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是一種抽象概念,而抽象概唸的一大特點就是其定義存在拓展性。比如說,放在活體深淵或者納爾身上,他們原本的虛無屬性單純指宇宙誕生前和毀滅後的一種狀態,但是伴隨着知性文明的誕生,虛無的概念也在不斷的

延伸。

比如說,之前杜姆在全知全能之中,先於行動感受到了一切反饋,因而做什麼都沒有了意義和感知的那種狀態,也被人定位了一種虛無。而這甚至不是彼得或者納爾定義的虛無,而是杜姆本身的感知,他從全知全能的狀態之

中感受到了某種虛無的狀態。

而正是這種狀態讓彼得能夠直接嘗試幹涉杜姆的情緒。畢竟彼得以此試圖激怒杜姆,只不過他還不知道爲什麼納爾不這麼做,明明理論上納爾也能夠做到這一點。

不過好消息是,彼得馬上就知道爲什麼了。

杜姆在憤怒之後卻突然反應了過來,將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然後盯住了彼得:“看起來你除了激怒杜姆,讓杜姆主動露出破綻之外,也無計可施。”

“是啊,你真厲害,你無所不能,但是這似乎也不起什麼用不是嗎?看起來也就這樣了,你沒辦法解決掉我,我也幹不掉你。但是我可以阻止你達成你想要的那個目的,不是嗎?”

杜姆沒有說話,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彼得,彼得一開始還不知道杜姆在幹嘛,但很快,他整個人就被拋飛了出去,緊接着整個世界的形狀在彼得看來變得到處殘缺不全,又從另一個角度看起來非常的完整。

每一個弧線,每一個圓形都變得非常詭異,以至於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像是無數段不同弧線疊加的扭曲怪物。而周圍只剩下了彼得和杜姆看起來沒有任何變化,彼得最後還是沒忍住地問杜姆:“你都做了什麼?”

“杜姆什麼也沒有做,只是方便了一些人的計算而已,比如說,讓元等於3。”

彼得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就看到了這個世界的宇宙開始進一步的壓縮,隨後杜姆解釋了自己這麼做的目的:“黑衣帝王不能被毀滅,因爲死後的虛無依舊是虛無。杜姆可以殺死你,但是納爾依舊會復活,而無論哪個,杜姆

都不想搭理。”

正因如此,在納爾復活的那段時間裏面,杜姆就一直在思考要怎麼徹底地封印或者說隔絕黑衣帝王的力量,但是屢次失敗。直到剛纔,彼得嘗試影響杜姆情感的辦法反倒是給了杜姆靈感。

如果說虛無的定義可以延伸和拓展,那麼理論上所有的概唸的定義,亦然如此,只需要修改概念本身,就可以嘗試限制黑衣帝王了。

所以他做了一個嘗試,讓等於3,其結果是顯著的,僅僅是一個數學常量的變化,就徹底地改變了整個宇宙結構,讓彼得難以適應。

“杜姆能做到的類似的事情還有很多,比如說,杜姆可以將一加一變成3,這不是什麼語言或者行爲邏輯上面的重新定義,而是切切實實的讓世界的底層邏輯重組。”

“你已經無計可施了,蜘蛛俠。”

杜姆說的如此自信,以至於好像確實沒有任何辦法來對抗這一事實。彼得的大腦飛速運轉:“但是即便這樣,你也還是不知道我們爲什麼會反對你。明明你既知道我們順從你的一切發展,也知道我們反抗你的一切發展,卻還

是疑惑我們爲什麼選擇反抗而不是順從,不是嗎?”

杜姆雙手環胸,右手抬起一根手指,聽到彼得的話後又放下了,似乎是略帶思考了一下,然後給出了自己的結論:“杜姆早已經不糾結於此,因爲杜姆已經知道這不過是人類的侷限性,杜姆早已經超越凡人了。”

“真的嗎?要我說的話,你都沒有戰勝你最強大的敵人,杜姆,而之所以如此,是因爲你不敢。”

彼得在發現自己只能保證不被杜姆抹殺掉後,開始思考如何解決杜姆,最後還是認爲只能靠杜姆自己戰勝杜姆。不過幸運的是,激將法這一招對於杜姆來說一向很管用。

這一次也不例外,在確認彼得確實無計可施,只能用這種廢話干擾自己後,杜姆露出了輕蔑的微笑:“這不可能,杜姆早已經徹底戰勝了裏德·理查茲,杜姆早已經………………”

“誰說你的最大敵人是裏德·理查茲了?”

彼得一句話讓杜姆沉默了,又由於活體深淵的特性,他無法全知彼得的想法,也只好靠猜了。指誰呢?肯定不是彼得本人,要不然這話題就沒辦法接下去了。但是其他人杜姆又覺得沒有這個資格,於是只好放聲大笑起

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杜姆已經天下無敵了。”

“沒錯,這個敵人就是你自己,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你的同位體們,杜姆。”

杜姆聽到彼得的話愣了一下,倒不是因爲震驚,而是詫異。杜姆又不是沒見過其他宇宙的維克托·馮·杜姆,這羣傢伙有一大半都是傻子和瘋子,杜姆完全看不上他們。

你現在和杜姆說,這羣傢伙是他最強大的敵人?

杜姆沒笑出來是因爲他已經靠着全知感受到了這一切,僅此而已。

但是接下來彼得的話,卻讓杜姆沉默了好一會兒。

“因爲你也是這樣的一個凡人,杜姆,所以你纔是你自己最大的敵人。連你自己都不知道,下一個瞬間的你做出來的選擇,你是否能夠理解。我不信你找不到一個幾乎和你一樣的同位體來證明這一點。你敢將超越者的力量分

給他嗎?”

杜姆做出了簡單明瞭的回答:“只有合適的人才值得掌握這股力量,其他人都不會使用它。”

“所以你的意思是,即便是杜姆你自己,也不適合這股力量?還是說你害怕杜姆也只是一個你所謂的有侷限性的凡人?”

杜姆罕見地沉默起來,但是緊接着,似乎有什麼發生了一樣,杜姆感受到了某種詭異的異常。

是超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