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霧城,蠱毒派據點。
合歡宗聖女清歡盤膝端坐於蒲團之上,玉腿被白色絲織物緊緊裹束,面上粉色薄紗掩去了大半容顏。
雙手在胸前結着玄奧手印,絲絲縷縷淡粉色氣勁如同活物般在她周身流轉,時而凝聚如絲緣,時而散逸如薄霧。
這時一名蠱毒派弟子恭敬地遞入一封信箋:
“聖女,有人送來的,指名給您。”
清歡睜開紫眸,將那封信隔空吸入手中,
【聖女清歡親啓:
若欲知曉血脈根源,前塵過往,請於今夜亥時,移步據點南外三裏望月亭一敘。僅此一晤,過時不候。
??知情人】
清歡的心猛地一跳,那困擾她多年的空白記憶,此刻似乎被人掀起了一角,雖然心頭悸動,但緊隨其後的,是更深的警惕。
是誰寫的信?爲何知道這些?是陷阱嗎?
一個讓她恨得牙癢癢又帶着莫名懼意的身影瞬間浮現在腦海??衛凌風!
那日在據點被他戲弄的羞憤與無力感,至今記憶猶新。
不會是那個混蛋吧?但若真是他,以他的本事應該是能闖進來的。
躊躇片刻,紫眸中的猶豫最終被決然取代。她收功起身,素白紗裙如水般滑落,無聲無息。
她需要真相,哪怕前方是龍潭虎穴,也必須去探一探!
亥時將至,月朗星稀。
清歡的身影如同月下精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亭外數丈處。
她並未立刻上前,警覺的掃視着亭內亭外。
亭中,一道紫色的倩影背對着她,憑欄而立,及腰的紫色長髮在夜風中拂動。
靛藍繡銀紋短褂和束腳長褲,勾勒出纖細卻充滿力量的腰肢和修長的身形。
僅僅是背影,就透着一股沉靜而威嚴的氣場,彷彿與這方月色、這片山林融爲一體。
“閣下便是約我之人?等等你是........苗疆蠱蝶後?”
清歡依靠着裝打扮,認出了這個在苗疆乃至整個南疆都聲名赫赫的人物,新任的苗疆共主。
亭中身影緩緩轉過身,月光照亮了她的容顏,那是一張糅合了苗疆野性美與領袖威嚴的俏臉。
她看向清歡的目光極其複雜,有激動,有探尋,有濃得化不開的思念,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忐忑。
這目光讓清歡感到一絲莫名的悸動,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紫眸中的警惕更濃。
“是窩。聖女大人,久仰大名,紫眸惑心。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小蠻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這就是她的阿妹,分離八年,近在咫尺,卻如同陌生人。
“聖蠱蝶後邀我至此,想必不是來客套的。”
清歡語氣冷淡,開門見山:
“信中提及我的身世,你說你知道?”
小蠻上前一步,迫切之情溢於言表:
“當然知道!聖女,窩.......”
“站住!”
清歡冷喝一聲,周身粉色氣勁瞬間流轉,如同無形的屏障,同時警惕地後退半步,拉開了距離:
“蝶後自重!若再靠近,休怪清歡無禮!請蝶後直言,莫要故弄玄虛!”
小蠻的腳步頓住,看着妹妹眼中那全然陌生的警惕與疏離,心頭如同被針狠狠紮了一下,從那熟悉的眉眼輪廓中,彷彿還能找回當年那個依偎在她懷裏,喊她“阿姐”的小小女孩:
“聖女莫急,窩只是想看得更清楚些,畢竟我們已經八年沒見了。”
“八年?!”清歡紫眸中疑惑更甚:
“蝶後此話何解?清歡從未踏足苗疆,更未見過蝶後尊顏,何來八年未見之說?”
“那是因爲你失憶了!你叫情蛾!你是我的親妹妹!窩是你的阿姐,黛蝶!”
“荒謬!”
