們的更衣室!”
周圍泰坦隊的球員們瞬間爆發出了一陣心領神會的鬨笑。
“沒錯!去我們更衣室!”
“你就會發現她在舔我們所有人!”
在幾名裁判和助理教練的強行阻攔下。
這場即將升級爲全武行的口水戰才告一段落。
比賽,終於要開始了。
泰坦隊的進攻組聚集在場邊,圍在鮑勃教練的周圍,進行着最後的戰術佈置。特勤組則先一步踏上球場,準備接球。
“聽着!”鮑勃的聲音壓過了看臺上山呼海嘯般的噓聲,“第一球,我們就要打破他們的氣勢,否則這種客場作戰太難受了!”
他緊繃着臉,視線銳利地掃過每一個球員。
“要讓他們從一開始就膽氣全無!”
“這一球給我能開多遠就開多遠!”
“哪怕三十秒就得分都無所謂!”
鮑勃的視線最後落在林萬盛身上,眼睛裏燃燒着瘋狂的火焰。
“這場比賽不需要你們來拖任何時間!進攻組要做的,就是給我快速得分!”
“得分!再得分!”
“聽到了嗎?!”
“聽到了!!!”球員們高聲回應着他們的教練。
解說席上,馬爾福翹着二郎腿,搭在上面的那條腿不停地抖着,震得解說臺微微在動。
“好了,觀衆朋友們,比賽即將開始。泰坦隊贏得了猜邊,他們選擇了率先進攻,這是一個非常......愚蠢的決定。”
馬爾福故意拖長了音調,“在黑豹隊的主場,而且還面對的是野獸一樣的黑豹隊。
“他們竟然妄想先聲奪人?”
中立解說員戴夫只是平靜地舉起望遠鏡,觀察着場上泰坦隊回攻組的站位。
而格林,則緊張地攥着拳頭,手心裏全是汗。
球場上,黑豹隊的踢球手將球穩穩地立在開球座上,後退幾步,深吸一口氣。
裁判的哨聲劃破夜空!
踢球手助跑,右腿如同一條鋼鞭,狠狠地抽在了橄欖球的中下部!
“砰!”
橄欖球帶着劇烈的旋轉,像一枚白色的炮彈,直衝雲霄!
“開球了!”格林終於沒忍住。
“一個又高又飄的球,看來我們黑豹隊的踢球手也沒喫飽飯。泰坦隊的回攻手有大把的時間來判斷落點!”
泰坦隊的回攻手,仰着頭,穩穩地在端區內將球攬入懷中。
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單膝跪地。
“觸回!”解說員戴夫平靜地開口,“泰坦隊選擇了最穩妥的開局,他們的進攻將從本方25碼線開始。”
林萬盛戴上頭盔,第一個跑到場邊。
進攻組的十名球員緊隨其後,在他的身後列隊站定。
“走吧。”林萬盛感覺腎上腺素開始在血管裏奔湧,聲音帶上了難以抑制的興奮。
“開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