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盛不是冤大頭。
趙青衣雖不是他捧出來的,但也是他的公司花了高價籤進來的,現在一姐了,想解約就解約,哪兒那麼容易?
她的經紀人找公司副總談的時候,袁總直接就讓副總拒絕掉,即便是付違約金,公司也不會答應。
這讓趙青衣有些難受。
雖說她知道其中緣由,但事情落在自己身上,她還是受不了。
“他袁天盛不就是想着我現在走下坡路,所以拿我去換利益嗎?還不放我走,無非就是怕我在其他公司混起來,給別人賺錢了唄。”
談了一天沒有任何進展,趙青衣的心態有些小崩。
“多加一些違約金呢?”經紀人道,“實在不行,再幫天盛接一部戲,想走總是有辦法的。”
“這個許青纓,真是該死啊。”趙青衣咬牙切齒道。
“他們確實是過分了,居然這麼搞你。”經紀人也很是不爽。
“她最近有沒有什麼可以黑的事?”趙青衣問道。
經紀人搖頭:“她現在除了發歌,基本不出來,很少能抓到這個點,不過,最近她那老公不是在幫袁天盛出謀劃策嗎?
小祕書那邊探查到了一點消息,那首歌好像不太行,公司的相關專業人士的評估,這首歌最多B級,許青纓的那些歌可都是S+的水平。
只是艾坤特別喜歡,所以先暫定了這一首。”
“這意思………………”趙青衣來了精神,“那這首歌很可能墜機?”
“有這個可能。”經紀人道。
“到時候跟上節奏。”趙青衣笑了起來,“許青纓這兩口子要是沒按約定的把艾坤搞火,袁天盛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放心,手底下那些人早就躍躍欲試了。”經紀人道。
趙青衣心情好了不少,她的水軍在圈內是首屈一指的。
別說歌不行了,就算是好歌,她的水軍也能把白的說成黑的。
不過,等待的時間實在難熬,後天才上節目,她簡直就是度日如年。
寧修遠這邊卻是不這麼認爲。
他這邊接了音樂指導、舞蹈指導、造型指導的活兒,白天得忙艾坤這邊的事兒,下午得去駱冰那邊接果果回家,安排得很充實。
大清早的,果果就自覺的戴上了頭盔,坐上了寧修遠的電瓶車。
“摩托車,嘟嘟嘟…………”果果靠在寧修遠懷裏,寧修遠騎得不快,現在攝像技術好得很,他可不想再被抓去拍道路宣傳片。
“咱們家的車還在運送的路上,等車到了,以後爸爸就開車接送你。”寧修遠道。
“不要坐車,不要坐車,我愛坐摩托車。”果果連連擺手。
她坐車有些暈車,對她來說,摩托車簡直就是她的神。
“好吧,今天去駱冰姐姐家要乖。”寧修遠提醒道。
“好的。”果果答應了下來。
寧修遠住的地方離駱冰那兒不算遠,只是騎電瓶車的速度慢,花了半個來小時。
把她送到之後,寧修遠打了聲招呼便離開了。
站在窗後,駱冰看到寧修遠走遠,眼中閃過一絲神採。
又等了一會兒,確定寧修遠走遠,駱冰纔回到了果果身邊。
“小傢伙,你想玩什麼呢?”駱冰問道,“還要在玩具房玩布娃娃嗎?”