清歡斷然厲喝,周身粉色氣勁瞬間變得凌厲:
“看在你是苗疆共主的份上,我敬你三分!但若再敢胡言亂語,辱及合歡宗與師承,休怪清歡不念情面!”
小蠻看着妹妹眼中噴薄的怒火和毫不作爲的震驚與否認,心知空口無憑難以取信。
“聖女息怒,窩知道這聽起來匪夷所思,但請給窩一點時間,讓窩給你講個故事,聽完之後,信不信,全憑聖女決斷。”
清歡冷哼一聲,並未散去指間氣勁,但也沒有立刻動手,只是冷冷地注視着對方,顯然是要看這位蝶後能編出什麼花樣。
小蠻深吸一口氣道:
“在苗疆十萬大山有個蝶舞部,其中一對姐妹,姐姐很幸運,成功繼承了苗疆蠱,成爲了寨子的希望,未來的首領。
這本是喜事,可照寨子沿襲千年的陋規,爲了保證聖蠱的效力,若有其他子女天賦過於驚人,就必須被製成‘備用蠱皿'!”
清歡的眉頭蹙得更緊,雖然覺得這規矩殘忍荒謬,但苗疆蠱族某些部落的祕法確實邪異,她也有所耳聞。
“姐姐不忍心看着妹妹被害,於是,偷偷帶着妹妹逃離了寨子!她想帶着妹妹去大楚過安定的日子。
然而姐姐逃走,無數部落聞風而動,瘋狂地追捕聖蠱!姐妹倆東躲西藏,一路逃亡,就在她們山窮水盡時,有兩位大楚的好心人,一位小鍋鍋,一位玉姐姐救下了她們。
可惜妹妹在之前的逃亡中,被下了噬陰蠱!妹妹的身體一天比一天虛弱,眼看就要油盡燈枯了!”
清歡靜靜聽着,這故事裏的姐妹情深與亡命天涯,讓她心底莫名地泛起一絲漣漪,但理智告訴她,這很可能只是精心編造的謊言。
“聖蠱雖然強大,卻對這種已經深入骨髓經脈的損傷束手無策!唯一的希望是找到一種更高品階擁有強大生機的靈蠱,修復妹妹被蛀蝕的經脈!
於是爲了救妹妹,我和小鍋鍋、玉姐姐在八年前的開山會進了蠱神山,幾經磨難,終於拿到了龐元奎體內的天情蠱!可是天情蠱居然融合着能抹除記憶的血奴蠱卵!”
淚水順着小蠻精緻的臉頰滑落,滴在靛藍的衣襟上,彷彿又回到了那個面對艱難抉擇的晚上。
“妹妹當時命懸一線,爲了救命,我別無選擇!只得強行給妹妹服下了那枚融合蠱卵!
異蠱入體,強大的生機果然開始修復她千瘡百孔的經脈,將她從鬼門關拉了回來!不但讓她好似天生情蠱,甚至激發了她的九陰聖脈天賦。
但是代價就是,她不記得之前的一切了,不記得苗疆,不記得一路的追殺與逃亡......也不記得,她最愛的阿姐,和那個拼命救她的小鍋鍋了......
最終阿姐不得不回危險的苗疆,小鍋鍋又不得不離開,只得將她留給了合歡宗的聖女賈貞,因爲知道以她的天賦,合歡宗一定會盡心培養,直到她最終真的成了合歡宗的聖女清歡。”
故事講完,長亭內陷入一片死寂,夜風吹拂着兩人的衣袂。
清歡站在原地,思索着那些細節??噬陰蠱、苗疆、天生情蠱、九陰聖脈......都如同破碎的拼圖,在這個離奇的故事裏,似乎找到了各自的位置,隱隱有拼合的趨勢。
然而,自幼在合歡宗長大的經歷,對人心險惡的認知,尤其是對衛凌風那個混蛋的深刻“印象”,讓她無法輕易相信這突如其來的“親情”。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依舊冰冷而充滿譏誚:
“呵......蝶後這個故事,編得倒是曲折離奇,感人肺腑,只是過於漏洞百出。
第一!蠱蟲融合?而且還是兩隻極品蠱蟲?簡直聞所未聞!以你堂堂聖蠱蝶後之能,掌控萬蠱,竟會無法分離?這說出去,三歲孩童怕都不會信!
