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發生了楊家令誤闖的事情之後,公主殿下沐浴便變得格外小心些。
當然,每日的沐浴是不能少的。
只是每次入浴前都要先慢慢探出小腳試探水的溫度是否合適,再緩緩入浴。
如此三五日。
膿皰開始乾涸結痂。
按照楊易的估計,大概再過個七八日,便會自然脫落。
屋內。
“嘖,這瘋女人倒是殷勤。”
太平瞥了一眼堆滿桌子的包裹,裏面琳琅滿目,取暖的麒麟獸爐,來自西域的龍涎香香料,蜀錦真絲布衫,一套邢窯白瓷茶具,研製好的紫駝峯,西域的極品葡萄酒等,公主殿下甚至在裏面發現了一套筆墨紙硯,宣紙,端
硯,徽墨,象牙紫毫,無一不是精品。
這些都是長孫璃月讓人送來的。
太平當然不會覺得這些玩意是給她的。
雖然公主殿下並不缺少這些東西,也不在乎,但是這會心裏還是有些泛酸。
楊易無奈的笑了笑。
“長孫娘子送來的這些東西有些有用,有些卻是有些多餘了。”
太平輕哼一聲。
“怎麼多餘了?"
“你看看人家不是給你想的挺好嗎?”
“這有喫有喝的,還有香料陶冶陶冶心情,閒暇時候還可以寫寫字,做作畫。”
“別看這瘋女人病的很,還是很?心的。”
楊易嘴角扯了扯。
公主殿下的醋味都快溢出來了。
他笑眯眯道。
“公主殿下要是這麼說,好像也對。”
【叮!情緒值+1001
太平面無表情。
“呵,本宮看這瘋女人挺癡心的......”
“你還是從了吧。”
楊易忍俊不禁。
他認真道。
“那微臣便謹遵公主殿下之命。”
【叮!情緒值+100】
太平大怒。
“哼,你這廝果然是早就看上那瘋女人了吧。”
楊易嘴角扯了扯。
真了,你又不高興。
他笑而不語,似笑非笑的目光讓太平一下子反應過來,這怕是故意逗弄她呢。
太平麪皮發燙,這才發覺自己剛剛的反應似乎有些過激了。
她旋即輕咳一聲。
“本宮餓了,這紫駝峯看起來不錯,紅袖………………”
紅袖連忙走了進來。
“公主殿下......”
太平指了指包裹中醃製好的紫駝峯肉。
“去,把這東西拿走切了,還有,那葡萄酒,本宮也要嚐嚐。
“底下好像還有杏酪酥,全都拿走。”
“還有啊,那龍涎香可是個不錯的寶貝,拿到爐子裏重重。”
楊易啞然。
他笑眯眯道。
“公主殿下要是喜歡,這些全都拿過去吧。”
太平雪白的下巴微微抬起,冷笑道。
“本宮纔不喜歡那瘋女人的東西......”
“這些東西,本宮想要多少就要多少!”
楊易眨了眨眸子,嘴角微微翹起。
“那公主殿下還要喫那紫駝峯,杏酪酥?”
"
太平雙手抱胸,理直氣壯道。
“本宮就要喫!”
她烏黑透亮的鳳眸裏閃過一絲狡黠。
這瘋女人不是喜歡送東西給這登徒子麼?
想不到吧!
本宮給你全喫完!
又過了幾日。
公主殿下的痂皮自然脫落,手已經恢復了原狀,除了淡淡的一道紅色痕跡外,便再無其他。
這道紅色的疤痕也會隨着時間漸漸變淡。
而長孫璃月的愛心包裹按時按點的投餵。
公主殿下胸懷寬廣,當然是不可能爲這點事喫醋的。
所以她拉着紅袖,把長孫璃月投遞的食物都喫了。
而天後孃娘送來的東西,卻是沒怎麼動。
除了長孫璃月外,狄仁傑、閻衡等人也給楊易送了一份信,問候一楊易的身體狀況。
除此之外,狄仁傑還暗暗隱晦的讚歎了一番楊老弟爲愛奮不顧身的膽魄,倒是讓楊易有些汗顏。
含元殿內。
“太平那邊這幾日的情況如何了?”
