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獲得【虛無】命途的概念,讓王缺的【存在】計劃終於有了最完整的根基。
正如博識尊所言:於虛無之上,誕生的一切,皆爲存在。
用字面意思來理解,除了虛無不是存在,其他的都是存在。
但如果深入理解博識尊的意思,那麼,祂是不是在說,唯有在【虛無】的根基上,才能誕生所謂的【存在】?
如果有存在的概念,那麼,必然也會有不存在的概念。
一個概唸的錨點,最好的辦法就是有一個相反的概念來襯托。
就比如人們在說某個道理的時候,總喜歡講述某個相反的事情來顯示這個道理的重要。
同樣的,要襯托一個概唸的重要性,必然需要有一個影響力足夠強大的反例。
而【虛無】,這個銀河中最爲強大的命途,這個將世界闡述爲“無意義”的命途,無疑是襯托【存在】這一概唸的最佳反例。
“我現在掌握了信息,秩序,豐饒,記憶,智識,虛無,六種命途概念,除此之外,行秋那邊我可以汲取一些巡獵的概念,艾瑟莉婭那邊我可以調用一部分她理解的毀滅概念...”
“如此一來,我就有六種相對完整的命途概念,兩種殘缺的命途概念,已經可以嘗試進行融合概念,以【虛無】爲盤,重現【存在】了。”
“可惜,如果能提取出【不朽】和【純美】,或許成功率會更高。’
王缺微微嘆息。
在一衆宇宙已知的星神中。
掌握最強命途概唸的,無疑就是「IX」了。
而在其之下,什麼命途最強,銀河中一直也是爭論不休的。
畢竟,銀河戰力黨也是一個經久不息的組織。
別人怎麼看,王缺不知道。
在王缺的理解中,除了虛無外,最強的命途,無疑就是【不朽】和【純美】。
【不朽】就不用說了,但從這個名字上,就能看出來,龍祖簡直強大的可怕。
王缺估計,若不是龍祖失蹤或者隕落,【不朽】命途中的某些概念開始逸散,後續的很多星神大概都無法誕生。
而純美星神伊德莉拉,在如今【純美】不顯的年代,許多銀河學者對其研究非常的淺薄,只認爲這是一位以美麗爲概唸的星神。
但實際上,只要真正深刻理解過‘何爲美’這個概唸的人,都能明白,【純美】的星神有多恐怖。
簡單點說,只要內心還有【美】這個概唸的存在,都是伊德莉拉的潛在信徒。
就比方說毀滅吧,毀滅的絕滅大君都有各自的毀滅美學。
欸,你剛纔是不是說【美】了?
是的,毀滅的美,同樣也是美,是可以被理解的美感。
點燃星河毀滅星繫有壯麗的美,投放病毒毀滅生命有物哀的美。
培育生命再造環境有慈悲的美,打擊邪惡宣揚公義有正義的美。
看吧,只要你還有目的性,還在有意識的行動,理論上都可以被【純美】所幹涉。
在王缺關於星神的研究中,他發現一個很有趣的論點。
那就是,星神所代表命途的概念越是廣泛,其力量就越是強大,可同樣的,這位星神就越容易被扭曲,而星神往往忠於自己的命途,一旦發現自己可能有被扭曲的後果,他們甚至會選擇主動隕落。
在王缺的猜測中,【不朽】和【純美】的失蹤或者隕落,大概也是如【秩序·太一】一般,看到了某種不好的未來,才主動做出的選擇。
比如,不朽的龍祖可能看見了因爲自己的存在,作爲長生種的龍裔無節制的繁衍,從而引發某種災難,這種災難很可能導致【不朽】的命途出現扭曲,於是,龍祖選擇自我隕落,以保全龍裔與【不朽】的概念。
再比如,純美的伊德莉拉可能看見了因爲自己的存在,生命對美的理解,逐漸走向單一,即伊德莉拉就是美,美就是伊德莉拉,這種理解會消解美不應該被定義的理念,於是,純美隕落。以保全衆生都能自由的對美進行定義
的權利。
兩個比方,雖然都是王缺猜測的。
但作爲同步了【秩序·太一】部分記憶,知曉太一隕落根源的人來說,王缺認爲這兩種猜測都非常有可能的。
“算了,他們怎麼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如今很難將【不朽】和【純美】復現,所以想太多沒有意義。”
王缺思緒回收,搖搖頭,然後目光看向了湛藍星的方向。
“在重構【存在】之前,還需要去找那個傢伙問問。”
他看的自然不是湛藍星,而是湛藍星外的黑塔空間站,準確的說,是空間站內的模擬宇宙裝置。
“什麼?你要進行一次模擬宇宙?那你就去唄?和我說什麼?”
