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修遠終於寫完,把歌詞和譜子遞到了許青纓手上。
“不對,不對,這歌不對。”許青纓突然搖起了頭。
她好看的眉毛輕輕蹙起,眼神中升起一絲疑惑。
“哪兒不對?”顧琳道,“親愛的,這首歌很無敵好嗎,旋律朗朗上口,歌詞簡單卻富有詩意,這首歌的門檻太低了,傳唱度壓根就不用去考慮,絕對猛猛的。”
柳菲也飛快的點頭。
她這個不太懂音樂的人都覺得,這首歌的質量非常不錯。
“不是質量和紅不紅的問題,我感覺我唱出來不好聽呀。”許青纓剛剛試着唱了一下。
顧琳和柳菲對視了一眼。
她們腦子裏也想象着許青纓的嗓子來了一遍,才唱了幾句,她們也都一臉狐疑的看向寧修遠。
確實,按照許青纓目前的唱腔來說,這首歌......不太合適。
這首歌是非常接地氣,非常生活化的,空靈的嗓子出現,會讓這首歌飄上天,最終變得不倫不類。
就好像明明要下地幹農活了,身上卻穿着西裝打着領帶,簡直不像話。
寧修遠早就想到了這個問題。
“聲線雖說不會有根本性的變化,但唱腔是可以改變的,發聲的部位不同,唱出來的效果自然也不一樣。
這首歌的嗓音核心在於‘鬆弛感’,需將喉頭穩定在較低位置,你想象吞嚥時喉結下沉的動作,同時保持咽腔自然擴張……………”
寧修遠還沒說完,柳菲就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咳咳咳,不行不行,我喉嚨好難受。”柳菲苦着一張臉,剛剛她聽着寧修遠說的話,跟着練呢。
發現自己真不是唱歌的料,她老媽之前還讓她轉型唱跳,得虧後來沒有繼續了。
當然,非要唱也是可以的,但會比較折磨粉絲。
顧琳也困難的嚥了口唾沫:“這也太難了吧。”
寧修遠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人稱最沒有唱歌天賦的天王,但其實也是有一定天賦的,只是他的天賦不夠頂級。
但饒是他,也是苦練了10幾年才把歌唱好。
唱歌不是請客喫飯,真是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這是喫飯的本事,馬虎不得。
目光看向許青纓,她雖然臉上也有那麼點痛苦,但好歹是堅持下去了。
她天賦很高,喉位調節方面也非常靈性。
許青纓見他看向自己,笑着看向柳菲和顧琳,道:“其實也沒那麼難。
可以嘗試發“嗯’音的時候,用手輕按喉嚨喉結那個位置來感受它的穩定狀態。
用打哈欠的初始狀態,這時候口腔後部打開,在這種情況下來發聲就能避免擠壓喉嚨。
能做到這樣,氣息也就能保證胸腔向鼻腔流動的連貫性。”
柳菲:“......”
顧琳:“......”
柳菲道:“我覺得還是喫東西簡單,我先喫個橘子壓壓驚。”
顧琳:“給我來兩瓣。”
許青纓笑呵呵的對寧修遠道:“還有其他要注意的地方嗎?光是喉位低,也只能把聲音加粗一些,沒有質感,感情也不到位,整首歌的質量唱不出味兒來。”
寧修遠道:“咬字要具有‘顆粒感”,得加強硬齶的共鳴,同時適當引入鼻腔共鳴。
比如這裏,你唱到“愛”字的時候,舌尖輕觸下齒背,軟齶抬起,讓聲音在口腔中部形成焦點.......
你試試。”
柳菲和顧琳看怪物一樣看着寧修遠和許青纓。
許青纓在嘗試。
顧琳疑惑道:“你們兩個出去錄歌,都是這麼討論出來的?劉德?跟你說的那些點,你居然能記這麼清楚。”
“都說了我就是劉德?了。”寧修遠道。
顧琳切了一聲,扔了個剝好的橘子過去:“把你的嘴堵上。”
許青纓練了10幾分鐘,聲音已經有這首歌的演唱者那標誌性的“半鼻音”效果了。
不過,許青纓的聲線還是太透亮,即便是有半鼻音,聲音也粗了,其中的清甜感也還是有些超標。
這樣一來,這首歌就會失真,情感不夠落地。
“抒情式,通過微顫音來傳遞脆弱感,就好像在對你的歌迷傾訴,這種顫音並非聲帶主動顫音,你得用氣息帶動聲帶。”寧修遠道,“再練練你的聲,通過氣泡音轉真聲,保持放鬆,......這樣就會有一些沙啞感了。
好,保持現在這個狀態。”
言罷,許青在保持,寧修遠去倒溫水給許青纓潤嗓子。
做了七八組訓練,許青纓潤了5次嗓子。
顧琳和柳菲頻頻對視。
她們之前都覺得許青纓天賦太高,竟然可以隨意切換唱腔,真是天選歌後,現在看來,許青的成功也絕非偶然。
有好歌送來,那也要唱的出來啊。
經過寧修遠說的訓練了1個來小時,許青的唱腔纔有了明顯的改變。
她倆這時候在腦海中模擬了一下,現在的許青纓唱這首歌,比之前好太多了。
兩人連連搖頭,眼中滿是欽佩與欣賞。
“來,開始試唱。”寧修遠道。
許青纓點點頭。
“跟着做,氣泡音轉真聲15秒,然後打哈欠式哼鳴10秒,再開始唱。”寧修遠道。
許青纓開始了試唱。
寧修遠拿起吉他,開始伴奏。
“啊......15秒,哈.....10秒......”許青纓轉音結束,看向寧修遠,驚豔開嗓。
“真的想,寂寞的時候有個伴
日子再忙,也有人一起喫早餐
雖然這種想法明明就是太簡單
只想有人在一起,不管明天在哪裏......”
