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澤寧憤憤盯着她,“迎春是你院子裏的人,若不是你做的,難道還有別人不成!你做出這般天理難容的事情,若傳揚出去,我們國公府的臉面是要還是不要!”
面對沐澤寧的指責,沐雲錦不急反笑,“二哥,這俗話說的好,捉賊要拿贓。迎春雖說是我院子裏的人,但這顛倒是非污衊黑白栽贓陷害的事情誰都會做,你這樣一口咬定是我,總該有些真憑實據纔好,難不成是迎春親口向你控訴,是我把她虐待成這幅模樣的?”
沐澤寧冷哼一聲,“你早就知曉迎春已經不能開口說話,才這般有恃無恐,但你不要忘了,聽荷院可不是隻有你一張嘴巴。”說完,沐澤寧又朝門外喚了一句:“把那個丫頭帶上來!”
很快,便又有人領着個丫頭入了內廳,沐雲錦抬眼看過去,果真是自己聽荷院的粗使丫鬟——翠煙。
“你以爲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可惜紙向來保不住火,你是怎麼折騰迎春的,早被翠煙看見了,如今人證物證俱在,我看你還有什麼話說!”
沐澤寧話音一落,翠煙便對着老夫人磕頭如搗蒜,“請老夫人做主,老夫人做主啊!迎春姐姐太可憐了,我們做下人一直勤勤懇懇,小心侍奉,誰曾想四小姐竟然有一副那樣狠毒的心腸,迎春姐姐忠心爲主,反遭此橫禍,天理何在啊!”
說的是字字誅心,句句泣血。
柳如意聽聞後面露震驚,不可置信地看着沐雲錦,“雲錦,你怎能對身邊的丫頭做出這般殘忍的事,你讓姨娘怎麼幫你說情!”
她倒慣會把握時機,老夫人尚未發話,她卻已經蓋棺定論了。
其實柳如意心裏也很疑惑,方纔有丫鬟進來向她通報迎春的事時,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沐雲錦居然有膽子懲治她的人,氣得她立刻就要發作,還是沐雲香攔住了她。
依照沐雲香的意思,沐雲錦這是挖了個坑自己往下跳,那麼好的把柄送到他們手裏,不好好利用實在可惜,便索性直接將迎春帶過來,當着老夫人的面好好鬧一鬧。
虐待下人,對於向來注重名聲的高門大戶來說是十分不體面的事情,又有他們在旁邊煽風點火,不愁老夫人不會重罰沐雲錦。
於是沐雲香迅速定出了一條計策,又讓腳程最快的沐澤寧去辦,爲的就是要趕在這裏的人散場之前,把戲唱出來。
果不其然,這麼一鬧騰之後,老夫人面色已變得不太好看,壓着聲音朝沐雲錦問道:“雲錦,你說,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沐雲錦不慌不忙地站起來對老夫人行了一禮,“祖母,請容雲錦先問二哥幾句話。”
見老夫人點頭,沐雲錦挺直了腰板,對沐澤寧道:“二哥,有件事四妹我很是奇怪,你不是回自己的院子取東西了麼,怎的你的東西沒取來,反倒將我院子裏的丫頭拎過來了,難道是外邊雪太多,晃得眼暈,走錯了路?”
沐澤寧冷笑一聲:“你莫要顧左右而言他,是這翠煙丫頭跑到我那裏求救,說你對院子裏的丫鬟濫用私刑,還將人關在柴房裏不給喫喝,若不是我去得早,只怕這迎春,此刻連性命也無了!”
“哦,原來是這樣。”沐雲錦露出瞭然的表情,點點頭,緩步渡到翠煙跟前,揚起手,“啪”的一個耳光抽在她臉上。
“呀!”翠煙一聲尖叫,料不到沐雲錦會突然打她,捂住臉往沐澤寧背後躲。
沐雲錦這一動作也讓其他人膛目結舌,柳如意臉上氣勢更盛,只當沐雲錦是無從辯駁,開始氣急敗壞了,當即便喝道:“放肆!沐雲錦,你當這靜瀾院是什麼地方!膽敢當着老夫人的面囂張!”
“柳姨娘,你誤會了,雲錦不過是在懲治自己院子裏不懂規矩目無尊卑的奴才而已。”沐雲錦慢條斯理地將柳如意的話頂了回去,轉身又對老夫人道:”祖母,雲錦料不到這翠煙居然如此放肆,完全不把祖母與母親放在眼裏,實在是氣急了纔會動手,還請祖母體諒。”
“四妹妹,你失心瘋了不成,這翠煙丫頭不過是說了幾句對你不利的話而已,你不光不知悔改,反而動手打她,還誣賴她不敬祖母,就算祖母再寬宏大量,恐怕也見不得你這般胡攪蠻纏啊。”
沐雲香一臉痛心疾首的表情:“還是早些向祖母告罪,誠心悔悟,祖母應當也不會爲了個奴才重罰你的。”
“總聽別人稱讚二姐姐你冰雪聰明,怎的卻連這麼顯而易見的事都看不明白。”
坐在不遠處的一個胡姨娘忽然開了腔:“我看四小姐這一巴掌沒打錯,這丫頭委實可惡,就算要找人伸冤,放着老夫人的靜瀾院不來,卻捨近求遠的跑去二少爺那裏,難不成在這丫頭眼裏,如今國公府已是二少爺當家,老夫人和大夫人都不作數,只有二少爺才能替她做主?”
那姨娘胡沛柔一身絳紫色襖裙,滿臉是幸災樂禍的表情。她入府只得一年多,因年輕貌美,很得沐海天寵幸,在府裏的地位節節攀升,也一直同柳如意勢如水火,只要能有擠兌對方的機會,她都不會放過。
沐澤寧頓時慌了,他不過一個晚輩,又是庶子,哪裏有膽子現在就和“當家作主”扯上關係,何況還當着老夫人的面,立刻辯解道:“祖母,澤寧也不知這丫頭爲何偏偏會來找我,我帶她過來只是爲迎春打抱不平,絕無他意啊。”
沐雲香的表情則活像吞下了一隻蒼蠅,卻又不能發作,只好委屈地咬緊下脣,用哀求的目光看向一貫疼愛自己的祖母。
她不看還好,一看,老夫人還沒有表示。
安秀蘭卻正用一種似笑非笑的眼神望着她,直望得她心裏發毛。
沐雲香想到這位嫡母平日裏雖不張揚,卻也絕不是一個好相與的主,她立刻收斂了神色,乾笑一聲道:“胡姨娘教訓的是,香兒年幼,確有許多事考慮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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