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有想到安琪拉會忽然說出這麼一句話來,除了惹得夏洛娜無比嬌羞之外,御塵風也張大了嘴巴愣在那裏,這句話本來不應該從一個彬彬有禮的精靈公主嘴裏說出來的。
“現在說點有意義的成不?”御塵風看了看低着頭的夏洛娜,又看了看憤怒、無比的安琪拉,決定迴避這個問題:“現在山下全是暗精靈,我看你們這一次要倒黴了。別指望我再來一次釜底抽薪,精靈牛成這樣,你們肯定有辦法,至於我,要先帶着夏洛娜走了。”
“你去哪裏!”安琪拉急了,跑過去拽着御塵風的褲子,從上面拽下一塊布條:“下面全是暗精靈!任何從精靈村落裏出去的人或者精靈,都會被他們殺死的!”
御老闆抽象派的褲子被安琪拉拉下了一塊布條,本來就遮體不多的東西一下又多了一個豁口。夜晚中森林裏潮溼的寒風吹得他一個哆嗦。
“我覺得不會,你沒看到我身後面的人嗎,夏洛娜說不定還是暗精靈的高幹子弟呢。我把她救了出來,人家禮待我還差不多呢,說啥殺死。”御塵風甩開了安琪拉的手,將小公主氣得眼淚汪汪。在御塵風身上無法發泄,她轉而將視線落到了夏洛娜身上。“暗精靈,這就是你們想要的嗎?我不知道你是怎麼通知他們的,我不求你對精靈有半點仁慈,可他是你的主人。”
按道理來說,這個時候夏洛娜應該歡呼纔對,即便是不歡呼,那也應該面帶微笑纔對。可是她臉上卻沒有一絲的笑容,深深的恐懼凝固在了她的臉上。現在跟安琪拉解釋這個問題已經來不及了,這個小公主正妒火中燒着呢,夏洛娜乖乖地跟在御塵風后面,無論御老闆走到哪裏,她就跟到哪裏。
御塵風現在當然是在樹叢裏找繩子了。暗精靈前幾天留下的幾條繩子還沒來得及砍斷。
“我想起來了…”御塵風摸着摸着忽然靈光一現想起了什麼似的:“那一次我們在懸崖底下遇到暗精靈的時候…是不是放走了幾個?他們一共下來五個,我殺了一個,其他的撤退了,沒錯吧?”
御塵風這麼一說,安琪拉回憶起來了——的確是這樣,御塵風僅僅將當先的暗精靈騎士腦袋給砍了,放走了其他幾個弓箭手。這樣說起來,他們回去報信的可能性更大一些,那麼自己就算把夏洛娜冤枉了——可是想是這麼想,安琪拉卻一點道歉的意思也沒有露出來。夏洛娜當然無所謂道歉與否,只要這個精靈公主不要繼續糾纏自己那就可以了。畢竟現在她手裏拿着法杖,而自己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由於混血精靈翻倒在地之前曾經拉出過繩索,御塵風摸索了一會就從那個位置找到了。繩子還完好無損地躺在樹叢裏,另外一端埋在泥土之中,顯然是捆在什麼極爲堅固的東西上面。御塵風使勁地拉了拉,證明它還能夠承受兩個人的重量之後,招呼夏洛娜過來,伸手將她圈在了懷裏。
這個動作,又是將安琪拉看得一陣雙眼冒火。
小公主對御老闆的感情複雜之極,那些只有在裏纔有的橋段一件一件的在御塵風身上發生,無論是英雄救美還是被栽贓陷害,甚至是面對強敵依然面不改色敢於偷摸進去砍人腦袋,這鐵定是一個優秀的精靈需要擁有的人類夥伴纔有的特質。可爲什麼,他偏偏看上了這個暗精靈,安琪拉咬碎了一口銀牙。
“走吧。嘿嘿,我這次也到暗精靈的窩裏去看看。”御塵風抱着夏洛娜的腰,抓着繩子就準備朝下滑:“怎麼樣,要看到你的同伴了,高興吧。”
“你會後悔的!”安琪拉此時的威脅多少有些無力。“暗精靈絕對不是你想像的那麼簡單!你會有危險,不要下去!”
“好了,我們走吧。我現在一秒也不想待在這裏了。”御塵風頭也沒有回,抱着夏洛娜的腰,拉着繩子就準備一滑而下。可是朝下跳了幾次之後,卻還留在原地——咋了,難道我還會漂浮不成?我好像也沒有學會什麼魔法啊…
等到他低頭一看,原來是夏洛娜緊緊的將繩子抓住,纖細的小手被兩個人的重量勒得紅印斑斑——她正抬着頭,好像是想跟御塵風說什麼話,可又不太敢說,只是一臉的恐懼顯露無疑。好像下面不是他的盟友,而是刀山地獄一般。
“你怎麼了?下面不是你的同夥嗎?”御塵風跳回了懸崖上,疑惑的看着夏洛娜問道:“難道比起跟你的同伴在一起,你願意待在這個村落裏面嗎?”