果果搖了搖頭,道:“我們先去呼吸呼吸新鮮空氣吧。”
“也好。”駱冰道,“我換一身衣服。”
“你身上的衣服就很漂亮了呀。”果果道。
駱冰知道寧修遠要來,所以在家也穿着正裝,不過,這一身是白色的。
“還有更好看的。”駱冰換上了一身黑色的裙子。
並非是在呼市的那種讓情緒和視覺有所緩衝的黑色裙子,而是以往那種犀利暗黑的風格。
果果要來的時候,她心裏就預設了很多種情況,還上網看了不少帶孩子的視頻。
她把帶孩子的那些風險都給抓取了出來。
大體就三種。
1,可能遇到沒有牽繩的狗。
2,可能遇到難纏的孩子。
3,可能會遇到難纏的大人。
這些問題的解決方法讓她決定一身黑色裝束出門,包裏也放把刀。
“好酷。”駱冰一身黑裙從房間裏出來,果果誇道。
駱冰很是開心,但她很久沒笑,似乎忘了怎麼控制臉上的肌肉,只是嘴角抽了抽:“謝謝。”
“我們出發吧。”果果道。
“我給你買了迷你自行車還有扭扭車,你要玩什麼?”駱冰道。
這些都是她在網上查的---小女孩出去散步喜歡玩什麼。
推薦裏有自行車、扭扭車、滑板車。
滑板車相對危險一些,她就沒買。
“有自行車誒。”果果驚呼出聲。
早教班的妮妮就會騎車,還跟她說過,有機會帶她玩兒呢。
“那玩兒自行車?”駱冰道。
“可惜我不會騎。”果果有些沮喪。
“我教你呀。”駱冰道。
她自己也不會,但她買的是有邊兒的迷你自行車,不扶都不會摔,她在後面跟着,沒事兒。
一大一小,兩個美女出了門。
駱冰顯然還是高估了自己。
她不太喜歡人多的地方。
工作的時候,難免出席一些大場合,但那是工作,工作一結束她就馬上走人,這會兒在家,要帶着果果去人多的地方,尤其還是孩子多的地方,她有些侷促。
“冰姐姐,你緊張嗎?”果果問道。
“啊?”駱冰沒想到被果果看了出來,趕緊搖頭,“不,不緊張,就是突然喘不上氣,一會兒就好了。”
“你跟着我做。”果果雙手在胸前交錯,“閉上眼睛,深呼吸。”
駱冰想說不用,但果果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她呢,她只好照做。
沒想到,照做後,竟是好了很多。
“我開始去上學的時候,也緊張。”果果道,“爸爸教我的。
“你爸爸還挺厲害。”駱冰道。
果果的眼裏滿是星星:“爸爸可厲害了,他會好多好多的東西。”
駱冰顯然對寧修遠沒有興趣。
病友局,不宜過多沉浸。
要和寧修遠保持距離。
“華~”
兩人剛走出別墅區,果果剛騎上車,一個小女孩踩着滑板車嗖地就從果果身邊過去,還撞到了她迷你自行車的邊輪兒,嚇得果果哭了起來。
駱冰趕緊蹲下身哄了起來。
那小女孩停了下來,衝果果做了個鬼臉,然後加速往前滑,前邊幾十米外有個女人,女孩一邊喊着媽媽,一邊大聲道:“我遇到了一個膽小鬼。”
駱冰那漂亮的眼睛裏慍怒凝結成了寒霜。
她拉着果果的手,朝那對母女走了過去。
果果抽泣着:“我不是膽小鬼。”
“果果當然不是膽小鬼了,剛剛冰姐姐也嚇了一跳。”駱冰安慰道,“不怕,我給你撐腰,我們去讓她們道歉。”
“嗯!”果果道,“冰姐姐,我教你,你這個時候要說撲兩木,爸爸就是這麼說的。”
“你爸………………”駱冰擠出一絲笑容,“那是罵人,你爸爸當時肯定非常着急才說錯了,咱們不能罵人,咱們是有素質的人。”
“這樣嗎?”果果摳了摳下巴,她還是第一次聽人說爸爸是錯的。
駱冰牽着果果的手,走得非常從容。
她很有底氣,高跟鞋叩擊對面,發出動人的韻律。
......
