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雲錦含蓄地笑了笑,也沒說話,自顧自上了已經候在門外的馬車。
待沐氏姐妹買好了衣裳,也從店裏出來後,段海濤立刻迎了上去,問道:“這店裏可是有人找你們的麻煩?”
沐春燕沒說話,沐秋水卻滿臉不屑道:“這女人多的地方,最多也不過是耍耍嘴皮子上的功夫,佔佔流言蜚語上的便宜,裝作聽不見便行,又能有什麼麻煩。”
“我指的不是這個。”段海濤道:“你二人可有碰見沐雲錦了,我方纔可瞧着他同永逸王爺從裏邊一起出來。”
“她?”沐秋水眼珠子一轉,“沒有碰見,怎麼,那賤人可是對你說了什麼?”
“這倒是沒有。”段海濤鬆了口氣,“沐雲錦素來與我們不對盤,像個狗皮膏藥似地揮都揮不去,上回嶽丈的設計不光沒懲治到她,讓她活着回來了不說,居然還不知耍了什麼手段得了寧國公的青眼,我是擔心她有恃無恐,找你們的麻煩。”
頓了頓,他又對沐秋水道:“尤其是你,現如今名聲不好,嶽丈說了在皇上賜婚的聖旨下來之前要行事要格外謹慎,又何苦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扯着你姐姐出來買衣裳,不是招人非議嗎。”
“非議?我瞧那些人是嫉妒!”沐秋水對段海濤的話很不以爲然,“之前那些日子我可是受夠了窩囊氣了,在府裏憋了這麼久,如今有機會自然要好好出來走走,我便是要讓那些喜歡嚼舌根的長舌婦看看,就算他們嚼再多的舌根,我也是要成爲皇子妃的人,身份凌駕於他們之上,氣死這些長舌婦。”
因爲坐過牢之事,沐秋水即便整天在府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還是能透過下人的嘴巴,知道外邊的人是如何議論她的,從前她因爲丟臉羞愧,不願意出來見人,如今知曉自己即將成爲皇子妃,哪裏還顧得了那麼多,只想迫不及待走出家門現一現,徹底吐氣揚眉一番。
段海濤謹慎道:“你還是要小心些,沐雲錦多半知道了嶽丈他們曾經藉着長公主的手想要害她,如今她在寧國公面前混得風生水起,勢必會藉機報復,嶽丈正防着她呢。”
可惜,段海濤這番模樣在沐秋水看來完全是杞人憂天,“寧國公?”
沐秋水冷笑道:“你別當我不知道,不過就是寧國公認了他當親戚,給了她一個表小姐的身份,讓她方便進出國公府罷了,她還真能把自己當成了沐家的郡主不成?寧國公府將來的繼承人可是沐仲坤而不是她。”
說到這裏,沐秋水頓了頓,“沐仲坤這人我接觸得不多,卻也知道是個心胸狹窄的,如今好不容易成了世子,可寧國公又莫名其妙在身邊放了個‘表小姐’還十分重視,他偏生也不會嫉妒?”
“別人家的家務事也輪不到你去操心。”說到這裏,段海濤也覺得自己大概是多慮了,撩起馬車的車簾,“東西買完了,便回去吧。”
沐春燕沒有沐秋水臉皮厚,早被那些閒言碎語聽得渾身不適,立刻就上了車,沐秋水跟在後邊,在上車的同時,她眼裏卻是異色連連,也不知在打着什麼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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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雲馨十四歲的生辰,沐雲錦和沈氏着實爲她正兒八經擺了一桌酒席,好好慶賀了一番。
自從沐雲錦現身寧國公府後,沒有再藏着掖着的意思,沈氏和沐雲馨變也從趙沫那裏搬了出來,回到了城西的宅子。
酒席辦得熱鬧,該來的人也都來了,禮物沐雲馨自然也跟着收了一大堆,各類金器玉器,珠寶首飾,簡直一雙手捧都捧不過來。
也得益於沐雲錦如今在華京的熟人們,雖然不多,但也盡是不差錢的主,無論是葉星洲還是沐澤焱,甚至是特意從宮裏帶了舒氏的賀禮前來持久的蕭景軒,拿得出手的都是大手筆,跟他們的比起來,沐雲錦那一件雖然是花了大錢的衣裳,卻也是最寒酸的一樣。
不過沐雲馨顯然不是胳膊肘往外彎的那一類,任憑別人送的東西再名貴,在她眼裏都不如沐雲錦送的好,甚至當場便進去屋裏將裙子換上了,看得蕭景軒不禁有些失落——
他送的也是一件裙子,還是他求了舒惠妃讓宮內司制房繡工最高超的嬤嬤們趕出來的,原本想讓沐雲馨在生辰這天換上,卻被沐雲錦搶了先,以至於他只能一面陪着笑,一面同楚燕栩喝悶酒。
酒過三巡,蕭景軒的情緒也被楚燕栩看出了幾分,他不禁試探着問了一句,“你何以擺出這樣的臉色,生辰禮物這種事向來是心意最重要,只要人家能收到你的心意那便是好的,其他不用計較太多。”
“楚大哥你是不知道。”蕭景軒喝得有些多了,臉頰泛紅,語氣也迷濛起來,“若她當真能接受下我的心意便好了,可惜她只怕從來沒將我的心意當做過一回事。”
“何以見得。”楚燕栩眉毛一揚,“我記得你們從前關係不是很好,經常湊在一起有打有鬧的。”
“是啊,從前關係是很好,只是後來,她便忽然不太愛搭理我了。”
蕭景軒語氣悶悶的,想到從前在樂陽沐家的時候,他和沐雲馨年紀都還小,沐雲馨個性一點都不像個小女孩,蕭景軒又初到一個新環境總是表現得很小心嚴肅,於是他就可悲地變成了沐雲馨取樂的對象。
用墨汁在臉上畫畫,或者抓蚯蚓丟進衣裳的後領裏都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起初蕭景軒對沐雲馨的這種行爲趕到十分厭煩,只不過因爲對方是沐雲錦的妹妹而不好多說什麼。
但漸漸的,他忽然發現沐雲馨的這些調皮搗蛋的舉動在他每日一成不變到單調的生活裏,完全成了一抹足以調劑的亮色,他甚至對於兩人間的追追逃逃打打鬧鬧還有些期待起來。
可惜到了後來,沐雲馨大概是年歲漸長的緣故,又或許是被沈氏訓斥得多了,漸漸褪去了頑劣的脾性,變得越發像個女孩子起來,也不再同蕭景軒逗趣打鬧了,一度讓蕭景軒感到特別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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