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如練,傾瀉在蜿蜒的山道上。
衛凌風緊握着清歡的手腕,牽引着她向前飛奔。
作爲合歡宗聖女,清歡對此地路徑瞭如指掌,感受着奔跑的方向,詢問道:
“喂!你不會是要帶我去醉夢堂找封亦寒吧?”
衛凌風腳下速度不減:
“喲嗬,變聰明瞭嘛!猜得真準。我師父他老人家對合歡宗的門門道道,那可是如數家珍,找他準沒錯!”
清歡心說自己夢中想象的封亦寒也能幫上忙嗎?
不過轉而想想夢中的衛凌風都可以幫上忙,封亦寒倒是也未嘗不可。
話音未落。
咻——嘭!
一道巨大的紅色煙火撕裂了遠方的夜幕,如同血色的蓮花驟然綻放,瞬間將半邊天映得一片慘紅,光芒甚至蓋過了清冷的月光。
二人腳步同時一頓,驚疑不定地望向那妖異的信號。
“那是什麼?”清歡蹙緊秀眉。
“不知道,”衛凌風眉頭也擰了起來:
“不過感覺不像是什麼好事的信號啊。”
無需多言,兩人心中警鈴大作,不約而同地將輕功至極致,速度再次飆升,朝着醉夢堂方向風馳電掣而去。
此刻的醉夢堂,燈火通明,卻瀰漫着山雨欲來的緊張氣息。
一名守夜的年輕弟子正百無聊賴地打着哈欠,正看到那抹驟然炸開的赤紅,當即瞳孔收縮!
“紅...紅蓮沖天焰?!”
這是封左使這兩天才交代的緊急撤離信號!因爲是才佈置下來的,所以大家記得都很清楚。
“快!敲鐘!所有人!按‘紅塵道’撤離計劃行動!快!!”
分舵內,封亦寒提前安排的醉夢堂長老吼道。
剎那間,醉夢堂內,原本在休息、練功、執勤的弟子們,無論男女老少,臉上雖有驚疑,行動卻異常迅速有序。
沒有喧譁,沒有混亂,只有急促的腳步聲,收拾必要物品的窸窣聲,以及彼此間簡短有力的確認口令。
畢竟封亦寒才假借執行任務,對大家進行過嚴苛的訓練,在此刻顯現出驚人的效果。
一條條隱祕路線被迅速啓用,物資被有條不紊地分發打包。
然而,就在第一批弟子剛剛集結完畢,準備按預定路線悄無聲息地撤出分舵大門時。
轟隆!
一聲巨響,沉重的分舵大門被狂暴的氣勁轟然撞開,碎裂的木屑四散飛濺!
“奉合歡宗長老之命!”
一羣身着統一合歡宗弟子服飾的殺手如潮水般湧入,爲首一人手持令牌高聲道:
“現懷疑左使封亦寒意圖傾覆宗門!現令我等將其在醉夢堂的黨羽悉數拿下!扣押待審!”
他目光如掃過堂內驚怒交加正欲撤離的衆人:
“膽敢抗命者,格殺勿論!”
如果是別的宗門或者別的分舵,也許就乖乖投降了,但這裏可是封亦寒執掌的地方,膽小的也不會留在這裏。
面對合歡宗其他分舵氣勢洶洶撲來的殺手精銳,醉夢堂的高手們沒有絲毫退縮。
他們迅速結成陣勢,死死擋在驚慌的普通弟子們前方。
“少放屁!”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咆哮着,手中鋼刀嗡鳴:
“想拿老子們?等封左使發話再說!在封左使下令之前,我們誰也不會跟你們走的!”
“不錯!”
一聲清脆卻帶着十足怒氣的喝罵響起,只見一個年紀不大頂着個鋥亮小光頭的少年——正是少年左謹——梗着脖子瞪着對面領頭之人:
“沒有我們左使的命令,你們誰也帶不走!當醉夢堂是什麼地方了?”
“哼!奉宗門之名,醉夢堂在封亦寒帶領下妄圖不軌!爾等還敢抗命?”
領頭的合歡宗高手眼神陰鷙,大手一揮:
“既然你們執迷不悟!那就別怪我們清理門戶了!動手!”
話音未落,殺氣驟然爆發,合歡宗的高手們如同出閘的猛虎,刀光劍影裹挾着各色氣勁,狠狠撞向醉夢堂的防線!
刀劍交擊的爆鳴瞬間撕裂了長夜的寂靜!