李治靠在軟榻上,眉頭緊皺。
武皇後微微一笑。
“今日那邊送來消息,說是太平手上的皰疹已經消了,痂皮也已經脫了,只剩下一道淡淡的印跡。”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反應。”
李治聞言一愣,瞳孔微微縮。
“太平沒事了?”
武皇後眉頭微微蹙起,旋即笑道。
“不僅太平沒事,楊易和紅袖那丫頭都沒有事。”
“紅袖也接種了牛痘,現在也快要結痂了。”
“從接種到現在,似乎並未有什麼太大的反應。”
李治拳頭握緊,眉頭皺起,眸中目光閃爍。
武皇後沉吟道。
“太平當初的反應很有可能是接種了牛痘,不是天花。”
“現在三人都在莊子裏待著,既然是虛驚一場,不如將太平他們帶回來。”
李治沉吟片刻,搖了搖頭。
“尋常得了天花的病人至少要在隔離莊子裏呆上一個月,等到全身反應褪去,確認無誤,纔會放出來。”
“他們匆匆放進去,又匆匆放出來,只怕是難以服衆。”
“既然接種了那牛痘苗,按照楊易的說法,想必天花是對他們無用了。”
“既如此,再呆半個月也無妨。”
“等到他們安然無虞出來,正好便以此次事例爲名,將那接種牛痘之法普及出去。”
“否則,怎麼叫人信服?”
武皇後鳳眉蹙起,深深的看了一眼這位皇帝陛下,淡淡道。
“也好,便聽陛下的。”
趙國公府。
“隔離莊送回來的消息,公主和那楊家令都活蹦亂跳的。”
長孫元翼坐下來,拿起面前的茶水灌了一口,面上還帶着些驚奇。
“璃月啊,那楊易的牛痘法當真有如此奇效?他都進去半個月了,居然還活蹦亂跳的,當真是怪哉。”
長孫璃月撫摸着懷中的白貓,眸中目光復雜。
“此人確是絕世奇才,即便是天花,也難不住他。”
長孫元翼咂摸了兩下嘴巴。
他對楊易本來頗有敵意,畢竟前任太子屢次失敗,也是跟楊易間接的有關係。
而自己的妹妹又似乎極爲欣賞楊易,連他這個兄長都完全比不過楊易在她心中地位的樣子。
這就更讓他心裏不爽了。
不過現在這一手接種牛痘法似乎真的有效的樣子,卻是讓他心裏頗爲震動。
那可是千年無人可解的天花!
那楊易不過二十歲左右,居然能解決天花,簡直是駭人聽聞。
他揉了揉眉心。
“再等等看吧。”
“在隔離莊子呆一個月後出來,他要還真是活蹦亂跳,那他可就.......真的了不得了。”
半個月後。
隔離莊子外,大量的侍衛駐守。
片刻後。
太平走出莊子上了馬車。
一個時辰後。
公主府。
公主殿下又在衆多丫鬟外的伺候下,焚香沐浴,換了身新衣服,之前的那身衣服自然是直接燒了。
半日後。
含元殿。
“陛下,忽然急匆匆的召吾等前來,可有人知道是所爲何事啊?”
來濟捋了捋鬍鬚。
薛元超淡淡一笑。
“來公何必揣測,陛下的心思豈是吾等之輩能夠揣摩的?”
來濟冷哼一聲,心裏暗罵一聲阿諛奉承之徒。
旁邊的郝處微微一笑。
“陛下如此急召,恐怕是有些大事,莫非是跟最近的天花有關嗎?”
衆人聞言紛紛沉思。
中書侍郎李義忽然道。
“說起天花,本宮倒是想起來一事。"
來濟沉吟道。
“李侍郎請講。”
其餘等人的目光也紛紛落在他身上。
李義捋了捋鬍鬚。
“本官聽聞那位楊家令向天後孃娘自薦去了隔離莊子裏......”
“如今已經快一個月了,似乎這位楊家令還安然無恙。
衆人一怔,少數人目光閃爍。
楊易向武皇後自薦的事情頗爲隱祕,知道此事詳細的,只有寥寥幾人。
長孫元翼下意識想要顯擺兩句,不過想到妹妹的告誡,最後忍住,閉上嘴。
來濟眉頭緊蹙。
“聽聞公主殿下今日回來了,安然度過天花。”
“這個楊家令倒是好運氣......”
