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世界,龍虎山。
景區門口是熙熙攘攘的人羣,或是在門口排隊,或是在景區前的小攤位上買些便宜的水,和具備道教文化特徵的小掛件。
這樣的東西往往進了景區之後就變貴了。
唐焰立在人羣之中,覺得頗爲有趣。
現代社會,這等向來爲一人一傢俬產的名山大川也成了普通人買點門票就能進去遊玩的景區。
真是人類的科技在進步,人類的社會在發展了。
世修降表的龍虎山,也變得能歌善舞體貼人心了起來,當然唐焰說的是前世。
一人之下的龍虎山,還是比較堅挺的,特殊時期山上弟子下山參與戰鬥,也是死傷慘重,天師也沒有跑路,依舊好好的待在山上。
到了現代更是十分配合發展,將整個前山的大部分都貢獻了出來用作景區運營,而且沒有和外國快餐搞聯名。
當然,唐焰沒準備買門票……
小惡偶爾爲之,小善也偶爾爲之,這樣才叫健全。
和夏禾交代一聲讓她自己買票進去,不要搞非法的事情之後,唐焰就雙手插兜大搖大擺的開着麻瓜驅逐咒屏障混了進去
“…………”
“我就知道。”
夏禾無奈的搖了搖頭,走到人羣中排隊購票。
她此時穿着一身寬大的衛衣,雖然肌膚白的耀眼,氣質也上佳,但是再也沒有了那股時刻釋放着的無形魅力。
人羣中頻頻有人偷瞄她,有男有女,眼中多是對夏禾美貌的驚豔,甚至有女生跑過來問夏禾用的什麼護膚品。
夏禾嘴角一勾,“天生麗質,不收徒……”
“從小施主這手相來看麼……,小施主將來必定是大富大貴,長命百歲之人!”
景區內,一個披着袈裟的和尚抓着客戶的手侃侃而談。
而他的客戶是??馮寶寶……
“還好你對面不是韓老魔,不然真得找你要你要個交代了。”
唐焰掠過馮寶寶和一邊邊走邊聊的張楚嵐和王也,直上龍虎山。
山上,老天師正在和前來視察的領導一起合影,合影時還俏皮的伸出雙手,“耶~”
合影完成,老天師下意識的向山下看去,一眼就鎖定了正在往這邊來的張楚嵐和王也,本就小的眼睛微微一眯,臉部的線條都柔和了幾分。
只是當他目光掃過唐焰時,頓時眉頭一皺。
唐焰感受到老天師的目光,回頭朝着他點了點頭,便徑直往後山走去。
雖然他本身年齡不大,但融合了諸多其他自己的記憶之後,單論人生的尺度是遠遠超過了老天師的。
在唐焰面前,老天師只能算個正太,不過唐焰還是覺得包贏哥這個稱呼更加親切。
老天師目光微沉,他發現唐焰身周隱隱有一股常人難以發現的隱祕力量,可以使人不自覺的將注意力從他的身上移開。
只是還不等他多想,張楚嵐和王也便來到了近前。
“武當王也,拜見老天師。”
老天師只得暫時壓下心中的疑慮,和善的和王也聊了起來,並將張楚嵐拉進房間私聊。
張靈玉則是被留在原地,和喜愛新鮮多汁小道士的女遊客合影。
過了好一會,戴着墨鏡的夏禾從一旁路過,目光平淡的掃過張靈玉,沒有產生任何的情緒波動,她已經是唐焰的形狀了。
龍虎山的後山大半是未經開發的山地,被用來阻隔誤入的遊客以及用作龍虎山弟子日常的煉?之用,通往羅天大醮真正場地的地方更是有一個寬泛的裂溝。
今天,這裏用四根繩子和木樁架起了連接兩邊裂溝的繩道以供沒有特殊手段的異人從上面通過。
而在裂溝的另一邊,用於舉行羅天大醮比試的巨大場地此時充滿了各式各樣的異人。
用雙全手僞裝成他人的呂良和全性的幾名被域畫毒僞裝的異人早已經混跡其中,觀察着周圍的異人們。
“這樣的盛會,我要是不逃出呂家村,又哪裏有機會見得到呢!”
呂良觀察着這一切,心情十分的愉悅,但是想起死去的呂歡他又高興不起來了。
“查了這麼多天也沒有找到線索,不知道前輩到了沒有,我被抽走的記憶究竟是什麼呢?”
呂良正思索着,身上的標記忽然變得熾熱,頓時目光微微發亮,左顧右盼起來。
很快便看見了解除了麻瓜驅逐咒屏障的唐焰。
他當即快速走到唐焰身邊,低聲道:“前輩,現在已經在龍虎山了,不知道您能否將那有關呂家的祕密告訴我。”
呂良的眼中滿是期盼,直覺告訴他,這個祕密或許能夠揭示他們這一脈不被允許出村的原因,以及……呂歡的死因。
“再等等,等你太爺出來了,你才能真正體會這個祕密的重要性,作爲圈內聞名的瘋狗,你太爺可是也對?體源流和通天?眼饞的很吶。”
唐焰輕笑道,目光看向場地中央的高臺之上。
呂良不明白他的用意,也隨之看向高臺,那裏幾位異人界的前輩高人正緩緩出現。
老天師、被道童推着輪椅出現的田老、陸家陸瑾、王家王藹、天下會風正豪、以及,呂慈。
唐焰看到呂慈出現的一瞬間就將一團記憶塞進了呂良的腦袋裏,低笑道:“好好體會吧,你將會理解一切。”
呂良先是不解,隨後便用雙全手的力量將那團記憶撐開,沉浸在其中緩緩體會起來。
他以端木瑛的視角體會起了當年的經歷。
記憶始於和張懷義分開後回家被呂家人所抓……
回想起自己已經將雙全手轉後天爲先天無法交出修煉方法、被要求留在呂家做一輩子的醫師、被呂慈帶着回家看王子仲、突破底線進行人體實驗、挖眼呂慈、初代修身爐誕生??直到第一個呂慈一脈的呂家人從路子裏誕生。
呂良親身經歷着這一段段記憶,感受着端木瑛在這段不斷墮落的地獄旅程中的一切細微的心理變化和無盡的痛苦。
視線透過記憶中端木瑛的眼眶,與從形似肉團的初代修身爐中誕生的他這一脈的祖先那雙懵懂的眼睛對視,與呂慈那貪婪、激動就是沒有一絲真情和疼惜的眼神對視。
呂良渾身忍不住的顫抖痙攣,雙手雙腳都失去了力氣,卻被唐焰的印記支撐着無法倒下,也無法發出聲響。
血淚無聲無息的從呂良的雙眼緩緩流下,他的雙眼幾乎要瞪裂開來。
他不敢相信自己一直最敬重的太爺會是那樣的人,更不敢相信,他們這些擁有明魂術/雙全手的呂家人,竟然是因爲利益那樣醜惡的誕生在一個爐子裏的。
這時,唐焰的聲音再次在他耳邊響起,“這下你明白了,我爲什麼說看到你太爺時告訴你這個祕密最管用了吧。
再告訴你一件事,呂歡就是因爲覺醒了雙全手,獲得了這段記憶,但不被允許出村子,所以自殺了的,你只是恰好遇上,而這件事你太爺是清楚的。”
印記的束縛被放開,呂良輕輕拭去臉上的血淚,強行用雙全手將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
他慘笑開口道:“我明白了前輩,我現在才知道我體內的血脈竟然這麼髒,謝謝你讓我擁有了最後一段快樂的時光,無論你要我做什麼,呂良都願意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