第二!若真如你所言,你們千辛萬苦救回了她,她已恢復健康,擁有了頂級天賦!你口中的那位神通廣大的‘小鍋鍋”,爲什麼拱手把她送給合歡宗?
他圖什麼?他爲什麼不求回報甘冒險,只是萍水相逢,就爲了這姐妹倆連命都不要?蝶後你自己信嗎?”
小蠻苦笑一聲,心說這確實令人難以相信,但小鍋鍋也確實是那樣的人,否則自己也不會一見傾心。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衛凌風並非不求回報,他求的是邊境安寧,是苗疆與大楚止戈,是她們姐妹未來能平安團聚......但這些理由,在此刻妹妹充滿敵意的審視下,顯得如此蒼白。
見聖蠱蝶後似乎不知道該如何作答,清歡冷哼一聲道:
“第三,若是此人真那麼偉大,最後爲什麼又突然玩消失?把妹妹隨意丟給合歡宗,自己拍拍屁股走人?甚至連面都不敢露?八年不聞不問?這合乎情理嗎?!”
小蠻看着妹妹眼中那刺骨的懷疑和嘲諷,心如刀絞。
八年分離,八年思念,換來的卻是這樣的質問,但確實也不怪她,畢竟這八年,自己和小鍋鍋都沒有去照顧她。
就在小蠻心緒翻騰,不知如何回應這尖銳的質疑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嘖嘖嘖,小蛾,你這話說的......可真是傷透了你小鍋鍋我的心啊。”
清歡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脊椎骨直衝天靈蓋!這個聲音......這個化成灰她都認得的聲音!
她猛地轉身,紫眸瞬間鎖定聲音來源!
只見月光下,一道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時已悄然立於亭外不遠處一座低矮竹樓的屋頂檐角。
他臉上掛着壞笑,星眸深邃,正饒有興致地看着亭中僵持的兩人。
不是那個讓她又恨又怕的混蛋衛凌風,還能是誰?!
“衛!凌!風!"
清歡幾乎是咬牙切齒地擠出這三個字,紫眸中瞬間爆發出驚怒交加的火焰,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被騙了!還是看了他的道!
她甚至來不及思考衛凌風是如何得知消息、如何悄無聲息出現的,身體的本能已經快過思維??跑!
立刻遠離這個惡魔!
清歡足下一點,素白的身影如同受驚的白蝶,就要施展絕頂輕功向亭外密林遁去,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然而,就在她身形剛動的剎那,衛凌風嘴角那抹壞笑加深了。
他甚至連姿勢都沒變,只是朝着那邊大聲喊了一聲:
“站住!”
“呃!”
但就是這簡單的兩個字,卻如同蘊含了無上法則,讓清歡的身體瞬間違背了她的意志!
剛剛提起的氣勁如同被無形的枷鎖死死捆縛凍結!
她那雙修長的玉腿,彷彿被釘在了原地,無論如何催動內力,竟再也無法挪動分享!
她又成了那個在他面前,連自己的身體都無法掌控的......提線木偶!
紫眸中,屈辱、憤怒、驚駭,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如同風暴般交織翻湧。
她死死瞪着衛凌風,彷彿要將這個惡魔般的男人生吞活剝。
又是這樣!又是這該死的無法抗拒的控制!
衛凌風無視了她要殺人的目光,輕輕敲了敲她的額頭道:
“喏,你要的‘證人’來了,小蠻講的故事句句屬實。你自己想想,如果不是因爲血奴蠱,我又怎麼能操控的了你的身體?是不是非要我讓你做點什麼更離譜的事情?你才願意相信呀。”
小蠻看着被定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的妹妹,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小鍋鍋!都什麼時候咯,你還逗她!”
衛凌風這才正色道:
“所以小蠻講了這許多,你還是一個字兒也不信?”