“居然也沒事。”
狄仁傑眉頭緊蹙。
他是知道楊易跑到隔離莊子的。
當時知道此事的時候,他心裏還有些感嘆年輕人就是衝動。
現在結合公主殿下今日出莊,陛下急召的消息,他咂摸出幾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就在衆人議論紛紛的時候......
一陣尖銳的聲音響起。
“陛下,天後孃娘到。”
少頃。
衆人紛紛行禮。
“微臣見過陛下,天後孃娘。”
李治微笑的坐在椅子上,掃了一眼殿內衆臣。
這些都是大唐朝堂上的重臣。
他看了幾眼,忽然眉頭微微蹙起。
“太子呢?”
衆人一怔,面面相覷。
李治何等敏銳,見衆人臉色不對,頓時心裏有了幾分猜測。
最後還是太子太傅李貞站出來,拱手道。
“陛下,太子於今早出城遊獵去了,吾等已經派通知,說不定很快就會回來。”
李貞是太宗第八子,燕妃所生,跟李治也是兄弟。
李治這會也不好給李貞臉色,只得淡淡道。
“罷了,今日朕召諸位前來,乃是爲了一事。”
衆人心裏一凜,紛紛恭敬俯首。
李治掃了一眼衆人,沉聲道。
“公主家令楊易獻種牛痘之法,可防天花!”
殿內安靜了一瞬,旋即像是燒開的開水一般沸騰起來。
這些放到外面跺跺腳足以讓長安震三顫的朝廷重臣們一個個瞠目結舌,顧不上儀態紛紛議論起來。
“防天花?這到底是真的假的?”
“此子能夠從隔離莊子安然無虞的出來,莫非是因爲此法?”
“種牛痘之法?聽起來爲何如此古怪?”
“天花真的能被防住?”
見到殿內猶如菜市場熱鬧,李治也是微微皺眉。
武皇後面帶微笑。
“諸位......”
殿內衆人一怔,旋即安靜下來,目光落在二聖身上。
武皇後姿態威儀,鳳眸中微茫閃動。
“一月之前,楊卿面見本宮,聲稱有預防天花之法,即此種牛痘之法。”
“只要接種牛痘,便可天花不侵。”
“本宮雖不信,卻也沒有駁斥。”
“而楊卿卻是毛遂自薦,請求去隔離莊子上待著。”
“如若一個月之後,仍然毫髮無傷,便足以證明他的法子有效。”
“本宮思慮再三,便準了他的請求。”
她的話音落下,殿內衆臣心裏一震,眸中露出詫異之色。
他們剛剛還在討論這事呢。
沒想到還真有內情!
這楊易居然是去爲了測試防治天花之法?
狄仁傑此時忍不住道。
“聽聞公主殿下和楊家令今日得出莊子,那此法的確是有用。”
其餘等人也是心裏頗有些躁動起來,目光略顯激動。
如若此法有用,那豈不是說明天花即將在大唐終結?
武皇後嘴角含笑,旋即朝旁邊的上官婉兒道。
“請公主殿下、楊家令入殿。”
上官婉兒連忙道:“是,天後孃娘。”
片刻後。
一襲火紅色高腰襦裙的太平緩緩入殿,身邊的楊易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身着青色內斂的長衫,但是卻無人敢忽視。
“兒臣見過父皇,母後......”
“微臣見過陛下,娘娘。”
殿內的目光落在楊易身上,目光頗爲複雜。
李治輕咳一聲。
“太平,到父皇,母後這邊來。”
“讓你母後好好看看你………………”
太平笑嘻嘻的走到武皇後身邊。
武皇後微笑的點點頭。
“怎麼好像還胖了?”
太平的笑容僵在臉上。
胖了?
糟糕!
不會是喫的太狠了吧。
她抱着武皇後的胳膊撒嬌道。
“哪有......”
