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着那道聲音響起,那一縷造物之火如同潮水一般退去,可一抹赤紅之色卻永遠地留在了黃石虎身前的那顆玄晶之中。
甚至於。
得益於這一縷造物之火的熔鍊,玄晶雖然比先前縮水了大半,可上面那密密麻麻宛如蛛網般的裂縫亦是消失得一乾二淨,宛如一顆洗盡鉛華,始見真容的血紅寶石!
玄乘的眉頭皺了起來。
因爲他發現他的舉動非但沒有殺掉黃石虎,反而因爲那隻手臂的橫加阻攔,意外給了對方一樁造化,一樁天大的造化。
他很不高興。
因爲這非他所願,他只想給對方帶去無盡的絕望,掙扎,痛苦……以及死亡。
“你是誰?”
他的目光順着那隻手臂看了過去,先是看到了一張比他俊朗數倍的面孔,然後……便對上了一雙很平和的目光。
“火氣太足,戾氣太重。”
顧寒看着他,平靜道:“傷人又傷己,這樣其實很不好。”
“公子!”
沒等玄乘開口,先前被他派去的白衣青年慌慌張張落下了身形,有心想要靠近解釋一番,只是看到顧寒那雙平靜的雙目,腦海中那個‘我與他爲敵,必死無疑’的念頭又是不由自主地冒了出來,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他身後。
那接引使老者同樣是一臉的糾結。
一方面。
他根本得罪不起玄乘,本能地想要阻攔顧寒僭越的舉動。
可……
另一方面。
天命氣運影響下,他又覺得顧寒這等雄才未來必定乘風而起,化龍而去,做什麼自然都是對的,得罪了一個紈絝中的敗類,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
一時間。
他腦海中兩種念頭不斷糾纏,一會這個佔上風,一會那個佔上風,也讓他的臉色不停地變換了起來。
沒人在乎他怎麼想。
雲霄萬里之上,以那中年男子爲首,所有人都盯着突然出現的顧寒,眼中滿是好奇,譏諷,不屑……他們沒看到顧寒是怎麼來的,可這不重要,因爲他們看出了顧寒並非造物生靈的身份。
低層次的螻蟻。
便是有些本事,便是真長了翅膀,也不過飛得一丈來高,還能真的上天不成?
玄乘也是這麼想的。
所以他根本不慌,也根本懶得搭理顧寒,反而看向了那名白衣青年,有些不悅道:“讓你去找個能打的,怎麼去了這麼久?你知不知道,你差點給我造成了多大的損失?”
他的確很不高興。
因爲方纔若是沒有石祖最後的爆發,他早已輸了這場死鬥,損失的確很大很大。
“我……”
“你不要怪他。”
沒等那白衣青年開口,顧寒直接打斷了他的話,看着玄乘淡淡道:“他其實很好地完成了你的交代。”
“什麼意思?”
“我,比較能打。”
“你?”
玄乘頓時對他有了幾分興趣,認認真真打量了他幾眼,道:“能打?”
“很能打。”
“有多能打?”
“……”
顧寒沒說話,手上微微用力,玄乘的那條胳膊竟是被他以一個極爲怪異的角度扭曲了起來!
“轟——”
一道造物威壓忽地暴起,玄乘身上突然流轉過一縷造物之火,破恆九的修爲全力爆發,強行掙脫了顧寒的拿捏!
這……
上空內,衆人看得面面相覷,既喫驚於顧寒的實力,又喫驚於顧寒的膽大。
在這片造物世界中。
死鬥場早已成了約定成俗的一種特殊存在,而他們這些出身大族,身份顯赫,卻又礙於天資無法再進一步,無法扛起重任的,自然將大半精力都投入到了賭鬥之中。
死鬥場,他們見過了很多很多。
可擁有顧寒這樣實力的,他們從來沒遇到過,也沒有機會將之納入麾下,因爲這樣的人只存在於那些最頂級的死鬥場,擁有着百冠王甚至千冠王的稱呼!
而那些死鬥。
也絕非他們這種小打小鬧,甚至隱隱涉及到太上之間的博弈!
而如今……
“我信了!”
被顧寒如此對待,玄乘不怒反笑,隨意活動了活動胳膊,盯着顧寒,滿臉的亢奮:“你,的確很能打!你,就是我要找的死鬥者!”
顧寒沒理他。
來的路上,他已是從那白衣青年的口中得知了玄乘的爲人,再加上剛纔遠遠看到的那一幕,早已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緩步來到黃石虎面前。
他有心安慰,卻又不知道說什麼,只是嘆道:“你沒事吧?”
黃石虎身體一顫!
看着面前的顧寒,他突然想起了二人之間曾經的那些對話,胸口那枚赤紅色的玄晶一閃,下意識開口。
“石祖是錯的,先輩們是錯的,我也是錯的……”
看着顧寒,他聲音沉悶,宛如無盡絕望和悲憤的集合:“你,是對的……”
“算你走運。”
玄乘瞥了他一眼,再沒了多少興趣,淡笑道:“雖然你只承受了我一擊的一半,可……運氣好也算是實力的一種,再加上我心情不錯,你可以離開了。”
頓了頓。
他又是看向顧寒:“你,得留下。”
“承諾呢?”
黃石虎愣愣地看着他:“你的承諾呢?”
“什麼承諾?”
“石祖,還有我那些前輩,還有我……我們用命,用血換來的承諾!那枚……接引符詔!”
“……”
玄乘沒說話,彷彿看白癡一樣看着他。
“簡直可笑。”
上空內,那名中年男子突然冷笑道:“說好了承受玄乘完整一擊,你只承受了不到一半,放你一馬,已經是他格外開恩了,你還想得寸進尺?”
“相信我。”
玄乘看着黃石虎,認真道:“你要是惹了我不高興,你就真的走不了了。”
黃石虎的身體突然劇烈顫抖了起來。
“所以!”
他死死盯着玄乘,心口那枚赤紅色的玄晶微微閃爍,連那雙石質的雙目也隱隱泛上了一層血色!
“石祖!”
“那些前輩們!”
“他們,都白死了?”
顧寒眉頭微皺,他發現因爲那顆玄晶異變的緣故,黃石虎的性情也受到了影響,似乎從一個極端走向了另外一個極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