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對此沒有任何意外。
那氣息重新化作四道至高之源的剎那，兩道至高無上的意志也悄然退去。
同一時間。
冷妹子和黑裙冷雨疏的心神，也瞬間迴歸到了現實之中！
寂靜！
死一樣的寂靜！
剛剛那一瞬間，她們的心神雖然陷入了空白，可……模糊之中，似隱隱感應到了什麼。
“你看到了麼？”
冷妹子突然開口，緊緊盯着黑裙冷雨疏。
黑裙冷雨疏沒說話。
可沉默，便等於是默認了。
“原來。”
“框架和原點，依舊不是本質……先前是我們過於想當然了。”
冷妹子眸光中閃過一絲異色。
“你看清楚了嗎？”
“廢話！”
黑裙冷雨疏冷笑道：“別說是我們，他都不一定看得清楚！”
他。
指的自然便是顧寒。
“那……”
冷妹子目光一閃，“再去看看？”
黑裙冷雨疏根本不接茬，嗤笑一聲，扭頭邊走。
“你應該知道。”
“若是能洞悉真正的本質，意義很大……對他的意義很大！”
他。
自然還是顧寒。
黑裙冷雨疏腳步一頓，並不回頭，可聲音裏卻隱隱少了幾分偏執和冷漠。
“去了，可能就回不來了！”
“問題不大。”
冷妹子笑吟吟道：“我們可以留下錨點。”
“活着，錨點的存在纔有意義！”
黑裙冷雨疏語氣微嘲，“那裏的存在……看我們一眼，我們就死了！”
“那你去嗎？”
冷妹子沒否認，笑吟吟又問了一句。
黑裙冷雨疏沒回應。
眼中破天荒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她也好。
冷妹子也罷。
其實都是當年那個小女孩某一方面的具現化。
她是本我。
是自私自利，偏執冷漠的本性。
而冷妹子……
卻代表了一絲幻想和憧憬。
按照本性。
她其實根本不回去，也根本不會管冷妹子的死活……甚至希望對方早點死。
可！
拒絕的話卻根本無法說出口。
因爲她想到了一段往事……很遙遠，卻很真實很清晰。
那是在管潮道域中的一幕幕。
她餓了渴了，第一個想到的是顧寒。
她心煩意亂了，第一個想到的也是顧寒。
她遇到了危及生命的危機，第一個想到的，還是顧寒。
而每一次。
顧寒都站了出來……一次例外都沒有！
雖然不想承認。
可她不得不承認。
不知何時，顧寒在她心裏的位置，已然超越了曾經的那個樸實憨厚的親哥哥。
“只此一次！”
想到這裏，她冷冰冰看了冷妹子一眼，身形快速虛淡了起來。
“下不爲例！”
冷妹子見狀，微微一笑，身形亦是變得透明瞭起來。
下一瞬！
二女竟齊齊消失不見，徹底遁出了這片現世，去往了那個就連無上境也難以窺探其隱祕的空無之地。
只是……
似乎忘了，又似乎覺得沒必要，二女誰都沒有留下錨點！
……
隨着顧寒離開。
隨着二女頓時而去。
這三十三層極道戰場也徹底歸於了平靜。
只是……
平靜之下，卻隱藏着一道道將欲勃發而出的希望和生機，更帶着一絲風雨欲來的沉重。
極道戰場之巔。
那道極道天運光柱猶如巍巍天柱，浩浩長河，貫通有無，凝聚了時代大勢，似乎永遠沒有倒下的一日。
天運加持下。
無數的極道生靈都隱隱有所感悟，也紛紛離開，各自覓地潛修去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
就連古劍魂和石破天都離開了……一個去往了玄天劍宗，似乎對歷代劍首有着很濃厚的興趣，另一個被千夜幾人纏住，追尋來龍去脈。
茫茫極道戰場之巔。
也只剩下了兩個人……謝蒼茫，以及文士。
一個不說話。
另一個也不說話。
並非不知道從何說起……只是因爲這便是二人的一貫相處方式。
“小六。”
許久之後，謝蒼茫緩緩自那極道天運光柱上收回目光，輕聲開口。
“你覺得，這座現世最終會成長到什麼地步？”
“……”
文士沉默。
顧寒都不確定的事，他又哪裏能知道？
“依我看。”
“它的上限會很高很高。”
謝蒼茫似乎也並不指望他回答，自顧自輕聲道：“相比我所在的那座現世，這座現世像是一個剛剛出生的小孩子，它很弱，也很小，可……卻有着無窮的潛力和未來。”
“我曾經覺得，大幻滅很可怕，也很無解。”
“因爲便是如羅和極這樣的人，也近乎束手無策，可……現在我不這麼想了。”
說到這裏。
他話鋒一轉，又道：“人之極，便代表了無限可能，也讓我看到了無限的可能……羅和極找不到的辦法，那個小傢伙未必找不到。”
“三爺……”
文士心裏一顫。
也不知爲何，謝蒼茫此刻的語氣雖然平靜淡然，卻隱隱有一絲決然之意。
謝蒼茫回身看了他一眼。
“更重要的。”
“你們這羣小傢伙都很年輕，這座現世也很年輕……你們還有近乎無限的時間去解決問題。”
“羅也好。”
“極也罷。”
“我現在已經不關心他們有什麼謀劃了。”
語氣一頓，他忽而嘆了口氣，幽幽道：“我只是覺得，我們的現世出現了問題，終究是我們的責任，不該把這座現世扯進來，他們兩個的謀劃……也不該把你們扯進來。”
“……”
文士沒說話，心裏那股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了。
“三爺，您想說什麼？”
“你的原點很特殊。”
謝蒼茫並未回答，反而認真道：“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讓該活的人活，讓該死的人死，讓該結束的結束，讓新生的……繼續成長。”
“……”
文士心裏猛地一沉，突然明白對方眼中的那一抹決絕，意味着什麼了。
“不必如此。”
謝蒼茫擺擺手，慨然一笑，道：“我們那座現世的框架，早已救無可救，遲早要消亡，而我的道和框架綁定極深，也註定第一個要死的。”
“既然無可改變。”
“那便不妨讓終結來得提前一些。”
語氣一頓。
他輕聲道：“至少……要在那個小傢伙回來之前，要在最後一戰到來之前，完成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