空間站內,正在整理某些資料的黑塔聽見王缺的申請,一副你沒病吧的表情。
作爲模擬宇宙的合夥人之一,王缺完全由資格啓動模擬宇宙,根本不需要和黑塔打招呼。
“我要調用上次的數據。”王缺說道。
黑塔蹙眉:“哪次?”
模擬宇宙中涉及王缺的數據多了去了,他那個【錯誤未來】的模擬宇宙,開拓者已經玩了數百次,積累了大量的數據。
黑塔還以爲王缺是要調用這裏面的數據呢。
王缺看黑塔的樣子,就知道她是誤會了,解釋道:“不是【錯誤未來】的數據,是上次,我見阿哈的數據。”
“嗯?”黑塔一愣,但很快想起來,“哦,就是那個混雜了信息命途的開拓者的模擬數據,對吧?”(690章)
王缺點頭:“對,就是那份數據。”
“我知道了,上次你模擬後,因爲阿哈留下和你聊天的原因,這份數據我將其封存了起來,我給你權限,你直接去調用就是。”黑塔點點頭,知道王缺大概又有什麼關於星神的研究了。
但她也不太在意。
不幹涉其他人的課題,是天才之間的默契。
再說了,按照契約,王缺在模擬宇宙中進行的實驗,數據本來就是對她公開的,只有【錯誤未來】的數據,纔是王缺自己的。
只要黑塔願意,等王缺弄完後,她再去看數據就是了。
“行,這次模擬消耗的能量不會少,我和你說一下。”王缺又道。
黑塔點點頭,擺擺手:“我知道了。”
王缺轉身走向模擬宇宙裝置,調取數據,進入模擬宇宙。
然後是熟悉的流程。
進入開拓者的視角,踏入虛數能量填充的空域,來到虛數之上的維度。
再度見證那顆長有萬千手臂,每一隻手上都託舉着一個世界,長有萬千根足,每一條根足都沒入無淵之海的巨樹。
上次見到這顆樹的時候。
模擬的開拓者甚至被其奪了心智,還是阿哈的大笑,才讓她恢復理智。
而這次,王缺只是看着這顆被模擬出來的虛數之樹,存在之樹,內心並無半點感覺。
因爲從一開始,王缺就代替了模擬的開拓者。
隨着王缺平靜的靠近,那股亢奮、癲狂、無上的愉悅再度出現。
無艮的虛空中響起一聲驚雷般清脆的聲音
【阿哈】:『阿哈!』
【模擬宇宙】:萬事萬物開始大笑。
【阿哈】:『啊哈哈哈,讓我看看,我的天啊,這是誰?啊哈哈哈,阿基維利,不不不,是假基維利,哈哈哈哈。』
如同一團面具的瘋狂之源自虛空中現身,對着王缺發出“嘲笑’。
王缺露出微笑:“又見面了,阿哈。”
【阿哈】:『又?哦哦哦,阿哈知道,阿哈是假的,哈哈哈哈哈。』
王缺依舊微笑:“是的,這裏是模擬的宇宙,你是假的,但我是真的。”
【阿哈】:『真沒面子,阿哈真沒面子,阿哈是假的,真沒面子。』
王缺不在意阿哈的胡言亂語:“你陷入了瘋狂,對嗎?”
【阿哈】:『阿哈想要笑,阿哈瘋狂的笑,阿哈要一直笑。』
王缺:“我要重組【存在】了,阿哈。”
【阿哈】:『存在!信息!哈哈哈哈,假基維利,哈哈哈哈。』
王缺:“你覺得,我可以成功嗎?”
【阿哈】:『不知道,阿哈不知道,但要笑,不要停下,要笑。』
王缺:“你的笑...是在對抗什麼嗎?”