顧琳和柳菲頓時驚呆了。
這歌通過轉變唱腔的許青纓唱出來也太好聽了。
尤其是嗓音和歌詞的契合度,只是一小段就能讓人瞬間安靜下來。
這首歌沒有太激盪的旋律,也沒有太刺激的歌詞,可就是這樣傾訴式的一首歌,很快就抓走了她們兩個人的心。
許青唱到一半,換氣節奏有點頂不住,但就只是半首,她也被自己給驚到了。
全新的唱腔下,她又打開了一個寶藏,有了這首歌之後,她發現自己往後的路子又要寬廣許多,甚至,後續能夠挑戰一下民俗歌曲。
這首歌給她帶來的風景實在太美妙了。
如果把《紅豆》那種空靈的唱腔比作是爬上了一座高山,那現在的《當愛在靠近》就是登上山後看到的壯麗風景。
大江大河,放眼望去,前邊美景多多,再也沒有限制。
“還得再熟練一下這個換氣節奏。”寧修遠笑呵呵的道,“精髓你已經掌握了,只需要時間來練習。”
許青纓笑着點頭。
“我的寶,你這是要成百變天後嗎?風格隨時都能變,每一種風格都是頂級享受。”柳菲驚呼出聲,“來抱抱,順便給我簽名,我感覺以後你會忙得飛起來呀,你這演唱會肯定是一場場的,一年到頭都停不下來的。”
顧琳眼前一亮,道:“這個標籤好,以後可以往這方向使使勁兒,現在就怕沒有自己的特色,百變天後,你這個特色打出去,那真要在華語樂壇留下濃重的一筆了。”
許青纓搖了搖頭:“不要那麼忙,還是要經常在家的,不然家裏怎麼辦?”
“咦?天盛娛樂要直播記者招待會了。”顧琳收到了手下的信息,道。
“澄清?”寧修遠笑了起來。
他就等着袁天盛澄清呢。
有摩擦就有熱度,有熱度就是錢。
他還年輕,3000萬怎麼夠,起碼10億,賺夠10億,他就能高枕無憂了。
“誒,袁天盛和他老婆出鏡了,這老傢伙什麼時候飛回滬城的?”顧琳嘖嘖稱奇,“一把老骨頭了,也是能折騰。”
“袁夫人這肚子......暫時看不出懷上了,這都能被查到了?”許青纓有些詫異的看了眼顧琳。
“狗仔嘛,人家就是幹這個的。”顧琳道。
“都50多了還能懷上啊。”柳菲驚訝的道,“太厲害了!”
顧琳擺了擺手:“關注這個幹嘛,聽聽他們怎麼澄清的。’
直播間的人氣很高,顯示800多萬人圍觀。
雖說這不是800萬人同時在線,換算下來,起碼也有幾十萬在看了。
這流量,相當於一個一線末端的綜藝節目直播間的人數。
彈幕也是烏央烏央的。
半個小時後,圍觀數據破了1000萬。
袁天盛和袁夫人這時候纔開始了發言。
他們的發言總歸三個要點。
一是,他們夫妻非常恩愛,之前的照片都是誤會,那是一個親戚的後輩。
二是,正告那些喜歡捕風捉影,胡亂造謠的人,謠言目前已經給天盛娛樂造成了很大的影響,他們會繼續收集證據,擇日起訴。
三,天盛娛樂一直致力於提振娛樂圈的正能量建設,今天下午3點,天盛娛樂會向天盛慈善基金會捐贈1000萬元,用於貧困地區的體育設施建設。
這是很標準的澄清流程了。
其實公衆基本上都不太在意真想,他們只是想喫瓜而已。
當事人只要出來,就能滿足喫瓜人大部分的情緒,再揚言要告那些造謠的人,讓喫瓜的人再伸長脖子期待着未來的瓜,喫瓜的人的情緒,基本滿足完了。
最後來個公益收尾,完美。
不過,袁天盛玩了一手髒的。
他捐款捐給了自己的慈善基金。
這是非常討罵的行爲。
但現在來這麼一手,倒是有些小聰明,可以把大家的注意力轉移到罵他左手捐右手上。
這樣一來,綠帽子的事就漸漸沒了熱度。
可以說,這是個非常成功的公關。
直播結束,顧琳看着寧修遠,幽幽的道:“要不是遇到你這麼個貨,他這次的公關還真就躲過去了。”
“他在網上唱衰我的婚姻,那我自然也要讓他婚姻不順,彼此彼此嘛,什麼叫我這麼個貨。
我以一個喫軟飯的身份卻硬剛一個大老闆,這是人類勇氣的讚歌,值得慶祝,這樣,今晚上加餐,怎麼樣?”寧修遠衝顧琳眨了眨眼睛。
顧琳身子後仰:“我不認識你。”
柳菲笑了起來:“寧修遠,你真是三句不離喫喝,你再喫下去要胖成球了,以後要是還需要幫纓湊角色,你怎麼辦?”
