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楠當然不知道自己隨手提交的兩份樣品已經讓未知生物實驗室的工作人員焦頭爛額。
他還在詫異之前米爾拉庫的樣品分析怎麼還沒出結果。
於是他稍微催了一下，嗯，措辭很委婉，沒有明說如果逾期未出結果的話自己就要寫小作文向最高議會打小報告了——但想來也會給那些好逸惡勞的術士們一些壓力。
只是這一次，徐楠也是真的搞錯了。
失樂園的未知生物實驗室是屬於外包工程，在這裏工作的都是真正的工作狂。
他們之所以沒有返還米爾拉庫的分析結果，是因爲真的還沒有頭緒而已。
不管怎樣，法師塔之行不算完全沒有收穫，至少讓徐楠弄清楚了野火城的價值所在。
至於柒血之神，多少算是一個隱患，但貧窮之神信誓旦旦、斯蒂芬桑近在咫尺，自己身後還站着羅芒這樣可靠的BOSS級大佬，徐楠覺得自己怎麼着也得好好利用一下纔是。
如果說，在綠寶石礦被發現之前，徐楠對野火城的態度還是可有可無的話；那麼現在，野火城已經被他視爲囊中之物了。
“是要提高對蠻荒開拓令的重視程度了呀。”
他摸了摸下巴，不動聲色地摸了上去。
澤波拉一行人和葛雷仍然聯手行動，他們雖然彼此防備着，但都沒有撕破臉皮。
他們似乎達成了某種協議，相互監督着搜索着法師塔的每一寸角落。
然而結果讓他們失望無比。
連蠻荒開拓令的影子都沒有見到——爲此，葛雷和澤波拉各自消耗了不少【暗門偵察卷軸】和【金屬探測卷軸】；這兩種卷軸都是造價不菲，在遺蹟探索中很有用處。
雙方都是下了血本。
但結果仍然是毫無蹤跡，葛雷甚至開始懷疑蠻荒開拓令存在的真實性。
澤波拉等人也是一臉失望。
徐楠找到他們的時候，他們已經決定離開了。
一方面，是法師塔看上去有些不穩固，隨時可能坍塌；另外一方面，他們基本可以確定，蠻荒開拓令根本就不在這座法師塔裏！
“真是徒勞無功……”
澤波拉苦笑一聲，率先提出了離開的要求。
徐楠保持着“小城宋”的矜持，任由他們離開，沒多久，葛雷也提出要撤退，這位倒是油滑了許多，試圖向徐楠索要聯絡方式，可惜被徐楠冷淡拒絕。
至於艾瑪，早在畸變體被消滅之後，她就開着她的飛行器離開了活屍沼澤；對她來說，儒勒的手稿纔是最重要的寶物。
徐楠獨自一人站在漸漸沉入沼澤地底的法師塔前，看着遠方隱隱約約閃過的幾個活屍的影子，一個個巨大的疑問湧上心頭：
“澤波拉一行人是怎麼找到法師塔的？”
“蠻荒開拓令真的只是僞造的嗎？”
“如果說，柒血之神沒有甦醒，那麼塞巴隆家的種植園又是怎麼回事呢？”
這些問題暫時沒有答案。
但他有一種很強烈的預感。
一切很快就會揭曉了。
……
十天之後。
野火城。黑珍珠地下歡樂場。
一個身材挺拔的男子皺着眉頭穿過鶯鶯燕燕歌舞不停的走廊，穿過玄關，抵達一處相對清靜的包間。
包間裏的壁爐燃燒着熊熊的火焰，幾個渾身不着片縷的北地女子正在沙發上嬉笑着玩着紙牌，不過她們談論的聲音很輕，似乎是怕吵到不遠處正在認真看書的徐楠。
啪的一聲！
葛雷將兵器隨手丟在架子上，大步流星地走到徐楠身邊，毫不避諱地抓起徐楠手邊的酒杯，一飲而盡，然後不爽地擦擦嘴：
“你到底要在這種地方待多久？”
徐楠將手裏的那份手抄本合上一半，瞥了一眼葛雷：
“怎麼？僱傭兵還能對僱主的私生活指手畫腳了？”
葛雷嗤笑一聲，忽然彎下身來，表情陰狠地說道：
“你該不會管不住下半身，真的上了她們吧？”
“你以爲這裏的女人靠得住嗎？”
“你最好要記住，你現在扮演的角色！”
徐楠不動聲色地將手抄本徹底合上，感受着和之前以小城宋身份接觸這廝遇到的截然不同的態度，不由感慨：這也太真實了吧！
“你放心。”
他低聲道：“我只是讓她們在旁邊玩着。”
葛雷狐疑地看着徐楠：“我不信你能忍得住。”
徐楠呵呵一笑：“愛信不信。”
他跑到妓館裏當然只是爲了做禁慾系的任務，事實上，離開活屍沼澤的第二天，他就搬進了這家妓館裏，今天應該是最後一天了。
至於葛雷，這廝沒多久也從活屍沼澤裏垂頭喪氣地回來了。
徐楠假裝詢問他發生了什麼事情，他也很牛氣地不說，估計是怕被看不起。
不過這會兒，應該也差不多了。
徐楠咳嗽一聲，揮揮手，示意姑娘們先下去。反正他給足了錢，還不需要工作，這裏的女孩們都挺喜歡他的。
不多時，包廂裏清淨了下來。
