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澤晟似乎沒有想到沐雲錦竟然會說這樣言辭大膽的話,忍不住緊緊的抓住了手上的書。
沐雲錦看他的樣子,就知道自己猜對了,忍不住做出一副關切的表情說道,“雲錦身爲妹妹還是要勸大哥一句,萬事須節制,大哥的身體這纔剛剛有了起色,若是因爲看多了這些東西而導致情難自控,最後折騰的身子更加虛弱,豈不是傷了母親的一番苦心。”
沐澤晟果然被她嚇了一跳,立刻猛地合上了手裏的那本封面爲《孟子》的線裝書本,僵硬着一張臉說道,“你在胡說什麼。”
“大哥,說到底,你也只是比我虛長几歲而已,而我雖然是庶妹但也是讀過幾年書的,你或許瞞得過母親,難道還瞞得過我麼?”沐雲錦臉上做出一副“我理解你”的表情,輕聲點破,“你手上的這本書,雖然封皮是孟子,可也不過是掛着一張孟子的封皮罷了,至於這內容,只怕是風月話本的內容了,大哥我說的可對?”
沐澤晟臉上神色不斷的變來變去,握着畫本的手也暴出了青筋。可是他見沐雲錦面目鎮定,臉上並沒有發現了什麼不得了之事的大驚小怪的表情,心裏也忍不住鎮定了一些,可是依然沉着一張臉說道,“你是怎麼發現的?”
沐雲錦忍不住笑道,“這就是大哥你的不小心了,那風月話本裏的字本來就不小,我眼神也向來不錯,無意間瞟見了一句“牀前人成雙,無需要着裝”這樣的字句,自然就猜中了其中的玄機了。”
“想不到你身爲女子,竟然如此孟浪大膽,”沐澤昇眉頭一揚,“難道你也看過這種書?當真是不知廉恥。”
“大哥這話說的可就有失偏頗了,”沐雲錦忍不住說道,“如果我沒猜錯,你手上的這本應當是溫春先生的名作《風月寶典》天下的學問都是一樣的,而且這溫春先生除了畫這些話本,寫詩的功夫也是一流的,海納百川有容乃大,讀書也是如此,豈能侷限於一道呢。”
“說的倒是頭頭是道。”沐澤昇忍不住冷笑,“難怪明雲裳那樣的才女也會收你做弟子了,你這番歪理邪說竟然連我也覺得有幾分道理。”
“大哥既然覺得有幾分道理,那自然就不是歪理邪說了,再說了,孔子都說了食色性也,我雖然是女子,但明相也都說過在一些事情的見解上我可是比一般男子都要來的目光遠大,所以大哥儘管可以放心,這件事我雖然對你說了,卻不會告訴第三個人的。”
“那是最好。”沐澤昇對木雲錦的刻意示好並不買賬,冷哼一聲之後又拿起了手裏的風月寶典。
“大哥,”沐雲錦眼珠一轉,忍不住說道,“既然說起來了,那你知不知道溫春先生又除了新的畫本了,那上面的內容詩句可是十分唯美引人遐想呢。”
沐澤昇聽到這些之後,立刻眼前一亮,甚至忘了去想爲什麼沐雲錦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卻對這些風月之事如此熟悉的問題,只是在聽到溫春先生的新書幾個字就忍不住瞪大了雙眼了。
他常年臥病在牀,或許是身體的緣故又不能跑不能動,自然就壓抑的很了,平日裏也沒什麼可消遣的,就從自己的身上找樂子,一二來去的,當別人家的少爺都在書院裏研讀四書五經的時候,他就長歪了心思只對一些風月之事感興趣。
可惜,安氏一向盯他盯的很緊,就連手上的這本風月寶典,還是他花大價錢讓小廝偷偷的從外面帶回來的,一直藏着掖着,還特意貼上了一層孟子的書皮就怕被安氏發現。
可是現在卻被沐雲錦一個小丫頭給看穿了,只是沐雲錦卻不像其他人那樣把他視爲登徒子,甚至還說這是一門學問,表現出十分理解他的樣子,立刻讓沐澤昇忍不住對她信任了幾分,臉上的表情也不像之前那樣生冷,甚至還趕緊起身,“四妹你快坐下,你剛剛說溫春先生出了新書?”
沐澤昇身爲嫡子,除了他的親生妹妹沐雲媚,對家裏的其他庶子庶女是十分看不起的,所以當安氏告訴他,要讓他好好的“關照”一下這位庶妹之後,他也欣然照辦,而且他雖然常年臥病在牀,對沐雲錦和沐雲媚之間的事情也聽到了一些,親妹妹受到欺負,沐澤昇當然心中更加看不慣沐雲錦,只是他完全沒想到這位四妹竟然是個奇人,雖然是女子卻特立獨行,不畏世俗,這倒是勾起了他的好奇心,自然也就暫且把安氏的告誡拋到腦後去了。
“自然是出了,難道大哥你不知道麼。”沐雲錦故作驚訝的說道。
“不知道,”沐澤昇搖了搖頭,好在他心裏的警惕心還是有的,忍不住奇怪的看了沐雲錦一眼說道,“那四妹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這……”沐雲錦想了想說道,“我那院子裏有個丫鬟偷偷的跟府裏的一位小廝好上了,兩個人一來二去的就……所以這事還是那幾個丫頭在說私房話的時候我聽到的。”
“原來是這樣。”沐澤昇點了點頭,“你也知道,我這個身體,母親最多也就是允許我在家裏轉轉,又怎麼可能放我出門,所以,溫先生的這本新書我自然是沒見過的。”
“哎,那可真是可惜了。”沐雲錦故作惋惜的說道,“我偷聽那些丫鬟說悄悄話的時候,也聽到了,聽說這本新書是溫春先生十幾年的心血所做,裏面的內容精彩紛呈,獵奇的很呢,聽說還配了不少細筆描繪的插圖呢。”
這些話,當然就是沐雲錦隨口說出來哄騙沐澤昇的了,不過沐澤昇顯然是相信了,驚訝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你說什麼?這……這竟然有這樣的內容麼。”
“當然了,”見沐澤昇已經完全被她勾起了興趣,沐雲錦的謊話也就越說越溜,“我也聽說這本書剛一刊出就備受追捧呢,市面上可是一直斷貨,黑市的價格又被炒的太高,好在我聽說三日後東大街的甄鳳閣會進一批新的來賣,聽說存量也不多,大哥你想想,做學問能做到溫春先生這一步的,能有幾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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