她帶刀了。
來到那對母女跟前站定,駱冰將果果拉到自己身後,一雙眸子冷冷盯着女孩的母親。
“膽小鬼,了了了了......”女孩衝果果做着鬼臉。
“讓她道歉。”駱冰冷聲道。
聲音不大,卻不容拒絕。
“你自己不小心,怪別人?”當真是有其女必有其母。
小的頑皮,大的也不讓人省心。
駱冰伸手抓向小女孩的頭髮。
小女孩的母親尖叫了一聲,伸手去攔。
駱冰手中寒芒一閃,她帶的是那種細刃的水果刀,這一下就把女人的手給劃拉出一道口子。
殷紅的血液自傷口滲了出來。
女人驚呆了。
駱冰聳了聳肩:“你自己不小心,可別怪我。”
“你個神經病,你帶……………”女人話沒說完,一臉驚恐的看着駱冰展示出來的證件。
她趕緊一邊擦血,一邊拉着女兒,準備跑路。
“道歉。”駱冰聲音依舊那麼冰冷。
“死孩子!道歉!”女人拍了女兒的後腦勺一下。
那證件上分明寫着精神兩個字......後面是什麼,沒看清。
她看到精神兩個字,瞬間就精神了。
這他媽是她們這種人能惹的?
小女孩被打得哇地一聲哭了起來,把果果看得一愣一愣的。
“快說對不起,快點。”女人一邊偷瞄駱冰,一邊趕緊催促着。
“對,對不起,對不起。”女孩邊哭邊道。
“沒關係。”果果想到媽媽說的,要寬容,她伸手道,“我們一起玩吧。”
女人嚇得哆嗦了一下,趕緊道:“小朋友,我們還有點事,我們得回家了。’
“啪!”女人又給了女兒的後腦勺一巴掌,“快跟小妹妹說拜拜。”
“拜拜......”小女孩哽嚥着道。
駱冰看着兩母女走人,帶着果果一路騎回別墅區,又從裏邊騎出來。
回到家後,駱冰給果果衝了個澡,給她換上了自己買布料做的,洗過了的小裙子。
她用的是好料子,顏色偏白,上面有一些小花的設計,看上去非常清雅可人。
果果非常喜歡她的裙子。
駱冰給果果打扮好,腦海中卻一直出現一個女人的聲音。
“舊的衣服怎麼就不能穿,我養你這麼大已經很不容易了,你不感恩就算了,還天天喊着要喫好的穿好的,你去跟着你爸,讓你爸和那個狐狸精帶你去喫好的,穿好的。
“你這剛賺錢就大手大腳的花,我不需要衣服,你不要再給我買了,錢我幫你存起來。”
“你爸都安排好了,喊你回去,這樣的話,你可以進他的公司.......什麼?你真去?”
“你去了就不要再回來,好,我死給你看。”
駱冰眼皮子狠狠抽搐着,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她的腦海中,所有的話都匯聚成了五個大字來回晃盪。
那是她的聲音。
是她對那個瘋女人說的。
“冰姐姐,冰冰姐姐。”果果的聲音在耳畔迴盪,小傢伙竟是抱着她,她剛剛給小傢伙穿裙子是蹲着的,這會兒竟是被一個3歲孩子抱在了懷中。
駱冰驚愕的髮型,竟......有種溫暖的感覺。
小手撫摸着她的腦袋,嘴裏還嘟囔着什麼。
“我沒事。”駱冰道。
“姐姐,你要接觸陽光。”果果眨巴着大眼睛,“爸爸說,嘴巴要笑,這樣的話,天上掉餡餅才能接得住,不能傷心,傷心的時候,嘴巴是往下彎的,接不住東西。”
駱冰怔了怔,半天才擠出兩個字:“歪理,天上不會掉餡餅。”
這把果果整不會了,她沒這麼複雜的邏輯思維能力。
駱冰也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纏,道:“你有沒有覺得,白色的不好看,要黑色的纔好看,黑色是魔女的顏色,魔女纔是最漂亮的。’
果果搖頭:“黑色的衣服染色劑多,不健康。”
駱冰:“......”