徐楠順便丟了個【隔音結界】，野火城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還是要小心點；反正徐楠現在手頭上的羞恥積分還是比較充裕的，購買一些地級法術還有折扣。
“最近城裏發生了什麼事情？”
徐楠看着葛雷的眼睛，他知道，這傢伙坐不住來找自己，一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發生了。
葛雷冷哼一聲，習慣性地掏出一枚蘋果，開始啃食。
徐楠注意到，這傢伙喫蘋果的姿態有點奇怪，彷彿小女生似的，一點點地啃；如果不是他喫其他東西的姿勢挺爺們的，徐楠甚至懷疑葛雷是女扮男裝，或者是倉鼠成精什麼的。
反正這年頭，一切皆有可能啊！
“是發生了一點事情。”
“不過要從頭說起了。”
葛雷的表情有些陰晴不定，過了一會兒，他似乎是整理好了思緒，低聲說：
“之前我去了一趟活屍沼澤，沒有找到蠻荒開拓令；我遇到了塞巴隆家族的人，事實上，整個搜尋過程中，我是和他們一起的，我沒有找到，他們也沒有找到。”
這些都是徐楠知道的，不過他還是露出傾聽的神色，點頭道：
“都沒找到，也未必是壞事。”
“不！”葛雷的表情忽然變得很怪異：“事情就奇怪在這裏。”
“我可以確定，那座法師塔裏沒有任何蠻荒開拓令存在的可能性；以他們的冒險者等級，不可能在我眼皮子底下上演瞞天過海的橋段，更何況，旁邊還有兩名傳奇法師盯着！”
“傳奇法師！”徐楠故作驚訝地驚呼出聲。
葛雷冷笑一聲：“的確是傳奇法師！冰風領的小城宋大人，還有一名疑似來自斯蒂芬桑的女性施法者，都是強大無比的傢伙；不過他們和此事無關……”
“你和他們搭上話了嗎？”
徐楠演技逼真，看上去就像個好奇心十足的寶寶。
葛雷遲疑了一下，然後高傲地抬頭說：
“搭話？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吧？”
“事實上，我和小城宋大人相談甚歡，臨別之際，他還送了我一把雨傘作爲紀念品。”
徐楠差點沒笑出聲來。
行吧，葛雷版的【我和傳奇談笑風生】麼？
“言歸正傳。”
葛雷嚴肅說：“按理說，我們雙方都是空手而歸。但就在前幾天，忽然有消息聲稱，澤波拉的小隊，找到了蠻荒開拓令！”
“而且他們就是在法師塔裏找到的！”
徐楠露出一絲驚訝的神色，這次他是真的驚訝了，畢竟這十天他爲了做任務，都沒有出過妓館半步，消息也封閉的很。
“更有趣的還在後頭，那支冒險者小隊在返回塞巴隆莊園的中途遭遇了伏擊，雖然沒有人員傷亡，但是有流言指出，那枚蠻荒開拓令，似乎是在混亂中被人掉了包。”
“而就在昨天，黑水幫的老大庫克，忽然提出要打開城主寶箱。”
“他說，那枚蠻荒開拓令就在他手裏。”
說到這裏，葛雷將蘋果核惡狠狠地吐在了地上，抱怨說：
“你說這叫什麼事？”
“對了，今天，就是庫克在其餘人見證下，開啓城主寶箱的時候，你要不要過去看看？”
徐楠沉思片刻，緩緩搖頭：“不了。”
葛雷攤手：“我就知道這筆錢沒那麼好賺。”
“我不玩了。”
“媽的，連野火城的蠻子們都這麼精明，那些南方人該多麼可怕啊！”
“我還是老老實實地當我的傭兵吧。”
徐楠倒是很輕鬆，他笑着問：“還有其他消息嗎？”
葛雷想了想：
“最近有個劇本很火，火的不可思議。”
“不是我歧視這些冰原人，但是他們明顯沒有什麼藝術細胞。”
“但最近他們突然被一個劇本迷住了。據說現在有錢人家的廁紙都不夠用了，大家都在抄那個故事。”
徐楠將手裏的手抄本晃了晃：“是這本嗎？”
葛雷定睛一看，手抄本上歪歪斜斜地寫着書名——
《無恥術士》。
作者，艾琳.崔利斯。
“就是這本。你居然有完整版？”
葛雷嘖嘖道：“現在這玩意兒在野火城可是有價無市的好東西。”
徐楠摸了摸鼻子：
“我不覺得這是好東西。”
角落裏，一隻蜘蛛順着蛛網爬過，突然間，蛛網斷了，它狼狽地摔在了地上。
走廊裏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侍者倉皇地過來通報：
“蘇先生，巴內斯少爺來訪，請您務必回城主府邸一趟。”
徐楠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他拍了拍葛雷的肩膀：
“好戲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