清歡那雙勾魂攝魄的紫眸冷冷地掃過他:
“本來就不信!如今再看到你這混蛋也在這裏演這出‘情深義重”的戲碼,我更是一個字兒都不信了!你就是她口中那個算無遺策的小鍋鍋?呸!”
她啐了一口,絕美的臉上滿是鄙夷與憤怒:
“打死我都不信!衛凌風,你就是個會用邪術控制人心的無恥之徒!”
衛凌風聞言,非但不惱,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
“哦?這麼抗拒真相啊......那看來真的只能下令更離譜的指令啦,反正你也反抗不了。”
“你敢!”
清歡瞬間炸毛,紫眸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粉紗下的俏臉漲得通紅,彷彿下一刻就要撲上去撕碎他那張可惡的笑臉。
就在這劍拔弩張,彷彿下一秒就要血濺五步的之時。
“阿妹!”
小蠻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緒,趁着清歡無法移動,猛地撲了過去,在清歡還未反應過來之際,張開雙臂,結結實實地將其接進了懷裏!
“唔!”
清歡猝不及防,被撞得一個趔趄,整個人被小蠻緊緊箍住。
她將臉深深埋在清歡的頸窩,紫水晶般的長髮鋪散開來,與清歡的烏髮交纏。
“阿妹......阿妹,是阿姐啊,情蛾,窩滴小蛾......”
被聖蠱蝶後以萬鈞之力死死摟在懷裏的清歡,整個人都僵住了。
衛凌風那混蛋的威脅還在耳邊迴響,可身體被溫暖的手臂緊緊環抱,一種彷彿源自血脈深處的安寧感,悄然漫過心防的堤岸。
心頭似乎被什麼東西輕輕撥動了一下,傳來一陣悸動。
她下意識地想推開罵,可那些戒備的話語,彷彿卡在了喉嚨裏,怎麼也吐不出來。
小蠻卻不管不顧,雙手捧起清歡的臉頰,淚眼婆娑地一寸寸仔細端詳着,那張褪去了童年稚氣,變得傾國傾城的容顏:
“八年不見咯......窩滴小蛾......真嘀出落成大美女咯.......難怪能成爲合歡宗聖女,把那些臭男人迷得神魂顛倒噻!”
“夠了!”
清歡猛地別過臉,掙脫開那雙捧着她臉的手,聲音恢復了冰冷: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不必在這裏假惺惺地演戲!”
她努力維持着合歡宗聖女的驕傲與疏離,但微微泛紅的眼眶和略顯急促的呼吸,卻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小蠻幽幽地嘆了口氣:
“唉,窩們早就料到咯,你肯定不會輕易相信噻,都怪阿姐這八年沒在你身邊,沒盡到姐姐滴責任......沒得事,真嘀沒得事,窩們有的是時間,會慢慢讓你想起來嘀,或者,讓你重新認識窩們……………”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輕快起來:
“今天叫你出來......其實沒得啥子大事噻!就是想請你......喫頓烤魚!青螺湖的烤魚!”
“喫烤魚?”
清歡一愣,紫眸中滿是錯愕和不解。
這轉折太過突兀,從血海深仇的身世之謎,到苗疆共主的深情擁抱,現在又跳到了......烤魚?!這唱的是哪一齣?