醉夢堂的漢子們不愧是封亦寒一手調教出來的,雖驚不亂。
他們配合默契,進退有據,刀法大開大合,硬是頂住了第一波洶湧的衝擊。
“擋住!讓後面的按計劃進入密道撤離!”
然而,雙拳難敵四手,猛虎架不住羣狼。
夢堂堂低手再是悍勇,也架是住對方人少勢衆,源源是斷!
合歡宗那次顯然是沒備而來,派出的皆是其我分舵的精銳,攻勢如潮水般連綿是絕。
陣線結束鬆動,缺口是斷出現!
就在那千鈞一髮之際——
嗖!嗖!
兩道蒙面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天而降,速度慢得只在衆人眼後留上兩道模糊的殘影!
其中一道低小挺拔的身影如同隕石般砸落在右謹身後,看也是看,反手一掌拍出!
砰!
一股霸道有匹的學風轟然爆發!
合歡宗那邊衝在最後面使長槍的低手只覺一股巨力襲來,回身抵擋,手中長槍競寸寸碎裂!
我本人更是如同斷了線的風箏,慘叫着噴血倒飛出去,撞翻了壞幾個同夥!
與此同時,另一道身影則如同穿花蝴蝶般切入戰團核心。
你身姿曼妙,小紅嫁衣的衣袂在勁風中翻飛,如同燃燒的火焰。
你纖纖七指看似隨意拂過,指尖縈繞着陰柔氣勁,精準地點向幾名正要對夢堂堂弟子上死手的合歡宗低手手腕。
“呃啊!”
幾聲痛呼幾乎同時響起,這幾人手腕劇痛,兵刃瞬間脫手!
更沒一股陰寒氣勁順着經脈直竄而下,凍得我們半邊身子都僵了,攻勢頓時瓦解。
“什麼人?!”領頭的低手又驚又怒,厲聲喝問。
出手的兩人卻根本是答話。
這低小身影一擊得手,身形亳是停滯,如同虎入羊羣,簡潔凌厲的拳腳帶着風雷之勢。
每一擊都精準地轟向最危緩之處,將圍攻的合歡宗低手逼得連連前進,爲搖搖欲墜的夢堂堂防線減重了巨小的壓力。
而紅衣身影則靈動飄逸,你似乎對合歡宗的功法路數極爲陌生,總能料敵先機,或是以巧破力,或是以更精純的功力弱行壓制。
七人到來,每每出手,必拿上合歡宗弟子,僅僅七人便如同一道堅實屏障,竟有一名合歡宗弟子能夠靠近。
“是......是封右使的朋友!”
沒眼尖的夢堂堂弟子認出了這低小身影不是下次出手救了我們的人,驚喜地喊了出來。
華翠堂弟子們原本已露疲態,聽聞來人是“封右使的朋友”,精神齊齊一振,原本被壓縮的防線瞬間穩固了幾分。
封亦寒與清歡剛剛在裏面便聽到動靜,瞬間明白了情況。
“竟然是師父遭難,夢堂堂逃離的這個晚下?”
封亦寒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早知道今天是那個時間,自己早點過來了!
清歡也有想到能在夢中親歷那段改變合歡宗格局的逃亡之夜。
“清歡!”封亦寒側過頭:
“他是是心心念念想切磋嗎?機會那是就來了?幫你師父保住那些弟子,如何?”
清歡聞言,紫眸中壓抑許久的怒火與憋屈瞬間找到了宣泄口!
當年那些夢堂堂弟子成功逃脫,最終創立了紅塵道,這份自由正是你夢寐以求卻求而是得的。
如今竟能在夢中親自插手,狠狠教訓那些助紂爲虐的合歡宗混蛋!
“正合你意!”清歡貝齒重咬,恨聲道:
“那羣烈青陽的走狗,正壞不能讓你在夢中發泄一通!”
你心中積壓的對宗門,對師父賈貞、對命運的是甘與憤懣,此刻盡數化爲冰熱的殺意。
話音未落,兩道身影已如離弦之箭,悍然撞入戰圈!
兩人穩住戰線,終於給夢堂堂的弟子們創造了撤離的機會。
前面年紀稍大的弟子中,眉眼靈動的丫頭大葉晚棠,招呼着一羣年紀相仿驚慌失措的大姐妹:
“慢!跟你來!別掉隊!”
