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殿下。”沐雲錦穩穩當當的磕了個頭謝恩,起身回到了座位。
蕭景安身邊的侍衛都是大內高手,手勁自然也非同一般人。
那足以震碎石頭的巴掌打到臉上,縱然是侍衛特意放輕了力道,但還是打的沐澤寧臉頰紅腫,鼻血橫流。
等五十個巴掌打完,沐澤寧已經頂着一顆豬頭般的臉暈死了過去。
蕭景安也沒客氣,直接讓人拖下去關進船艙了事。
小插曲過後,一行人繼續熱鬧的聊天。
龍船順着河道拐了個彎,立刻柳暗花明,豁然開朗,河岸兩邊出現了難得一見的高山美景,黃鸝啼柳,白鷺偏偏。
大公子看到如此美景,忍不住雅興大發,要開賽詩會。
幾個自詡才子的公子小姐自然樂意配合,詩興大發,文採濟濟。
衆人作了一會詩,突然聽一人說道,“此番良辰美景,少了聲樂助興也是無趣,聽說楚皇子蕭吹的極好,甚至還能模仿各種動物的鳴叫聲,不知可否吹上一曲,讓我等開開眼界?”
另一個也跟着說道,“正巧了,我記得皇上有一隻質地極好的和田玉蕭,這次也隨着這艘海龍王一起賜給了大殿下,不知道大殿下能否割愛取出來讓我等觀賞一番?”
蕭景安笑了幾聲,對着身邊的太監一揮手,那侍從就躬身去了。
不多時,就取回一個紫檀木的長形盒子。
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支質地通透的和田玉蕭。
蕭景安親手取出那支蕭,對楚燕栩說道,“楚兄,論起這擺弄樂器,恐怕在座的諸位都比不上你,你便來看看,我這支蕭,可還用得?”
楚燕栩施施然行了一個禮,從蕭景安的手裏接過那支蕭,只看了一眼,便說道,“和田玉本身就難得,且玉質純粹,觸手生溫,用來做蕭,聲音也極爲溫潤動聽,我在大楚曾有一支翡翠玉蕭,卻是遠遠比不上這一支名貴的。”
蕭景安微微點頭,似乎是對楚燕栩的回答頗爲滿意,又說道,“既然方纔有人提了,那不知楚兄可否獻上一曲助興?楚兄的蕭技,本殿雖然如雷貫耳,卻一直沒有機會領教,很是遺憾呢。”
楚燕栩一愣,顯然是沒有想到蕭景安竟然會真的讓他當中獻藝。
周圍許多人的臉上也都出現了看好戲的神情。
楚燕栩雖然是大楚國安置在大元朝的質子,可是現在大楚國日益強盛,國力已經有了超越大元朝的勢頭,因此楚燕栩在大元的地位遠沒有其他弱國質子般那樣拘謹。
反而爲了拉攏大楚國的支持,很多王公貴族都對他禮遇有加。
但很多人雖然表面上對楚燕栩有禮相待,心裏卻還是對他有些看不起的。
尤其是那些文官出身的貴族公子,在他們眼裏,有着悠久文化歷史的大元朝是禮儀之邦,天朝上國。
但大楚國,雖然國力強盛,但不過是一羣只知道喊打喊殺的粗野民族,怎麼跟他們的文質彬彬相比。
而楚燕栩之所以會送來大元當質子,是因爲他是庶出皇子,不得皇後喜愛。
一個在自己國家都沒有地位的人,到了大元,反而因爲母國的強盛而受盡了禮遇,地位也趕超他們一頭,這讓很多貴族子弟心裏不忿。
提議讓楚燕栩吹奏一曲,表面上是讓他獻藝給大家開演,實際上這羣所謂的大元貴族不過是把他當做了尋歡作樂的尋常戲子,讓唱就唱。
要是楚燕栩應了這個要求,只怕此事會立刻在京城傳開,不光楚燕栩沒了面子,連帶着大楚國也會跟着顏面掃地。
但這怎麼說也是大皇子蕭景安親口要求的,要是不答應,無疑是不給蕭景安面子。
往大了說就是不把大元皇室放在眼裏,後果更嚴重。
吹還是不吹?
沐雲錦抬起一雙漂亮的美目打量着站在一旁的楚燕栩,默默思考,若是換成了自己,又該如何解決這個困局。
還沒等她想出個所以然來,就看到楚燕栩微微一笑說道,對坐在不遠處的孟舒文拱拱手說道,“楚某早就聽聞孟世子是京城有名的才子,一手古箏更是彈的出神入化,勝過許多宮廷樂師,之前楚某正好在練習大元的名曲《高山流水》,覺得音律十分適合琴簫和鳴,卻從未嘗試過,如今看到如此美好的湖光山色,想着這首曲子演奏出來也應景,不知能否向孟世子討個人情,與楚某切磋一二?”
妙計。
沐雲錦忍不住點頭,以孟舒文孟國公世子的身份,在座的除了蕭景安和葉星洲,在座的無人能及。
拉上了他一起合奏,估計也不敢認有人傳出什麼閒言碎語。
而且楚燕栩的地位相邀,孟舒文也沒有理由拒絕。
果然,孟舒文毫不在意的點點頭,“好。”
蕭景安的臉色卻有些難看,他是存了要給楚燕栩難堪的心思,但事情卻發展成這樣,讓他有些失望。
不過,那陰暗的表情也不過是轉瞬即逝,很快又換成明快的笑容。
手一揮,很快又有太監抬來一柄古箏放在孟舒文的面前。
孟舒文伸出白玉般的手指,勾起琴絃試了試音,對楚燕栩點點頭。
指頭一動,流暢如清泉般的前奏便響了起來。
《高山流水》是大元十大名曲之一,再加上孟舒文高超的琴技演繹,只一段前奏,很快便將人帶進了如癡如醉的絃樂意境中。
午後的日頭也正好從雲層裏探出臉來,道道陽光灑下,給整個甲板鍍上了一層金色光環,背靠着那層光環,楚燕栩將玉簫抬至脣邊,緩緩吸上一口氣,正要吹奏。
沐雲錦一雙目光卻忽然凝起來。
“別吹!”
一聲驚呼猶如在原本平靜的曲樂中砸進了一塊石頭,孟舒文帶着愕然的表情停下動作,琴聲戛然而止,楚燕栩也緩慢放下手,疑惑地望着沐雲錦。
這麼好的曲子忽然被打斷,欣賞樂曲的人難免惱怒,見着沐雲錦匆匆起身,三兩步走到楚燕栩身前,奪過他手裏的玉簫,雙手用力一掰,竟然咔嚓一下,將那玉簫從中間掰成了兩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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