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當楚燕栩也從浴房出來，推開沐雲錦的房門後，看見沐雲錦正靠坐在牀邊，一邊晾頭髮，一邊拿着本書在看。

這場景讓楚燕栩很熟悉，他不禁想起了那個在香河鎮的夜晚，似乎也有這樣的一幕，於是便饒有興致地走過去問道：“在看什麼？”

“道德經。”沐雲錦抬眼瞄了他一下。

楚燕栩身上這身睡袍是從陳石那借來的，尺寸儼然是很大了，可對於他的身形來說還是小了幾分，不光褲腰拉得極低，衣襟也是打敞着。

剛洗過澡讓他皮膚透着一層光澤，沐雲錦目光從他尚掛着水珠的鎖骨一路滑到胸肌，滑到腹肌，滑到緊緊包裹着大腿的褲管，和他那雙腿之間因爲還未乾透，而在白布上半透出一個明顯輪廓的雄偉物事，表情一僵，又迅速將目光挪回書本上，道了一句，“你就不能將衣裳穿好麼。”

楚燕栩低下頭瞧了身上的衣裳一眼，立刻尷尬地笑了笑，將衣帶繫上，道：“抱歉，平日裏習慣了。”

沐雲錦沒說話，攏了攏頭髮見已經幹得差不多了，便先行躺下，縮進被子裏，面朝牆壁，看樣子竟然是要先睡。

楚燕栩料想不到沐雲錦居然能睡得如此乾脆，好似一句話都不願意同他多說一般，臉色僵了一會，張張嘴，最後卻又搖搖頭，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沐雲錦不就是這樣一個性子麼，他這樣想着，反正自己也應經知道了沐雲錦的心意，這樣便也夠了。

這麼想着，他摸着鼻子淺淺地笑了一下，也熄掉蠟燭，跟着躺上了牀。屋裏很安靜，只能聽見兩人呼吸的聲音，也不知過了多久，楚燕栩忽然輕聲道：“雲錦，你睡着了嗎。”

回應他的只有沐雲錦平穩的呼吸聲。

楚燕栩側過臉，撐起身子，他瞳孔已經適應了光線，居然就這麼靜靜打量起沐雲錦的側臉來。

沐雲錦也已經擺脫了前些年那張青澀中還帶着稚氣的臉龐，只是就算睡着了，眉頭也是淺皺着，他伸手在沐雲錦眉心處撫了撫，忽然間低下頭，輕輕吻上了沐雲錦的耳垂。

沐雲錦平日裏大多時候都擺着一副冷冷的表情，耳垂卻很柔軟。

楚燕栩像帶着一絲玩性一般，溫暖溼潤的舌尖換換劃過沐雲錦的耳垂，再到耳窩，他身子越挨越近，幾乎整個上身都要伏在了沐雲錦身上，可沐雲錦依舊一動不動，呼吸也平穩，好似睡得深沉。

楚燕栩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可他就像是受着某種本能驅動一般，當嘴脣印在沐雲錦臉頰上的時候，他一隻粗糙的手掌也悄然從沐雲錦睡袍的下襬伸了進去，貼在她光滑細膩的皮膚上。

但也只是到此爲止了。他看着沐雲錦彷彿一點沒有要醒的徵兆，自嘲般搖了搖頭。

輕手輕腳重新將沐雲錦的衣裳整理好，又替她蓋好被子，自己也調整了一個睡姿，讓沐雲錦枕着他的左臂，另一隻手則繞過去，環抱在她胸前，用一種讓對方不覺得拘束，又能互相感覺彼此體溫的溫度，閉上眼睡了過去。

直到這時，沐雲錦才睜開了眼睛。

“膽小鬼。”她自言自語地低聲吐出這麼三個字，又看了看攏在自己胸前的手臂，不禁也抬起手，輕輕握住楚燕栩的手掌，直到五根指頭都嚴絲合縫地卡進了他的指縫裏，纔再度閉上眼睛。

一夜安枕。

第二天早晨，楚燕栩醒來時，沐雲錦正坐在牀一側的書桌旁聚精會神寫着什麼。

沐雲錦也像是剛起身，只在睡袍外邊披了一件長衫，頭髮未束，柔軟地披散在臉頰和背後，從側面瞧上去整個人都要柔和了許多。

楚燕栩揉了揉眼睛，才確定自己沒有在做夢，他仔細端詳了沐雲錦一會兒，忽然道：“若是每天早上醒來都能瞧見這樣一幅良辰美景該有多妙。”

“若是醒了，便快些洗漱，熱水已經準備好了，飄雨稍後會將早飯送來。”

沐雲錦卻沒有同楚燕栩打情罵俏的心思，手裏的毛筆依舊行雲流水地書寫着，楚燕栩碰了個軟釘子，卻也不氣惱，還有些樂呵地起身，用銅盆裏早已準備好的熱水痛快地洗了把臉。

換下睡袍後，沐雲錦似乎也將手裏的東西寫完了，她將整張宣紙封進一個不起眼的信封裏，對楚燕栩道：“這封信便勞煩你交給高宇大人了，畢竟現下也只有你知道他在哪裏。”

“自然沒問題。”楚燕栩將信封收進懷裏，情不自禁又順勢摟了沐雲錦一下，才道：“趁着天色還早，我便先回去了，太晚怕是邵飛那小子兜不住。”

沐雲錦一愣，“不喫早飯了？”

“這樣便可當是喫了。”楚燕栩趁着沐雲錦不備，忽然間挑起她的下巴，在她脣邊親了一下，“雲錦，我好開心。”

沐雲錦被他這輕佻的行爲又鬧得有些臉紅，揮手擺了擺手，似趕蒼蠅般讓人快。

，楚燕栩得了便宜，倒也不賣乖了，老老實實往門外走，只是在出門之前，他卻又回過頭來，難得地擺正了表情，道：“昨日看見你同沐仲坤在一起……雖然我不知道你在計劃着什麼事情，可萬事還要小心爲上，當然。”

說到這裏，他又勾了勾嘴角，“如果有危險的話，我也會保護你的。”

說完，他便在沐雲錦呆愣的目光中，大步邁了出去。

直到楚燕栩離開許久了，沐雲錦還保持着同樣的姿勢站在那裏，白檀此時端着剛煮好的湯圓走進來，瞧見沐雲錦的模樣，不禁道：“小姐你怎麼了？楚公子呢，已經走了嗎？”

“沒事。”沐雲錦垂下眼，定了定神。

“如果有危險的話，我會保護你的。”

曾幾何時，也有另一個人對他說過一模一樣的話，楚燕栩這看似不經意的一語，卻讓沐雲錦沉入了短暫的回憶裏。

沐雲錦以爲她應當再也不會相信這種空口套白狼的鬼話了，可聽見這句話從楚燕栩嘴裏冒出來，她卻有種錯覺——自己信得過楚燕栩，並且還十分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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