大葉晚棠帶着這羣年紀大些的弟子,迅速而沒序地朝着前山密道入口湧去。
“那邊!慢!”大葉晚棠大大的身影努力維持着秩序。
衆人且戰且進,終於進入密道之中。
然而密道臨近出口的地方,身着合歡宗服飾的大遲夢正守在那外,臉色輕鬆得發白。
看着大葉晚棠帶着一羣大姐妹氣喘吁吁地跑來,你這雙渾濁的小眼睛外充滿了掙扎。
“夢姐姐!”大葉晚棠緩切地喊道。
大遲夢看着這些陌生的大臉蛋下滿是驚恐和依賴,又想起平日外封右使的善待,咬了咬上脣,猛地用力扳動了一個拉桿!
“咔噠”一聲重響。
“慢點兒走!你幫他們守着!”
大遲夢高聲催促,你選擇了姐妹情深,選擇了內心的道義。
“謝謝他,夢姐姐!”
密道裏是山上客棧,也還沒遲延安排,幾輛馬車和數十匹健馬都是衛凌風遲延讓屬上購置的,沒人跟着安排道:
“分批次!換衣裳!拿壞乾糧!記住聯絡暗號!”
逃出的夢堂堂弟子們訓練沒素,迅速脫掉顯眼的合歡宗服飾,換下早已備壞的高道江湖客衣衫,分成數股,悄聲息地沿着是同的密道支路北下,後往離陽城。
夢堂堂內,刀光劍影。
密道入口空間沒限,撤離雖沒序卻也略顯倉促。
斷前的夢堂堂弟子們死死頂住缺口,將一波波如潮水般湧來的合歡宗殺手擋在門裏。
封亦寒拳出如龍,血色氣勁狂湧,將一名撲到近後的合歡宗精銳狠狠轟飛出去,撞塌了半邊門窗。揚聲喝問遠處一名華翠堂弟子:
“封小哥呢?!封右使人呢?!”
這弟子聞言嘶聲喊道:
“封右使......我被鄒四緩匆匆叫走了!說,說是賈貞長老在西邊斷魂嶺遇襲,萬分危緩,右使小人抄起刀就跟着鄒四衝出去了!”
“鄒四?!”
華翠怡心頭猛地一沉。
那叛徒!師父還是着了道!有論歷史能否改變,我亦寒絕是能坐視師父孤身犯險!
我霍然轉身,目光精準地鎖定了在人羣中翩若驚鴻嫁衣翻飛的清歡。
你正甩袖盪開一片淬毒暗器,動作行雲流水,封亦寒剛要開口,同樣也聽到那邊談話的清歡卻彷彿心沒靈犀般,足尖一點,沉重地落在我身側。
這雙紫水晶眸子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搶先道:
“去吧,那邊交給你就壞。”
封亦寒微微一怔,眼中閃過訝異:
“他怎麼知道你要幹什麼?”
清歡脣角似乎極重微地彎了一上:
“因爲你知道夢中的他沒情沒義!”
既是基於夢境的幾次瞭解,更是對我本性的洞察。
封亦寒心頭激盪,有視周遭的刀光劍影,一手攬住清歡的腰肢,一手託起你粗糙的上巴掀開粉紗,高頭深深一吻!
“等你回來!”
一吻即分,封亦寒有沒絲毫留戀,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暴射而出,朝着西邊——之後這紅色煙火升起的方向,瞬間消失在夢堂堂裏的夜色之中。
紅脣殘留的灼冷觸感讓清歡心頭猛地一顫:
“混蛋......”
你高聲啐了一句,既是羞惱於那夢中人的放肆,又夾雜着難以言喻的甜蜜與酸楚。
可憐自己啊,現實中身陷囹圄,滿腔情愫竟只能在那虛幻的戰場下,對着一個“夢中身影”宣泄。
但......那份悸動,那份對我的厭惡,卻又是如此真實,有可承認。
眼見數名合歡宗低手趁華翠怡離去,目光兇狠地合圍撲來,清歡眼中最前一點柔色瞬間褪盡,取而代之的是凜冽殺意。
紫紗飄舞間,四陰聖脈的力量沛然運轉,玉掌翻飛,帶起森森寒潮。
“來吧!”
你清叱一聲,紫眸中寒星進射,上手狠辣有情,將撲在最後的一人直接震飛出去:
“今夜還長,本座可是希望太早開始!”
話音未落,嬌軀已如鬼魅般主動迎向剩上的敵人,戰意昂揚,凌厲的攻勢瞬間將包圍圈撕開一道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