“爸爸不給我穿黑色的衣服。”果果道,“而且白色很好看的呀,冰冰姐姐你穿白色的就比黑色好看,這個黑襪子就不好看。”
駱冰愣了一下,看了眼自己的黑絲:“…………”
“你餓了沒有,我去給你準備喫的。”駱冰道。
果果點點頭。
駱冰去了廚房,自己做了個沙拉,果果則是沙拉裏加了雞蛋和牛肉塊。
“我不喫草。”果果嫌棄的搖頭。
駱冰又是一陣無言以對。
這怎麼能是草呢?
有蛋白質,有膳食纖維,超健康的飲食!
“我們去看醫生呀。”果果說着晃了晃手腕上的電話手錶,“我有錢。”
“好好的爲什麼要看醫生?”駱冰愕然。
果果道:“媽媽說,我不喜歡喫東西就帶我去看醫生,肯德基醫生。”
“炸雞是垃圾食品呀。”現在輪到駱冰嫌棄了。
“爸爸說,難喫的纔是垃圾食品。”果果拉着駱冰的手,“炸雞可樂冰激凌,炸雞可樂冰激凌。”
駱冰很是痛苦。
“去嘛,去嘛。”果果道,“難得媽媽不在,媽媽去國外了,坐飛機都要一天呢。”
駱冰蹙眉:“你喫冰激凌,你爸爸不說你?”
果果搖頭:“會說的。”
“那他可沒有去國外。”駱冰道。
“他會說爲什麼不喊他一起喫。”果果嘻嘻一笑,“爸爸有錢,我拍照片給他看,他自己買就好啦。”
駱冰:“你爸…………………”
“看了肯德基醫生,我們就去商場買衣服,你送我自行車,我給你買件好看的白裙子,還有......”果果看向駱冰的腿,“好看的白襪子。”
駱冰嚥了口唾沫。
她是遇到對手了。
“買衣服就算了,我的衣服都是自己做的,你想不想學?”駱冰問道。
“不學。”
駱冰還以爲果果會感興趣,沒想到她直接搖頭。
“我怕學成菲菲姐姐,她做的衣服好難看的。”果果的表情有種很命苦的感覺。
駱冰閉上了眼睛。
可憐的娃。
身邊就沒有一個正常人嗎?
袁天盛也跟駱冰一樣的想法,他一臉嚴肅的看着寧修遠。
“我怎麼感覺,你拿這種二流歌是來搞艾坤的?”袁天盛終於見着寧修遠了,面對面的見到了。
聞名不如見面。
寧修遠比視頻裏的帥多了。
不過,這不是他該關注的點,他一直在想,寧修遠這次給的歌實在是有點詭異。
畢竟,他公司的專業人士一致評定,這首歌不論是旋律還是歌詞,都只能算是B類。
而寧修遠之前的歌,哪怕是《老鼠愛大米》,都起碼有A級評分,那旋律不是蓋的。
“袁總,這首歌和籃球舞蹈,絕對是娛樂圈這個世紀最偉大的操盤,要不這樣,爲了打消您的疑慮,我出資買股艾坤,按照我出的資金來對他往後的收益進行分成?”寧修遠誠懇的道。
不料,袁天盛聽到寧修遠要投資,嚇了一跳。
寧修遠可是投資界的風向標。
他投資什麼,什麼就虧個底兒掉......
“我信你。”袁天盛很是認真的道。
“袁總,我覺得你還是不能這麼輕率的做決定,我可以加大投資的......”
寧修遠的話被袁天盛給打斷了。
“我信你,真的,而且艾坤也說歌不錯,這件事就這樣吧,你去指導他吧,我在一旁看着。”袁天盛不想繼續投資的話題了。
寧修遠無奈的點頭:“那我去找艾坤了?”
“去吧去吧。”袁天盛連看都不想看到寧修遠。
艾坤早已等候多時,見到寧修遠過來,衝上來就想擁抱一下。
他這會兒已經換上了揹帶褲,頭髮也做成了蓬鬆的菸灰色,整個人站在那裏,寧修遠當即就愣住了。
有句話一直在他腦海中迴盪。
......
永遠滴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