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眼可見的!
靈樞和冥玄身上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衰落下去,身形更是不斷幻滅起來!
“這怎麼回事?”
在旁人看來,季淵只是偷襲二人,二人要死了,可在千夜幾人,乃至於謝蒼茫這幾個無上境眼中,這二人根本不是死亡那麼簡單!
分明是化作了薪柴,化作了動力,化作了……供人向上攀登的階梯!
而受益者,正是季淵!
二者的氣勢每衰落一分,他的層次似乎便要提高一分,而那枚早已高懸於現世框架之巔的原點……似乎又有了再一次抬升的趨勢!
“他成功了?”
顧寒突然開口。
文士沉默了半瞬,嘆了口氣,“抱歉,我沒能攔得住他。”
顧寒心中瞭然。
他知道,文士能緊隨季淵而來,已然是想盡了一切辦法阻止季淵,可如今依舊沒能阻止……足以說明季淵的可怕!
“他的層次好像在提升?”
“這是什麼邪門的法子?”
古劍魂和石破天對視了一眼,面色凝重。
哪怕在家鄉!
在曾經那片更大的現世!
他們也沒見過能逆轉自己原點層次……將之不斷抬升的法門!
反倒是謝蒼茫。
若有所思地看了文士一眼……因爲這種事,除了羅和極之外,也只有對方有可能做到了。
“我……”
“給了他一頁本命金書。”
文士澀聲開口,聲音裏滿是愧疚。
在旁人面前。
他是那個掌控萬千主角命運,謀局極道戰場,將戰勢穩了數萬年的神祕前輩。
可……
在謝蒼茫面前,他似乎永遠是個小輩。
“是我小瞧了他了。”
也不隱瞞。
他三言兩語,將季淵以景堯爲餌,連續吞噬七祖,焚業,玄策三人的事情說了出來。
衆人聽罷。
心中俱是一凜,更有種恍惚感。
他們沒想到。
他們花費了數萬年,好不容易走到這裏,卻依舊無法撼動的四大天主……竟然在短時間內有半數以上都死在了季淵手裏!
“玄策他也……”
聽聞玄策也死了,謝蒼茫眼中忽而閃過一絲沉重。
在放逐之地時。
他聽了顧寒講述的種種,雖然早已猜測到玄策早非當年的那個玄策了,可此時聽到對方的死訊……還是有種難掩的惆悵。
只是……
這一縷惆悵卻隨着靈樞和冥玄的咆哮,又被壓了下去。
“季淵!”
“你怎能如此!怎能如此!!!”
二人拼命調動能動用的所有偉力,不斷掙扎質問……可越是掙扎,那金光便越是濃郁,越是質問,他們原點和道的燃燒速度越快!
“四伯五伯。”
“那麼大的優勢,那麼好的局面,都被你們給葬送了……似你們這等無能愚蠢之輩,如何能配得上蒼茫八祖的頭銜?”
“況且。”
“反正你們今日必死,那不如成全了小侄我……也算廢物利用,不是麼?”
說話間。
他身上的金光又是熾烈了三分,逆命之火焚燒下,二人的掙扎幅度越來越小!
“三哥。”
目光一轉,他目光又是掃過顧寒衆人,笑道:“若是想要阻止我,最好趁現在,否則的話……你們便沒有機會了。”
“他孃的!”
千夜目光一冷,忍不住罵道:“本君從未見過如此囂張不要臉之人……趕緊弄死他!”
不止他。
包括謝蒼茫和文士在內,所有人都緊緊盯着季淵……不管是不是對手,都有一種想要不顧一切,幹掉對方的衝動。
倒不是季淵太囂張。
只是因爲所有人都明白……季淵已經這麼強了,若是再進一步,必然會將他們和顧寒努力拼搏到如今的這一切,都給毀掉!
可……
相比於衆人的如臨大敵,有兩人卻是再平靜不過。
顧寒。
源初。
前者似乎依舊很有自信,至於後者……目光卻根本不在季淵身上,反而看向了那幽黑空寂的虛無之上,像是隱隱感應到了什麼。
“有一說一。”
面對季淵的挑釁,顧寒只是嘆道:“你那個徒弟還算不錯,是個好苗子,好好栽培,未來的成就不會低……你應該在他身上花了不少心思?”
“確實。”
季淵亦是嘆道:“我爲了培養那個小子……的確花了不少心血。”
頓了頓。
他又是強調道:“我這輩子,從來沒在任何人身上花過這麼多心血。”
“所以你捨得?”
顧寒反問:“就這麼讓他死了?”
“……”
季淵突然沉默。
金光照耀下,他身上的氣勢越來越強,原點的層次越來越高,可……眼中卻隱隱都出了幾分惆悵寂寥之意。
“我當然捨不得。”
“我捨不得老祖,可老祖選擇了去死,我捨不得季玄,可季玄選擇了去死,我更捨不得小妹……可小妹依舊選擇了去死。”
說到這裏。
他忽而看向文士,認真道:“我是前輩的忠實讀者,前輩曾經塑造了一種命格……名爲天煞孤星,我是不是也是這種?”
文士冷冰冰道:“你也配?”
“前輩這麼說話,太傷人了!”
季淵痛心道:“我本將心嚮明月……唉,前輩終究還是不懂我!”
目光一轉。
又是落在了顧寒身上。
“三哥以爲呢?”
“我覺得……”
顧寒認真想了想,道:“你很痛苦,對吧?”
此言一出。
所有人都愣住了,萬沒想到他會說出這麼一句話。
“你痛苦。”
“是因爲你也舍不了他們,可他們的理念跟你從來都不一樣,他們往往在能活的時候選擇了去死,而你……”
語氣一頓。
他認真道:“在明明能救他們的情況下,選擇了去活……卻偏偏過不了良心那一關。”
“三哥這麼懂我?”
季淵一臉的驚訝。
“當然。”
顧寒笑呵呵道:“你其實是個有良心的人……可這良心,不多。”
季淵突然沉默。
他活過了三個時代,而顧寒……也跟他打了三個時代的交道。
而自始至終。
能如此透徹看清楚的本質的人,也只有顧寒和蘇雲。
“三哥……”
他眼中的複雜一閃而過,輕聲道:“你再不動手,就來不及了。”
“相信我。”
顧寒半點不在意,亦是笑道:“永遠都來得及。”
二人的對話雲山霧繞。
可……季淵的眼底深處,卻隱隱多出了幾分忌憚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