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多謝堂兄。”沐雲錦恭敬地一躬身,目送沐仲坤下了甲板,而跟在沐仲坤身後的三皇子,卻也在沐雲錦身前頓了頓,測過臉來,一道探尋的目光落在沐雲錦臉上:“原來你就是沐雲錦,我想起來,當年的江州春宴,似乎的確是有你這麼一號人。”
“一面之緣罷了,勞煩殿下惦記,小女真是誠惶誠恐。”沐雲錦把頭埋得更低了。
“不不不,我對你的印象,可和那次春宴沒什麼關係。”
三皇子在自己的下巴上摸了一把,言語間竟然透出一股調笑的意味,“我那個可憐的四弟可是時常向我提起你,如果他知道你現在來了京城,想必應該會十分開心吧。”
頓了頓,他又接着道:“哎呀,對了,你應當還不知道,父皇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消四弟的氣,四弟也一直恩鬱鬱寡歡,要是能見到一直朝思暮想的人,說不定他的精神會好上一點?”
說完,他還不待沐雲錦給出反應,便朗笑着去了。
過了半晌,沐雲錦纔將頭抬起來,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也與沐澤焱他們下了船,直到上了不遠處的馬車,她的臉色才陰鬱下來。
蕭景傲這個人,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幾天後,一封彈劾大學士****的奏摺在朝廷內外掀起了一番波瀾。
遞上奏摺的趙御史將****的罪狀寫得井井有條,說他爲了一己私利,濫用職權,幹涉科考,收受賄賂,簡直罪大惡極。
皇帝看到這封奏摺後,先是詫異,然後便是震驚,立刻向****問話,****的回答自然是這純屬誣陷,並且當庭與趙御史對起質來,二人說話夾槍帶棒,吵得皇帝頭疼。
可這種事並非只憑着一封奏摺便能斷定的,於是皇帝將這件事指派給了刑部調查,到底是誣陷還是確有其事,要他們務必查出一個結果。
刑部每天大大小小的案件積壓了無數,在那些命案面前,一個官員彈劾一個官員收受賄賂這樣的事,尚書大人是沒有精力管的,可其中既然牽扯到了大學士****,又不能草草了之,於是調查的任務就落到了侍郎黃宣的身上。
一切都和沐松林的預料分毫不差。
黃宣這人年前都還只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員外郎,也沒有什麼背景,多虧了他沐松林的提拔,才能接任侍郎的位置,自然要懂得知恩圖報。
他們已經計劃好了,等從沐雲錦的宅子裏將****“私藏”的贓物搜出來,再加上沐澤焱的證詞,便能堂堂正正將****的罪名定下,畢竟是人贓俱獲的事情,壓根用不着多問。
黃宣領着幾個輔助調查的捕頭,裝模作樣在****府上調查了一圈,自然是什麼東西都查不出來,臨走之前,他又向****問了幾個不痛不癢的問題,隨即很自然地將造就準備好的話說了出來:“高大人府上樸素得很,自然是沒什麼問題,可我們身有查案之責,總要徹底調查清楚纔好,除了這處宅子,高大人可還有其他的產業?”
“當真可笑。”****聽聞此話氣得拂了拂袖,“高某素來靠着俸祿過日子,連這處宅子都是皇上御賜,又哪裏有閒錢另置產業?”
“原來如此。”黃宣點點頭,附和一句,“既然如此,高大人當真冤枉了。”
而就在此時,黃宣身邊一名捕頭卻道:“大人,小的聽聞高大人門下還有幾名學生呢,既然要查,是不是也要到這些人家裏去查上一查。”
只有沐澤焱和只掛了一個名的二皇子,二皇子殿下那裏他們就算喫飽了撐的也決計不會去查,那便只剩下唯一一處沐澤焱的居所了。
一切都很順理成章。
****隱約間看出了一絲蹊蹺,可他並不相信以沐澤焱的個性會做得出對不起自己的事情,索性道:“你們要查便查,我現下只有一個弟子住在京城,我親自帶你們去便是。”
黃宣表情上不爲所動,心裏卻滿心叫好,如果****在場,到時候贓物一出來,連搜捕的功夫都省了,可以直接將人拿下丟進天牢,省得發現了贓物再來拿人。
****會察覺出事情不妙,聯繫一些同自己交好的大臣或者直接進宮面聖,雖然昌盛侯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來應付****的一切反撲,可能乾脆利落地將事情了結最好。
當下,****與黃宣便一人坐了一頂轎子,捕快們則在後邊跟着,搖搖晃晃直朝城西而去,走了小半個時辰,纔到沐雲錦那處宅院門前。
與沐雲錦宅院同一條院子斜對角的地方,另一戶人家的院落半開着們,院子裏,沐松林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正等着看好戲。
他是特地過來的,一早便等候在此,爲的就是要好好欣賞欣賞當贓物出現那一刻,知道自己無從辯駁時,****臉上慌亂的表情,甚至當****與黃宣的身影剛剛出現的時候,他就已經輕笑出了聲。
想起上回在翰林院****讓他沒臉的事,沐松林就氣不打一處來,寧國公這類的高官大員看扁他,他職位不如人倒還不能說什麼,可他****又是什麼東西!
撐死了一個只知道咬文嚼字的窮酸書生,仗着皇上抬舉,便將尾巴都翹上天了!
他沐松林素來是看不起這些讀書人的,除了之乎者也簡直沒有半點用處,入仕爲官,看重的是腦子和手段,不然將書讀得滿腹經綸,卻將腦子讀傻了,頂個屁用。
此刻他胸有成竹,壓根不擔心會有什麼變故,他可不擔心沐雲錦和沐澤焱能耍什麼花樣,兩個毫無城府的小崽子,除非他們是蠢得不想活了。
黃宣領着捕快們直接推門進了院子,沐澤焱,沐雲錦都在院子裏。
對於這些不速之客的到來,他們臉上的表情上似乎有些慌張,招呼飄雨姐妹帶着其他人進屋,自己迎上去,還未開口,黃宣卻已經板着臉,喝了一聲:“給我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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