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舒文輕輕勾起嘴角,躬身退了下去。
“沐仲坤。”
蕭景安轉眼又看向那位白袍公子,“本殿有好些日子乜有見過你祖父了,他老人家最近身子可還好?”
“勞殿下掛心,祖父身體健康,一切安好。”
沐仲坤跟妹妹沐之遙急忙也一拜,“祖父還時常記掛殿下,聽聞殿下此次出使東夏國,威震那些遊牧蠻夷,揚我大元國威,他老人家一直對殿下讚不絕口,這次聽聞大殿下北巡樂陽,特意讓我跟妹妹給大殿下和公主問好,也給皇後孃娘請安。”
“如此甚好。”
蕭景安點點頭,看向他身後的白衣女子,“想必這位就德才兼備的沐小姐了吧。”
“民女沐之遙見過殿下,見過公主殿下。”
沐之遙容貌昳麗,舉止典雅溫婉,一襲白袍襯托的她玉潔冰清,明眸皓齒。
“恩,果然名不虛傳。”
蕭景安點點頭,“你們在本殿這裏也不必拘禮,沐國公曾是本殿的恩師,他老人家學識淵博,本殿也一向敬佩的緊,前些日子本殿剛得了一支千年人蔘,回京後你便拿去,給你祖父補補身子。”
“謝殿下。”沐仲坤二人趕緊謝恩。
幾個人正說着話,龍船卻放慢了速度,緩緩的往河邊靠。
原來是碼頭到了。
此時碼頭上也早就已經密密麻麻的站滿了一堆的人。
最前方站着的自然就是有“馬屁知府”稱號的樂陽知府曹大人,他身後是樂陽的各州官員一字排開,在後邊,就是各家跟來的官家子弟。
沐海天身爲樂陽的軍中守備,自然也再列,他身後一左一右站着沐澤寧和沐雲錦。
早在年前,樂陽城爲了蕭景安北巡一事,就下了通牒,知會樂陽各州縣,賞花節會有京中貴客前往樂陽小遊,讓每家每戶都出兩名小輩陪同。
因蕭景安帶着大公主的關係,所以這兩名小輩指名是一男一女。
沐澤寧前段日子傷到了手臂,沐雲香又惹下禍事被關進了祠堂,所以這件事自然就落在了沐雲錦的頭上。
沐海天原本一個小輩也不想帶,隨便找個理由推拖過去,但是在知道巡遊的人是大皇子蕭景安之後,沐澤寧就找上書房,對沐海天說是自己的手臂的傷已經好了,堅持要來。
既然如此,沐海天想了想,還是應允了沐澤寧的要求,順便把沐雲錦也帶上了。
他不指望沐雲錦像沐雲香那樣八面玲瓏哄的公主和皇子開開心心的,只求她不要惹亂子就好。
沐雲錦站在沐海天的身後,微微斜過眼睛去打量沐澤寧。
見他骨折的左手安安靜靜的垂在一側,手臂看着比平時要腫脹一些,想來是在衣裳裏放了夾板固定。
這一個多月,沐雲香被關在祠堂,柳如意也老老實實的在汀雪院禁足,以至於沐澤寧也規矩了不少,沒有再來找沐雲錦的麻煩。
而在數天,柳如意的禁足期過了之後,前腳剛踏出汀雪院,後腳就去找沐海天求情,總算是要死要活的把沐雲香給提前放了出來。
沐雲香被放出祠堂的那天,沐雲錦架不住葉星洲好奇的性子,陪着他去祠堂門口看了一圈熱鬧。
回憶起沐雲香被人擡出祠堂的那番模樣,沐雲錦也只能搖搖頭,感嘆一句,罪有應得。
不過是短短的一個月時間,沐雲香已經瘦的脫了形,蓬頭垢面的模樣堪比當初被餵了炭火的迎春。
因爲在祠堂裏不能淨身洗澡,也沒有地方養傷,所以沐雲香身上穿的還是年三十那晚的裙子,污濁不堪。
受過家法之後,裙子早就已經被血液浸透了,凝結成了一塊塊黑色的血塊,還散發着陣陣惡臭,想來是沐雲香被打的起不了身,應當有不少屎尿是在裙子裏解決的。
柳如意看到自己的女兒被折騰成了這幅模樣,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立刻撲了上去。
哪隻還沒有抱住人,就被那股子惡臭燻得險些栽個跟頭,末了還是沒忍住,捂住喉嚨大吐特吐了一番。
兩個抬着沐雲香的調教嬤嬤也沒客氣,把人擡出來之後就嫌棄的往祠堂門外一扔,拍拍手就走了回去,再不管了。
最後還是管家找了兩個不怕髒的粗使婆子,把沐雲香擡回了院子。
所以這次皇子北遊,沐雲香想來也來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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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船緩緩靠岸,曹知府率先跪了下去,後面立刻齊刷刷的跟着跪倒一片。
在一片”大皇子殿下千歲千千歲”的呼聲中,龍舟緩緩靠岸,放下了旋梯,讓下邊的一衆官家少爺小姐登船,至於長輩們則是全部留在了碼頭上。
這是蕭景安故意而爲之。
他身爲皇長子,又是皇後嫡出,到了一個地方巡遊沒有理由不跟當地的官員搞好關係,也好爲將來的儲君之路拉攏一些關係,走的更平順一些。
可是當今聖上最痛恨的就是皇子與官員私下勾結拉幫結派,所以蕭景安就想到了這樣一種迂迴的方式,邀請官員們的孩子們同遊,這樣即能和“拉幫結派”撇清關係,又能跟官員親近。
地方官員爲了自己的仕途,當然也是很樂意讓自家的孩子來巴結這位大皇子。
更何況,蕭景安此舉還帶上了皇上最寵愛的大公主,如果自家的女兒能跟大公主搞好關係,將來由大公主做媒,嫁入皇室也不是不可能的。
所以這樣的舉措,不管是官員還是官家子弟,都樂的配合。
隨着十來位少爺小姐的登船,讓原本空蕩蕩的甲板變得熱鬧起來。
龍船再次起航,順着運河順流而下,它這次的最終目的,是樂陽城外皇族行宮停船的專屬碼頭。
蕭景安此次前來樂陽,也不光是遊玩賞景,還要代替皇上體察民情,順便將空置了許久的樂陽行宮休整一番,以用來迎接下個月要在行宮舉行的春日宴飲。
沐雲錦混在一羣貴族小姐當中,聽她們圍繞着大公主聊天,鶯聲燕語好不熱鬧。
沐澤寧那邊早就跟她拉開了距離,跟船上另一位貌似也是從京城來的白衣公子攀談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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