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一夜之間,原本三公中最爲昌盛的寧國公府,也變得同其他兩公一樣,淪落到了一脈單傳的尷尬境地
當然等了這麼多年的沐仲坤,也總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尚還在病牀上的寧國公親筆寫了一封奏摺,請人代呈給皇帝,請旨冊封沐仲坤爲世子,皇帝御筆硃批也十分迅捷,準奏。
於是沐仲坤終於夢想成真,成了寧國公府獨一無二的世子。
世子新封,按照慣例上門道賀的官員立刻開始絡繹不絕起來。
畢竟寧國公的身子擺在那裏,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歸了西,還是先同沐仲坤這個未來的國公爺拉好關係比較重要。
只是那些拜訪過寧國公府的官員們,都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當他們拜訪完了沐仲坤,再去給寧國公探病時,見着寧國公身邊總是陪着一個與沐仲坤年歲相仿的女子,不知道什麼來歷,但是不論管家還是下人對她都十分客氣,裏外尊稱一聲表小姐。
瞧着寧國公對她也是十分看重,整天帶在身邊,重視程度竟然要比沐仲坤這個世子還要多出許多。
雖然這屬於別人家的家務事,但是關於那位表小姐的來歷,一時又成爲了官員們私下津津樂道的另一個話題。
昌盛侯府中,沐松林與蕭景榮又聚到了一起,沒了沐華陽,兩人之間的氛圍看着要清冷了許多,倒也符合他們臉上的表情。
“原來他竟然沒死……”
沐松林語氣凝滯間含着不忿,“不想長公主那個老太婆也是個色厲內荏的,連個小丫頭都搞不定,居然還讓她活着,前些日子孟郡主出事傳話出來說見着了那丫頭,我還當是她眼花,原來竟是真的……寧國公府的表小姐,真是可笑。”
“沐家這步棋輸了。”蕭景榮放在桌面上的手捏緊了拳頭,“別的倒也不說,這次沐華陽倒臺,京兆尹得了封賞不說,蕭景軒也因爲督導有功而被父皇嘉獎了一番,這幾日天天都往上書房跑,而本殿,卻連那裏的門都進不去。”
“先是月嬪娘娘,再是沐華陽,殿下你可要多想些法子,咱們可不能繼續坐以待斃,不然下回可就輪到你我了。”
沐松林說到這裏,忽然將嚴肅的表情收了回去,轉而笑了一聲,“下官可是一直都在支持着四殿下的,只是眼下局勢十分不好看,若殿下沒法子突破眼前這困局,那下官即便有心要繼續支持殿下,可爲了自身計,一些事情做起來也難免束手束腳啊。”
蕭景榮眼神眯了起來,沐松林忽然冒出這麼一句話,莫不是想同他談條件?
的確,這段日子以來,月嬪失勢,沐華陽身亡,與他們有着若有若無聯繫的孟之繁現下也被孟國公禁了足,等於他們這個團體的力量被削去了一大半。
沐松林支持蕭景榮爲的是自己家族的利益,現在局勢不明朗,如果蕭景榮不能給沐松林一些足以吸引他的好處,繼續讓兩人緊密的綁在一塊,當某一天沐松林發現自己不能從蕭景榮身上謀到想要的利益之後,極有可能會同他一拍兩散。
蕭景榮不想失去沐松林這個援手,而沐松林更不願意放掉扶持一個皇子的機會,因爲他明白,大皇子蕭景安是無論如何看不上他的,二皇子三皇子無心政事,六皇子因爲舒惠妃與月嬪的關係只會站在他的對立面。
如果他意圖讓青州沐家終有一日能吐氣揚眉,權傾朝野,只有將賭注盡數壓在蕭景榮身上。
可是眼下的情景讓沐松林不得不多個心眼了,他又不蠢。
先是月嬪,再是沐華陽,這些人在遭難的時候,蕭景榮原本是可以伸手幫一把的,但是他卻出於明哲保身的目的作壁上觀。
甚至就連月嬪的死亡,也被蕭景榮變作了他的踏腳石。
雖說那兩人與蕭景榮的聯繫不想他與蕭景榮這般緊密,不過是短暫又各取所需的合作,但也足以讓沐松林提高警惕了。
他可不想成爲某一天當蕭景榮碰到問題之後,被踢出來當墊背的那個。
“沐大人這話便不好聽了,我以爲我同沐大人之間,一貫是相互信任的。”蕭景榮皮笑肉不笑道。
“這是自然,可惜再緊密的信任,也抵不過世態炎涼與人心不古,殿下這般聰慧,定能明白下官的意思。”
沐松林道:“下官只不過是想得到殿下的一個保證而已,畢竟如今正在多事之秋,如果能得了殿下的保證,讓下官沒了後顧之憂,往後也能更加盡心盡力地輔佐殿下了。”
蕭景榮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既然如此,沐大人想要怎樣的保證?”
“殿下正值盛年,堪爲人中龍鳳,想必是不少名門閨秀的春閨夢裏人吧。”沐松林嘿嘿笑了一聲,“只是時至今日,殿下依舊未曾娶親,不知何等佳人才能入殿下的眼呢?”
蕭景榮立刻就明白了,沐松林的意思簡直再明顯不過,他笑道:“我一直未曾娶親,倒也不是眼高於頂,而是因爲周身事忙,未曾在這些小節上有所留意……聽聞沐大人府上的二小姐蕙質蘭心,乖巧懂事,是華京中難得一見的美人,從前更是得了皇祖母青睞,我一貫是仰慕得恨得,只是不知道哪家男子有福氣,能娶得龐二小姐這樣的閨秀。”
“小女粗笨,哪裏能得殿下如此讚譽。”沐松林道:“小女養在深閨,心性單純,若能得到殿下垂青,當真是她上輩子修來的福氣了。”
“我也正有此意,那麼改日,我會差人先將聘禮送去,然後再入宮向父皇請旨,迎娶沐二小姐過門,立爲正妃。”蕭景榮說完,舉起面前的酒杯,對沐松林皮笑肉不笑道:“沐大人,便要先尊稱你一聲嶽丈了。”
“哎喲,不敢不敢,殿下抬舉,實在是折煞老夫啊。”
沐松林也裝出一副惶恐的模樣起身,眼底卻滿是滿意的神色,“如今諸位皇子中,沒有一位迎娶過正妃,更未有皇孫降生,陛下也爲此事頭疼不已,殿下若能成爲第一個迎娶正妃,誕下皇孫之人,皇上必定龍顏大悅,殿下自然也能吐氣揚眉。”他跟着端起酒杯,“老夫承殿下的福氣,便也等着這杯喜酒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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