李治笑眯眯的看着母女二人,旋即道。
“你手上接種牛痘的疤痕呢,給父皇看看。”
太平點了點頭,旋即伸出手,手腕處僅僅一處淡淡的痕跡,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李治心裏一震。
雖然早就得知了太平關於接種牛痘的消息,但是直到真正見到這接種牛痘後的痕跡,依然讓他震撼非常。
沾染天花疾病而死的人,每一個都是渾身潰爛,即便是僥倖的活下來,那也是滿臉麻子。
而太平身上僅僅是接種處有一處淡淡的疤痕,已經勝過那些歷經天花活下來的麻麻婆們不知道多少倍。
有些人即便是僥倖活下來,但是因爲滿臉麻子被歧視,以至於渾渾噩噩,甚至自盡的也不在少數。
他沉默了一會,看向楊易。
"*39......"
“所有接種牛痘之人,都能恢復到這麼好?”
羣臣有些騷動起來。
他們雖然不知道公主殿下手腕上的疤痕到底恢復到了什麼地步,但是從皇帝的語氣也能聽出來。
公主殿下手上的痕跡想必是恢復到了極好的程度,不然這位陛下不會這麼喫驚。
楊易微笑道。
“回?陛下......”
“接種牛痘之時,只需要破開一個傷口,接種完之後,待到最後結痂,痂皮脫落,只會留下淡淡的疤痕,甚至隨着時間推移,保養的好,這疤痕也會漸漸消失。”
殿內一靜。
衆人心裏均是有些驚訝。
得了天花是什麼模樣,他們心裏可都是清楚的。
能僥倖活下來,也是滿臉麻子,這輩子也毀了。
卻沒想到現在楊易居然說接種牛痘,僅僅只會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甚至這疤痕也會隨時間漸漸消失。
李治深深的看了一眼楊易。
“朕再問一次,這種牛痘之法,當真有你說的那般神奇?”
楊易面色嚴肅起來。
他拱了拱手。
“回?陛下。”
“成功接種牛痘之後,微臣曾與莊子裏的天花病人交談,但是卻始終未感染。’
“而公主殿下亦是如此。”
"
殿內卷然安靜下來,衆人屏氣凝神,心臟好似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握住,震撼的幾乎無法呼吸。
聽說此法有用是一回事,見到當事人現場證明,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此法,若是普及出去,有此奇效,那天花就要終結在大唐手裏了。
旁邊的太平也連忙道。
“父皇,此法確實有效。”
“兒臣倒是建議,六胡州如今天花波及甚廣,可以去六胡州接種一番試一試。”
“若是有奇效,便可將六胡州的天花氾濫之勢,徹底遏制住。”
“若是普及出去,並未有顯著的效果,或者出現其他狀況也無妨,六胡州的情況那也不會再差了,不是嗎?”
李治摩挲着手指,旁邊的武皇後微微頷首。
“太平說的有些道理。”
“六胡州現在天花氾濫,已經是十分危急。”
李治沉吟片刻。
“既然如此,那就以此接種牛痘之法,先去六胡州,將未感染之人全部接種上。”
“此事便交給.......
他話音未落,旁邊的太平當即道。
“父皇,此事交給我吧!”
李治一愣,有些錯愕,微微搖頭。
“太平,你剛剛纔養好,又要奔波去六胡州?”
太平眸中露出狡黠之色。
她小臉露出認真之色。
“父皇,兒臣現在身子骨好得很。”
“何況,您派遣其他大臣前往,他還得先接種牛痘,再等上半個月,那得等多久了?”
“現在六胡州每日都得死傷無數。”"
“兒臣現在無懼天花,又是皇室公主,正是適合前往六胡州總攬此事。
她可是沒忘記進宮之前楊易給她的提醒,這個功勞必須要爭取下來!
殿內羣臣面面相覷。
如果接種牛痘之法真的有用,那現在去六胡州主持消滅天花的事宜,便是大功一件。
日後必然會流芳百世。
但是話又說回來,如太平公主所言,接種牛痘還得再等半個月,皇帝不一定等得及。
另外,這接種牛痘之法,普及萬民的過程中,是否真的對所有人都有用,還有待觀察。
他們這羣老臣個個都是穿紫袍,戴金魚袋的朝廷重臣,萬一在此過程中出了差錯,那可是一命嗚呼的大事。
要不要拿老命去搏一搏,還有待考慮。
何況,皇帝也不一定會把這差事交給外人。
諸如來濟,郝處俊等人忽然反應過來,爲何皇帝要在一開始,問太子李顯怎麼沒來了。
李治迎着女兒的目光,沉默了一會,旋即笑道。
“也好。”
“此接種牛痘之法,你們最瞭解,此事交給你們也是最適合。”
太平眉開眼笑。
“多謝父皇。”
武皇後在一邊嘴角含笑,若有所思的瞥了幾眼殿內的楊易。
這楊家令真的只是讓太平實現超越平陽昭公主的功績這麼簡單?
