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沐雲錦瞭然地搖了搖頭,“多謝陛下費心,那人的蹤跡,我自然會自己再去找。”
“既然如此,上回的餞行宴被那等逆黨攪黃了,今日朕就再爲三位擺一桌餞行宴,咱們不醉不歸!”楚帝爽朗地笑了兩聲。
兩天後,由熙王蕭景軒帶領前來出使大楚的使節團,帶着不少楚帝饋贈的禮物,風風光光離開了燕京。
只不過同來時相比,隊伍裏卻多了好幾個人,尤其是以一匹高頭大馬走在蕭景軒與沐雲錦馬車邊的楚燕栩最爲顯眼。
與此同時,在距離燕京兩百餘里,一處幽暗陰森的寺廟中。
一個渾身邋遢,狼狽不堪的男人匍匐在地上,不住給身前一個盤膝坐在蒲團上的黑袍和尚磕着頭,用沙啞的聲音道:“法師,我知曉你是整個大楚最爲通靈之人,且擅長詛咒之術,若你能幫我置那人於死地,無論什麼代價我都甘願承受!”
若是沐雲錦在這裏,一定能認出來這個狼狽不堪的男人,就是不知用了什麼方法從大楚天牢中脫逃出來的蕭景榮。
“貧僧不知施主是爲何找到這裏來的。”黑袍和尚開口,聲音像是用鐵勺在颳着鐵鍋,“貧僧的確有些道行,也精通詛咒之術,不過這代價可不小,若非貧僧看得出來施主身具真龍之血,也有帝王之相,貧僧連見都不會見你。”
“真龍之血?帝王之相?呵呵……”
蕭景榮彷彿對黑袍人說出來的話感到十分諷刺,“我若真有真龍之血,帝王之相,又如何會淪落到這般田地,當真可笑至極。”
“貧僧對自己的批命之術有些信心,是決計不會說錯的,施主的確有帝王之相,可惜這相有些殘缺不全,缺了一角,需要有有一身致陰之脈象的貴人相助,方能成就大業,反之,就算能得一時意氣風發,也必定晚景淒涼,不得善終。”
“我找到大師可不是讓大師給我批命的。”蕭景榮急喘了幾口氣,“大師只需要告訴我,我要付出何種代價,才能讓大師替我報仇。”
“代價很簡單,貧僧要你體內的帝王血脈爲交換,並以你的三魂六魄爲生祭,方能施展咒術,可這咒術一旦施展,你三魂七魄中的三魂六魄將用作祭品生生散去,這條性命沒了不說,餘下一魄也有很大的可能無**回,便等於永世不得超生了,而就算勉強轉世成功,你的下一世,也會因爲帝王血脈的抽離,而十分落魄潦倒,你要想清楚了。”
“我不在乎。”蕭景榮幾乎是想也沒想便道:“只要大仇得報,我什麼都不在乎……”
“既然如此,嘿嘿。”黑衣和尚桀桀笑了兩聲,拿出一個不知用什麼材質製成的鉢盂,“現在,用你的血將這個鉢盂裝滿吧。”
行駛在官道上的使節團馬車中,沐雲錦閉着眼睛,身子忽然晃了晃。
“怎麼了?”沐雲錦動作雖小,卻沒有瞞過坐在他身邊的楚燕栩,忙關切地問。
此番大楚事了,楚燕栩幾乎是以一種興高采烈的情緒陪着沐雲錦等人折返,可剛離開燕京沒多久,他就發現沐雲錦的狀態似乎有些不對勁。
“沒什麼,只是有些頭暈罷了。”沐雲錦定了定神,剛纔那種突如其來的暈眩感忽然間又消失了。
“可是身體不舒服?”楚燕栩露出有些凝重的表情,拉過沐雲錦的手腕,開始仔細探查他的脈象。
他雖然不通醫道,但以習武之人的本事,一個人脈象的狀況還是勉強能判斷出來的,而此刻沐雲錦紊亂的脈象,讓楚燕栩英挺的眉毛深深鎖緊了。
“大概是這段時日沒有好好休息的緣故。”沐雲錦寬慰地笑了笑,“前面若是有路過城鎮,找一名大夫看看便是。”
楚燕栩只能點頭,可眉心凝重的神色卻一點沒散開。
他們也不知道,就在不遠的前方,一片陰雲也正緩緩籠罩了過來。
聽聞遠去大楚的沐雲錦終於要有驚無險的折返而回,沈氏自然歡喜非常,想着準備一桌好酒菜,等沐雲錦陪着熙王入宮向皇上覆命回來後,自己就能替她接風洗塵,因而大早起來,就立刻帶着飄雨去了早市,親自挑選最新鮮的食材。
可等她剛到早市沒多久,食材也只買了一條活魚,轉身的功夫,就見着原本應當在家裏做準備的飄雨心急火燎地尋了過來。
沈氏覺得奇怪,便喚了她一聲,剛想問問不是讓她呆在家裏生火燒水,怎的也跟過來了,怎料還不待沈氏開口,白梅便焦急地迎上來,喊道:“夫人不好了,小姐她出事了!”
蕭景軒的六皇子府內,此刻已經圍了一圈的人。
原本按照他們的行程,本該一回京,就即刻入宮向皇帝覆命,傳達楚帝的意思,可蕭景軒卻連宮門都沒有進,而是直接回了皇子府。
只差人送了一封信入宮,向皇帝致歉並說明情形,然後即刻又派人入太醫院,將大半太醫都請到了自己府裏。
聽聞此次蕭景軒出使,不光幫楚帝擺平了大楚內的一個大麻煩,讓楚帝欠了天大的人情,還和對方商定好兩朝要重開商貿,這可是一個不得了的功績。
加上蕭景軒已經先於大皇子蕭景安被封了親王,皇後原本像熱鍋上的螞蟻,覺得蕭景軒此次立了大功,十有**會被冊封爲太子,那她的大皇子不是一點指望都沒有了?
正急得團團轉的時候,卻聽見了蕭景軒大請太醫之事,立刻覺得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拎着裙子就去了太後殿,浩浩蕩蕩去向皇帝吹耳旁風了。
可惜,等皇後到的時候,卻發現舒惠妃已然跟着太後陪在這裏了,並且皇帝對於蕭景軒幾乎將整個太醫院都搬回自己府中之事十分不以爲然。
即便皇後在他耳邊說破了嘴皮子“於理不合”“嬌蠻自大”,甚至搬出了“僭越犯上”這等字眼,皇帝也之事淡然一笑,甚至暗暗給皇後釘了個釘子,道:“你若是身體不適,將整個太醫院都搬到皇後殿去朕也不會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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