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太荒謬了,二少爺就算是再怎麼糊塗,也不至於會算計到自己的父親頭上去吧。”張姨娘忍不住開口,滿臉的匪夷所思。
“可這種事也並非是不可能的,我們又不是二少爺肚子裏的蛔蟲,誰知道他心裏到底是怎麼想的。”胡姨娘也跟着開腔,“而且二少爺也不是說一點動機都沒有啊,老爺把他的親孃關進了祠堂,對他也遠遠沒有以前那樣器重和寵愛,老夫人又下令把他的妹妹沉塘,難道他的心裏,對老爺和老夫人當真是一點怨恨都沒有嗎?“
說到這裏,胡姨娘還有些後怕的在胸口上拍了拍,語氣也往上太高了一個腔調,“二少爺這麼做,是爲母報仇?爲妹報仇?還是爲自己報仇?”
“夠了,都在胡言亂語些什麼。”唐氏又是氣的一個巴掌拍在桌子上,而且這次拍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響亮。
安氏立刻上前,不斷的幫唐氏揉搓着手掌,“老夫人息怒,這件事真相到底如何,還有待查明,媳婦相信澤寧是沒有這個膽子的。”
說完,安氏立刻抬起頭對着沐澤焱呵斥一聲,“雲嫣,這些沒有根據的猜測就不要在這裏胡亂開口,你瞧瞧你說的都是些什麼話,把老夫人氣成了這幅樣子。”
“雲嫣知錯了。”沐澤焱趕緊一福身。
“今日之事到此爲止,不管你們是誰,都關好自己的嘴,也關好身邊奴才的嘴,若是有人敢在外面亂說半個字,立刻家法處置,決不輕饒。”
唐氏的臉色十分難看,幾乎是一字一句的下了命令,接着又粗喘幾口氣,“我忽然覺得不太舒服,你們都先退下,讓老爺留下。”
屋裏的其他人立刻起身行禮,接二連三的離開了靜瀾院,安氏卻坐着沒動,她以爲唐氏讓沐海天留下,那她這個正妻跟着留下也無妨。
誰知道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之後,唐氏對她也說道,“你也出去。”
安氏定了定神,只能起身告退,不過再退出之前,她看了看跟在身後的宋媽媽一眼,宋媽媽明白了她的意思,隱晦的對着她點了點頭。
靜瀾院裏很快就人去樓空,連個下人都沒有留下,只有唐氏和沐海天一左一右,對着桌上衆人喫剩下的玫瑰糕,相對無言。
“老夫人特意留我下來,可是相信了方纔雲嫣說的那些話麼?”過了半晌,還是沐海天先開口了。
唐氏說道,“信又如何,你不也是從方纔開始就一直沒說話,以我這個親孃對你的瞭解,你若不是心有疑慮,恐怕也不會坐在那裏一言不發了。”
“雲嫣並沒有要陷害澤寧的理由,而且她說的那些話,若是把整件事都穿起來仔細推敲的話,也是唯一一個,能把所有的事情順利串在一起,並且解釋的通的理由。”
沐海天長長的嘆口氣,表情灰暗的幾乎有些發黑,“不過一切還要等有了真憑實據才能下定論,如今只是猜測而已,算不得數。”
“真憑實據?只怕那些真憑實據還沒找出來,你就被你那疼愛的兒子給送上斷頭臺了。”唐氏的語氣十分之難聽,她本來就煩透了柳氏,現在又發現柳氏生的兒子還有可能加害沐海天,哪裏還有容下她的道理,“我只跟你說一句,將這樣的白眼狼養在身邊,遲早會釀成大禍,小小年就會對自己的父親下手,長大了還了得?”
“老夫人,都已經說了是猜測,此事也不一定就是澤寧做的。”
“我只知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未雨綢繆總是沒錯的吧,而且就算是龍爪之事跟他沒有關係,但他承認了,船舵就是他破壞的,此事一旦走漏了風聲,被曹家的人知道了,那無論龍爪是不是沐澤寧動的手腳,曹家人會藉着這個由頭把黑鍋甩過來是板上釘釘的事,難道你要眼睜睜的看着這樣的結果,坐以待斃不成?”
沐海天顯然也極爲擔心,“那依老夫人之見,這件事該如何處理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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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是後花園一處隱蔽的涼亭裏,沐雲錦輕巧的把手中的黑子放在棋盤上,幽然說道,“但凡任何事情,想要在不明不白的情形下塵埃落定,恐怕也就只有靠‘死無對證’這四個字了。”
沐澤焱挑眉,“何解?”
沐雲錦繼續說道,“這件事沐澤寧既然牽扯進去了,父親和祖母爲了提防曹家人藉着沐澤寧把黑鍋反過來扣到我們家頭上,最好的方法就是讓沐澤寧這個當事人消失,來個死無對證,那就萬事皆休了,畢竟跟謀逆的罪名比起來,沐澤寧只是一個庶子,沒了他們也不會心疼更何況沐澤寧還是一個‘可能陷害自己父親’的庶子。”
“但畢竟是親兒子和親孫子,我倒不認爲他們會下得了手,讓沐澤寧也走上沐雲香的老路。”沐澤焱卻是搖搖頭。
“三哥你還是誤會我的意思了。”沐雲錦笑道,“我也沒打算讓他們要沐澤寧的命,虎毒不食子,更何況是自己疼愛了那麼多年的兒子,所以父親和祖母應該會想個折中的法子,比如說……”
“小姐……”就在這時,一道聲音打斷了沐雲錦的話,飄雨氣喘吁吁的從不遠處跑過來,湊到沐雲錦的身邊,雙手撐在膝蓋上不斷的喘氣,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打聽到了,奴婢打聽到了。”
“慢慢說,不急。”沐雲錦和沐澤焱齊齊看着她。
飄雨接過飄雪遞過來的茶水,喝了一口緩口氣才說道,“老爺剛纔已經悄悄的下令,讓三夫人……不是,讓柳姨娘帶着二少爺躲到永州的孃家去,沒有他的命令不準他們回來,然後對外只說二少爺去出門遊學了,歸期不定,還有那個飛鼠也已經讓人勒死,拖去亂葬崗埋了。”
沐澤焱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沐雲錦卻是不爲所動,只是淡淡的問了一句,“說了什麼時候動身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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