翌日。
長安城外。
太平公主在一衆侍衛的簇擁下,緩緩前往六胡州。
馬車內。
“所以......你來湊什麼熱鬧?”
太平瞥了一眼長孫璃月。
這女人沒有絲毫自覺的坐在馬車內,似乎是在笑吟吟的欣賞窗外的風景。
聽到公主殿下的話,她眨了眨眸子。
“因爲璃月也已經接種過了牛痘哦。”
這次有了楊易和太平從隔離莊子安然無虞出來的例子在前,長孫元翼也沒有理由阻止的住自己這個妹妹了。
太平眼皮跳了跳。
“本宮是問你跑過來湊什麼熱鬧?”
長孫璃月柔聲道。
“處理六州事宜,事務繁忙,璃月當然是因爲擔心公主殿下應付不過來那些瑣事,所以來幫忙啊。”
太平面無表情。
“是麼?”
“那要不要本宮感謝你啊?”
長孫璃月忽然一笑。
“這倒不是不必。”
“公主殿下能把璃月送到莊子裏的喫食都喫了,璃月就已經頗感榮幸了。”
“你怎麼知道?”太平脫口而出。
長孫璃月眸子微微轉動,若有所思,笑吟吟道。
“原來殿下真的喫了。”
這瘋女人詐她!
太平眼皮一跳,心裏大怒。
她面無表情的看向旁邊若無其事的楊易。
“你看看她,喫她幾塊肉,這小氣的樣兒,還耍詐!”
$35) "......"
長孫璃月眨了眨眸子,柔聲道。
“殿下這是說的哪裏話,璃月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
“早知道公主殿下喜歡喫,璃月就多送點了。”
“呸!”太平惱羞成怒,雪白的下巴微微揚起,“誰稀罕喫你的東西了,那些東西,本宮要多少有多少?”
長孫璃月笑吟吟道。
“公主貴爲皇室貴胄,那些東西對公主殿下自然是不足爲奇。”
“不過公主殿下既不稀罕,爲何又.......啊......莫非,璃月明白了,公主殿下是喫醋了。”
太平大怒。
“你胡說八道。”
公主殿下眼神有些飄忽,不敢去看楊易,只是怒視長孫璃月。
這小狐狸精怕是忘了她公主殿下的威勢!
還敢在這胡言亂語?!
楊易輕咳一聲。
“殿下,長孫娘子,長途跋涉,只怕舟車勞頓,現在還是多休息休息,養精蓄銳………………”
太平還未說話,旁邊的長孫璃月乖巧道。
“好的,郎君。”
太平:“???”
這瘋女人還真會裝啊!
她瞪了長孫璃月一眼,心裏頗爲不服氣。
既有些不爽,又有些不忿。
男人不會都喜歡這麼嬌滴滴的吧?
她瞥了一眼面帶微笑的楊易,心裏沒來由的生出一絲莫名的情緒。
這種莫名的情緒驅使着公主殿下想要跟長孫璃月爭個高低。
她一咬牙,聲音也溫柔許多。
“好。”
長孫璃月:“???”
楊易:“???”
他有些錯愕的看着面色略顯紅潤的公主殿下,心裏頗爲哭笑不得。
女人的戰爭,他得利?
修羅場好啊,修羅場得學!
數日後。
含州。
鄂國公尉遲循毓有些錯愕的朝着太平行了一禮。
“微臣參見公主殿下,公主殿下這是......”
太平矜持一笑。
“本宮是來防治六胡州的天花的。”
尉遲循毓一怔,差點以爲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他有些愕然。
“防治天花?”
太平微微頷首,笑眯眯道。
“本宮要將六胡州的天花氾濫遏制住,以防天花席捲大唐,直至消滅天花。”
尉遲循毓沉默下來。
要不是有礙於公主殿下的身份,他真想問問這位公主殿下是不是來搗亂的?