寧修遠道:“那就演減肥呀,一部電影,拍減肥的過程。
柳菲:“…………”
顧琳:“
14: "......"
3女都沒想到,寧修遠成無恥成這樣。
“觀衆不罵死你。”柳菲歎爲觀止。
寧修遠笑道:“咱們圈子裏的爛片多了去了,我只要搞點好聽的背景音樂,再真的減減肥,營銷一下,破票房紀錄我跟你說。”
3女有2個翻白眼,一個在搖頭。
“好了,說正事兒,修遠,我什麼時候去錄歌?”許青問道。
寧修遠道:“你只要覺得能錄好,現在就可以去了,爭取晚上8點發歌,八卦是具有時效性的,過夜了的話,這個澄清的熱度就會散去不少。”
“袁天盛惹你幹嘛。”顧琳嘆了口氣。
許青纓去錄歌的時候,寧修遠還是跟了過去。
她和宣染的待遇當然不同,這可是家裏的頂樑柱,寧修遠肯定是要保駕護航的。
到了錄音棚,又試了一個來小時,胖大海泡的茶水都喝了兩壺,許青纓終於熟練了。
下午5點左右,許就把歌給錄了出來。
不過,寧修遠沒有急着發歌。
他交給了顧琳一個任務,找了個閒散人員,把他的策劃案給發出去。
他是以‘袁夫人”的視角來寫的小作文。
【春天的第一束花】
【夏天的第一杯冰激凌】
【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冬天的第一件香奈兒圍巾】
每一個小標題,都有一段文字,都有相應的照片。
把袁夫人的戀情寫得是讓人如臨夏日雨後,連空氣都是清新的。
末了,他還來了個總結語: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
“這你寫的???”顧琳盯着小作文,一臉的震驚。
許青纓都驚住了。
寧修遠在幹壞事這方面真是天賦卓絕啊。
這種小作文都能寫得出來。
柳菲眼睛都瞪得像銅鈴:“寧修遠啊,寧修遠,幾千年才能出你這麼個東西呀,你這麼好用的腦瓜子,是怎麼虧那麼多錢的。”
“那是年輕的時候了,年少輕狂嘛。”寧修遠笑呵呵的道。
“秋天的第一杯奶茶......陪伴是最長情的告別......”許青纓苦笑道,“你是真的會寫呀。”
顧琳道:“來,你也給青纓寫個情書試試?”
寧修遠道:“爲難我是吧?這難不倒我,我老婆是我的奶茶,因爲這樣的話,我就可以把她捧在手心裏了。”
許青纓頭皮發麻:“哎呀,太肉麻了。”
柳菲卻是笑出聲:“太土了,哈哈哈哈。”
“土?”寧修遠撇了撇嘴,“這叫天然去雕飾,就像你的衣服一樣。”
“對。”柳菲立馬坐直了身子,“確實很純粹,有種毫不修飾的美,我的衣服也是這樣的。”
顧琳和許青纓嫌棄的看着兩人。
“趕緊找人發出去。”寧修遠道。
顧琳打了個電話,把內容發給了一個靠譜的手下,再經過幾手,發給了一個小癟三。
5點半,熱搜上出現了一個熱詞---#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
5點半,正是臨近下班和正在下班的時間。
這段時間,大家要麼在崗位上摸魚等打卡走人,要麼已經在車上打開了手機消磨時間。
最新的熱搜一出現,大家就好奇的點了進去。
“臥槽,袁夫人和這個‘親戚家的後輩'好幸福啊,第一杯奶茶……………”
“這是親戚家的後輩?你螺母,袁天盛還真是戴了綠帽子啊。”
“哈哈哈,這是誰在搞袁總,這文章也太離譜了,寫得有鼻子有眼,關鍵是還很有記憶點,秋天的第一杯奶茶,笑死。”
“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你有老公的啊,姐姐。”
“唉,聽說袁天盛早就出軌了,這姐姐也是個可憐人。”
喫瓜羣衆樂瘋了。
大家一路喫着瓜,這個熱詞越來越爆,竟是在7點左右就衝上熱搜第1。
後面還有一團火,示意這條熱詞的熱度非同一般。
就在大家以爲這已經到頂的時候,晚上8點,許青的新歌發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