【阿哈】:『要笑,要大聲笑,假基維利。』
【阿哈】:『無論是這個假宇宙,還是那個真的,都要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眼前瘋狂大笑的面具,以及其後無形的身影,王缺微微沉默。
片刻後,王缺再度開口:“我需要歡愉的力量。”
【阿哈】:『不純潔,不純淨,不好用,笑,不純粹,哈哈哈哈,阿哈是瘋子。』
王缺內心嘆息一聲,但還是道:“你需要幫助嗎?阿哈?”
【阿哈】:『不需要,阿哈玩,不需要,阿哈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模擬宇宙】:阿哈離開了。
“果然,歡愉被扭曲了。”王缺從模擬宇宙中退出來,內心嘆息。
實際上,歡愉算是最接近存在主義的命途了。
王缺最開始,也是想要以歡愉的概念爲基礎,搭配其他概念,重造【存在】的。
但是,王缺後來去瞭解了一下目前的歡愉命途。
結果...王缺就發現了不對勁。
作爲歡愉命途下的派系,有假面患者和悲悼伶人。
而在王缺的瞭解下,這兩個派系,似乎都開始出現問題了。
悲悼伶人這個反歡愉派系姑且不說。
就說假面愚者這個派系,王缺也接觸過其中的佼佼者,也就是花火。
在王缺看來,花火是一個很不錯的假面患者。
雖然她也追尋着樂子,甚至會冒犯別人,但花火其實是有底線的,在尋找樂子的同時,她也在幫忙做點好事。
當然,她的好事,很難被常規的道德觀念定義。
但毫無疑問,花火是在進行有意義的歡愉,就像在匹諾康尼的故事裏,花導做的一樣。
曾經,王缺以爲假面患者應該都是花火這樣的人。
直到不久前,艾利歐邀請王缺參與【歡愉】的事情,王缺拒絕後,又去瞭解了一下。
他才忽然發現,很多假面患者已經完全背離歡愉命途了。
或者說,他們扭曲了歡愉的命途。
阿哈讓大家笑,那些假面患者也確實在笑。
可他們的笑很空洞,很冒犯,甚至很沒有底線。
他們不爲別人帶來歡笑,他們的歡愉只服務於自己。
在瞭解了這些人後,王缺便覺得,【歡愉】可能出問題了。
如今模擬宇宙這麼一問,雖然這個阿哈也是假的,但以阿哈的能力,大概假的也可以是真的,所以,【歡愉】應該是真的出問題了。
一部分歡愉的概念,從爲大家帶來歡樂,變成了扭曲的極端利己的愉悅。
“算了,既然阿哈不需要幫忙,也不願意分享歡愉的力量給我,那就算了吧。”
王缺搖搖頭,將這次的模擬宇宙數據存檔,然後和邊上的黑塔打了個招呼,離開了黑塔辦公室。
黑塔看了一眼模擬宇宙裝置,便收回了目光。
她現在有自己的課題要忙,沒工夫看王缺的數據。
回到奇物管理室。
王缺開始構思後續的操作。
他想要用諸多命途的概念,來重新構建【存在】。
那麼,在以【虛無】爲載體的前提下,首先就要有一個主體。
毫無疑問的,這個主體只能是【信息】。
“以信息爲主體,抽取其他命途的概念,進行融合,讓這個新的大一統概念於虛無之上誕生,便是新的【存在】。”
思索着,王缺伸出手。
信息,秩序,豐饒,記憶,智識,虛無...
不同的命途概念在他手心中交織。
“以信息爲存在之基,以秩序爲存在擬定規則,以豐饒爲存在賜予活力,以記憶爲存在賦予歷史,以智識爲存在錨定靈知...”
“如此一來,我便可以於【虛無】之上,再度統合【存在】!”
王缺腦海中靈光閃爍,無數知識和理念在被他調用起來,打散重組。
兩個小時後。
一套全新的儀軌,便被王缺構建出來。
這套儀軌,是專門爲了承載命途概念而搭建的。
沒辦法,命途這種東西確實高級。
以銀河中目前的技術水平,根本沒有能夠承載六種命途交織之力的儀器。
王缺只能通過儀軌這種玄幻的手段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所幸,王缺一直都是用儀軌的高手,這種事情,他很擅長。
“那麼,接下來,就該找一個安靜的星域,進行正式的實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