天花要是能消滅,那就不會讓人人心惶惶了。
楊易似乎是看出了尉遲循毓內心的不信任,旋即道。
“此乃陛下旨意,自公主殿下至含州,一切事宜全權交由公主殿下。”
尉遲循毓一怔,眸子瞪大。
是皇帝的旨意?
難道說這位公主殿下當真掌握了什麼解決天花的法子?
他的父親與皇帝陛下乃是至交好友,他對皇帝自然也多了一層瞭解。
這位皇帝陛下可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般老好人,心思沉穩比之當年太宗皇帝陛下也是不差多少。
能夠讓太平公主領旨過來消滅天花,事情恐怕比他想象中的還要複雜些。
三日後。
含州的百姓便聽到了官府出具的告示。
不少人圍在一起。
“什麼?有辦法消滅天花?”
“這怎麼可能?”
“是啊,天花豈非人力可爲,朝廷這不是扯淡麼?”
“我倒是覺得朝廷這是在拖時間,其實壓根沒有法子......”
“是啊,自從此地爆發天花,朝廷雖然看似在防天花,實則根本就沒上心。”
“哼,大唐能管我們?都別忘了,咱們是他們眼中的胡人。”
“吾等尊大唐皇帝爲天可汗,我們怎麼不算大唐的百姓呢?”
“都別胡扯了,官兵來了。”
一衆百姓見到遠處巡邏的將士,作鳥獸散。
六胡州中的含州跟大唐其他五州略有不同,此地聚集了大量的突厥人。
大唐在此地駐紮了不少將士,否則也不會將將門出身的尉遲循毓派遣過來了。
朝廷剛剛平叛東、西突厥,此地若是再亂起來,對大唐殊爲不利。
因此,若是天花氾濫,導致含州反叛,尉遲循毓是有大罪的。
朝廷的告示出具,可以解決天花的消息沒過多久席捲了含州。
突厥各部落首領則是紛紛來覲見公主殿下。
當然,這些突厥首領,如今已經領了朝廷的官職,封爲朝廷都督。
“臣等見過公主殿下!”
衆人紛紛行禮。
太平微微頷首,面帶笑容。
“本宮奉父皇之命,前來消滅肆虐六胡州的天花,爾等既身爲含州朝廷都督,當以身作則,可有異議?”
衆多突厥部落首領面面相覷。
直到此刻,他們仍然是不相信朝廷有辦法能夠解決天花的。
不過都到了這般地步,也不好不回答太平公主殿下的話。
爲首一人旋即咬牙道。
“殿下說的是......"
此人正是阿史德溫傅的遠房侄子阿史莫幹離。
阿史德溫傅、奉職二部立阿史那泥熟匐爲可汗,反叛大唐又被夷滅後,爲了彰顯朝廷對突厥降戶的寬容,便將阿史莫幹離封爲朝廷都督,以穩定人心。
其餘等人此時也紛紛應聲。
太平嘴角泛起一絲冷笑,旋即瞥了一眼旁邊的楊易。
楊易微笑道。
“朝廷的接種牛痘之法,想必諸位這幾日應該有所耳聞。”
“此法乃是取得了痘疹之牛身上的痘液製成的牛痘苗,在身上劃開傷口注入,此法用後,會有兩三日,頭疼發熱,都是正常現象,接種處會起丘疹,也實屬正常,等到丘疹成,最後結痂,便是接種成功,以後可無懼天花
了。"
衆人面面相覷。
天花有多可怕,他們是知道的。
現在居然有人說天花可以完全預防,這不是把他們當傻子麼?
阿史莫幹離硬着頭皮道:“這位上官,吾等身爲大唐官員,自當身先士卒,只是這天花肆虐已久,人心惶惶,您說的這法子是真的能解決天花麼?”
楊易掃了一眼衆人,臉色漸漸嚴肅起來。
“當然可以。”
“本官知道諸位內心的憂慮,不過此法並非爾等,所有身在含州的官員都要率先接種。”
“便是鄂國公,也是如此。”
阿史莫幹離等人聞言一震,心裏的那點猜忌無聲無息的消失。
如果是全城官員全都接種,也就不存在什麼針對突厥人的“謬論”了。
只是這法子當真管用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