夏洛娜猶豫了一下之後,把御塵風的嘴巴立刻張成了蛤蟆狀——她竟然點了點頭。
“你是不是這兩天被關傻了?那下面可是你的同伴!”御塵風拍了拍夏洛娜漂亮的臉蛋說道:“在這裏我們還會被關在監獄裏的,說不定明天那個什麼精靈女王一來,看我們倆不順眼的話,直接命令幾百個精靈把我們射成篩子了!還是你剛剛腦袋被撞到了?安琪拉,你們是不是給她用了什麼歹毒的魔法了?現在夏洛娜可是我的私人物品,弄壞了要賠錢的!”
“我們不能下去。”夏洛娜猶豫了半天,朝着下面閃動的火光看了看,終於吞吞吐吐地說了一句。“現在下去,不僅僅是我,連你也會死的。”
“我怎麼又會死了?”御塵風滿臉的問號,他撥開樹從指着下面的火光說道:“看清楚了嗎,那是你的自己人,自己人不會打自己人,但是你要繼續留在這裏的話,說不定就死路一條。你難道沒看出來,那個什麼精靈長老的,已經喪心病狂到了把自己的恩人逮進號子裏了嗎?”
“不是逮,是騙。”御塵風頓了頓補充道:“從這個角度上來看,這個行爲更加惡劣!要是一開始就擺明了單打獨鬥的話,誰把誰逮進去還說不一定呢!”
“可是,我們對待任務失敗的同伴…”夏洛娜吞吞吐吐半天終於說了一句完整的:“對待任務失敗的同伴,不是被奉獻給樹精做供品,就是會被投進黑暗深淵,去做那些深淵中魔獸的糧食…所以,現在我們下去,也是死路一條。”
安琪拉報復性地冷笑了兩聲,將手裏的法杖靠在樹上之後,抽出腰間的金色刺劍,扔到了御塵風的腳邊。一臉的嘲笑之意再明顯也不過了——去,你趕快去一個給我看看,我這都把武器給你了。
看了看夏洛娜,看了看安琪拉,御塵風覺得這次自己算領教了,以前一直以爲自己挺無恥的,一直到今天才明白,什麼叫做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跟夏洛娜說的比起來,在把威爾的話翻過來回味一遍,好像他也沒有說謊話——這麼一對比,精靈的純潔簡直就是顯而易見的!他現在甚至開始懷疑,這隻老不死的龍根本不是想去找他的兩個妞才把這個擔子扔給了自己,而是快被這些變態的精靈搞得神經崩潰了,隨便找了個理由出去躲災去了——仔細想一想,他一個一萬出頭的老棺材攮子,還能去找那兩個最漂亮的小母龍麼?
即便是找到了那兩隻最漂亮的小母龍,他還能幹什麼什麼?還有精力乾點什麼?
而且,這個想法越來越清晰,想了想威爾當天晚上把擔子卸掉了,就跟逃命一樣地竄了,聯繫起了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御塵風越發的肯定了。半個龍穴的財富,換來了一生的幸福,老龍這比生意倒是做的極爲劃算。
只怪御塵風沒有常識,要一隻龍讓出半個龍穴的財富…除了在某些特殊的,難以啓齒的情況下之外,根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性格惡劣一點的巨龍甚至可以爲了這些亮晶晶的東西去毀滅一座城。也正是這樣,龍神父神跟精靈王才互相約束,而巨龍多半因爲這個惡劣性格的緣故,才遷徙到了阿尼貢森。
“回也回不去,下也下不去…”御塵風提着刺劍愣在了原地,凌厲的山風將他的抽象派褲衩吹得四處進風,忽然間,御老闆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個被一隻賤龍以極爲廉價的價格給出賣的可憐蟲。
“嗖”一聲輕響,一支黑色的羽箭從山下射上,劃出了一道優美的弧線之後,衝着御塵風的腦袋落了下來。這支羽箭的體積稍大一些,在箭尾的地方還帶着一根繩子。看來暗精靈已經準備製造攀登的道路了,御塵風絲毫不猶豫,刺劍連續揮舞,將這黑色羽箭連帶繩子砍成了土豆絲。
“威爾你這隻賤龍!不要再讓我看到你!”御塵風現在飽含熱淚,對着阿尼貢森的方向祝福:“你生兒子絕對不會有屁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