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未免太大意了。”沐雲錦說道,“鹹魚幹是海貨,最是提熱,現在正是春冬交替的時候,本來就容易發炎症,這些海貨是碰也不能碰的,難道你都不知道嗎?”
“……我不知道。”楚燕栩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低着聲音罵了一句,“都怪邵飛那個混蛋,我回去會好好的教訓她的。”
再隔了好幾條街的某個客棧裏,剛喫完了晚飯,正準備上牀睡覺的邵飛突然猛然間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他搓了搓鼻子,有些狐疑的把身上的衣服緊了緊,望着窗外漆黑的接到,心裏想着,也不知道少主現在是怎麼個情況了。
自從跟四小姐會面回來之後,少主就像是傻了一般。
先是盯着一個小瓷瓶看了半晌,隨即又像是裝了些一樣,臨時讓他出去找什麼海貨。
少主明明知道現在這個時節,是絕對不能碰這些溼熱的東西的,不然一定會引的後背上的炎症加重,可等他好不容易找了一些魚乾回來之後,少主煮了一鍋魚湯喝了也就罷了。
竟然好像還擔心自己的狀況不嚴重一樣,又讓他將剩下的湯湯水水往背上抹了個遍。
“少主啊少主,就算是你想要找個理由去見四小姐一面,那也不用這樣虐待自己啊……”
邵飛莫名的打了個哆嗦,“希望你不要被四小姐給揭穿了纔好。”
實際上,就算是沐雲錦真的長了一副七竅玲瓏的心思也猜不到楚燕栩發炎症的原因會是自己找的。
她是真的相信了楚燕栩說的,以爲他喫了不該喫的東西,纔會弄成這樣。
看着楚燕栩紅腫了一片的背脊,想必癢痛難忍,沐雲錦在心中愧疚的同時,也將找來一個藥箱,從裏面調了一些藥粉,又加了點水進去,最後做成了一種透明的糊狀藥膏,輕輕的塗抹在楚燕栩的後背上。
楚燕栩身上原本灼熱癢痛的感覺,隨着那涼絲絲的藥膏,逐漸的消失了,他正在心裏感嘆沐雲錦醫術高超的同時,只聽到沐雲錦說道,“我現在只能用些去癢止痛的東西先幫你敷着,但也是治標不治本,以後你不要再亂喫東西了,也記得要用那瓶我送你的藥膏。”
楚燕栩面不改色心不慌的答應了,但心裏卻有種莫名的愉悅,沐雲錦溫柔的樣子他是怎麼看也看不夠的。
等沐雲錦幫他上完了藥,楚燕栩穿好了衣服,忽然說道,“四皇子沒有把你怎麼樣吧。”
其實這纔是楚燕栩故意折騰一番苦肉計也要半夜來找沐雲錦的原因。
雖然沐雲錦讓他好好休息,但有蕭景榮那個意圖不軌的傢伙在,他怎麼能真的做到好好休息呢。
現在的事情擺明了就是蕭景榮要藉着這次的機會對沐雲錦意圖不軌,他當然沒有在旁邊看着乾着急的道理了。
可是沐雲錦卻也是身份乾脆的告訴他,這件事不需要他插手,不得已之下,楚燕栩只能想出這種計策,既能藉機來打聽下情況,又不會讓沐雲錦覺得他太刻意。
雖然喫了一點苦頭,但是好在沐雲錦也沒有起疑心。
還沒有等沐雲錦回答他的問題,外面就響起了一陣敲門的聲音,楚燕栩那略微揚起的聲音隔着門板傳了進來,“四小姐可是準備要跟我好好的談談了?”
沐雲錦看了楚燕栩一眼,楚燕栩的動作卻是要迅速的多,現在從窗戶裏出去已經是不現實了,屋子又不大,根本沒有藏身之處。
楚燕栩身子一低,居然動作十分敏捷的鑽到了牀底下,將整個人都藏進了黑暗裏。
沐雲錦目瞪口呆的看着楚燕栩一番行雲流水的動作,這人倒真的毫無皇子的架子,翻得了高牆,還鑽得了牀底,真是大丈夫能屈能伸。
就在沐雲錦還在發愣的時候,蕭景榮已經推門進來了。
他換上了一身純白色的衣衫,整個人看上去更加的風雅出塵,右手還拎着一個食盒。
推開門之後,他徑直的走到桌邊,從食盒裏拎出了一壺酒和三兩碟小菜,然後滿臉微笑的招呼沐雲錦過去坐。
“我想四小姐你應當沒有喫飯,所以就乾脆帶了些喫食上來想與你邊喫邊聊,你不要嫌棄就好。”
蕭景榮倒了兩杯酒,自己先端起一杯飲盡,然後對着沐雲錦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沐雲錦不着痕跡的看了看窗下,走過去坐了,可是卻也再也沒有動作了,只是垂着眼睛看着桌上的酒菜。
蕭景榮笑了笑,說道,“四小姐你莫非是擔心我會下藥不成?你放心,這樣下作的事情,我還不想經常做。”
不經常做,不代表不做,要不然她也不會出現在這裏了,沐雲錦心中嘲諷的想到。
“欽差大人有話直說就好,我說話也不喜歡拐彎抹角。”沐雲錦淡淡的說道。
“四小姐一定要跟我這樣的生疏麼?這幾天來,我自問可是從來沒有在四小姐面前擺過架子的,欽差大人這樣的稱呼實在是生疏的很,四小姐若是不介意,叫我一聲蕭大哥,也是極好的。”
蕭景榮臉上的笑容俊美風雅,又帶着恰到好處的柔情悅色,只是這樣的一副嘴臉卻讓沐雲錦看到直想笑,冷冰冰的拋出三個字,“我介意。”
躲在牀底下的楚燕栩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是心底卻是在暗笑,想當初他爲了跟沐雲錦套交情,想讓她跟自己表現的不是那麼生疏,那是費了多大的功夫才讓沐雲錦的稱呼從“皇子殿下”變成了“楚燕栩”啊。
這個四皇子殿下顯然是不瞭解沐雲錦的個性,也活該他碰這麼大一個釘子。
好在以蕭景榮的城府,還不至於因爲沐雲錦這個冷丁子而陡然變臉,他又飲了一杯酒,才說道,“既然四小姐你喜歡直話直說的人,那我也就不跟你繞圈子了,你真的不願意成爲我身邊的人麼?”
楚燕栩躺在牀下,忍不住對蕭景榮加以鄙視,這麼長的時間了,原來這個傢伙竟然還沒有死心麼,幸好他今晚來了,要不然沐雲錦豈不是陷入了被威脅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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