她狐疑的目光在衛凌風和小蠻臉上來回掃視,試圖找出陰謀的痕跡。
衛凌風與小蠻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沒有再多做解釋。
他對着清歡輕描淡寫地一揮手:
“好了,乖乖跟上就是了。”
清歡雖然不想去,身體卻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完全違背了她的意志。
雙腳不受控制地邁開,跟着衛凌風和小蠻的步伐,離開了月光清冷的竹亭,朝着湖畔那家飄散着熟悉焦香的烤魚店走去。
此時已經很晚,烤魚店沒有了其他客人,翎兒和晚棠姐也都各自行動去了。
大娘看到衛凌風和小蠻去而復返,還帶着一個氣質清冷絕倫的紫眸仙女,驚得張大了嘴,但看到衛凌風微微搖頭的眼神,立刻識趣地把滿肚子疑問嚥了回去,手腳麻利地收拾出一張最乾淨的桌子。
三人落座,清歡被無形的指令束縛着,坐在小蠻對面,衛凌風則很自然地坐在了小蠻身邊。
她全身戒備,紫眸警惕地掃過桌上的碗筷和那盤剛剛烤好金黃焦香的大魚,彷彿那是什麼穿腸毒藥。
她甚至暗中運轉合歡宗心法,試圖感應食物中是否有異樣氣息。
“來了就別客氣,喫吧。”
衛凌風再次開口,言簡意賅,依舊是命令的口吻。
他率先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最肥美的魚腹肉,吹了吹很自然地放進了小蠻碗裏。
清歡心中警鈴大作,然而,身體再次背叛了她的意志,她閉上眼,帶着一種“壯士斷腕”般的悲壯,將那魚肉送入口中。
想象中的麻痹眩暈或是劇痛並未出現,魚肉入口即化,鮮香濃郁的滋味瞬間在舌尖綻放......竟是出乎意料的好喫!
一種久違的、溫暖踏實的食物本味,猝不及防地衝擊着她冰冷的感官。
這味道......似乎真的有點莫名的熟悉感?
但她立刻將這荒謬的感覺壓了下去,一定是錯覺!是這混蛋的邪術影響!
“多喫點嘛,阿妹你太瘦咯。
小蠻眼神?柔得能滴出水來,她不斷地夾菜,恨不得把所有好喫的都堆到妹妹面前。
清歡機械地喫着碗裏堆成小山的食物,心中的疑惑如同滾雪球般越來越大。
沒有毒,沒有迷藥,沒有想象中的任何陷阱,他們就真的只是......在喫飯?
這詭異而平靜的場景,讓她緊繃的神經在美食和這種奇怪的“家庭氛圍”中,竟有了一絲鬆動。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莫名暖意,悄然在心底滋生。
終於,當最後一口魚肉嚥下,清歡放下筷子,紫眸中的冰冷銳利被一層薄霧籠罩:
“戲演夠了嗎?魚也喫完了。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她不再提“要殺要剮”,語氣也緩和了許多。
衛凌風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不是早說了嗎?八年沒見了,敘敘舊請你喫頓飯,順便再給你講講那個你打死也不信的真相。
你不信也很正常,換了我,突然蹦出個小姐姐小鍋鍋,還跟自己有過節,我也不信,沒關係,我們理解。
至於你體內的血奴蠱,我們也在想辦法。總會有辦法解除的。畢竟誰也不希望自己的妹妹,永遠受制於人。”
小蠻跟着詢問道:
“清歡,你能不能跟窩說句實話?聽完窩講的故事,你到底信了幾分?哪怕只有一點點也好?或者你有什麼疑問,儘管問!窩和小鍋鍋絕對不騙你!”
清歡她沉默了片刻,少了些尖銳的敵意:
“有個兩三分吧,聽起來......不像完全是編的。”這已經是她能給出的最大讓步。
但隨即,她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衛凌風,剛剛緩和的氣氛瞬間又充滿了火藥味:
“至於疑問?!那可是一大堆!首先就是他!衛凌風這個混蛋!如果他真像你故事裏說的那麼偉大,那麼算無遺策,爲了救我安排我的生活去合歡宗。
那我問你,爲什麼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居然認不出我?!你明明可以控制我!爲什麼還要裝傻充愣,表現得像個第一次見到的陌生人一樣?”
衛凌風心中暗暗叫苦,因爲自己拿就是第一次見啊!但是這話確實也沒法解釋。
“更!可!惡!的!是!”她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吼出來:
“他居然還給我下那種......那種下流無恥的離譜指令!這就是你們口中那個情深義重的小鍋鍋?!呸!我看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淫賊!”
“離譜的指令?小鍋鍋?你的頭頂咋地黃了?”
小蠻眼中也忍不住燃起了八卦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