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揚輕緩地鋼琴曲再次響了起來,拂過每個人的心房,也包括秦東淮。他看向坐在不遠處,已經許久沒見過的女人,眼裏閃過一絲心痛。
當第一句歌詞響起的時候,秦東淮抬腳,往慕雨汐身邊走去。秦念跟在秦東淮後面,看向雨汐的眼神,滿是複雜。
第一次見到慕雨汐的時候,他便愛上了她,她卻因爲他是秦東淮義子的身份,將他當做了仇人。
在距離雨汐兩米遠的地方,他停了下來,盯着慕雨汐看了幾秒,而後徑自坐了下來。
秦念緊挨着秦東淮坐下。他其實更想去和林晚晚說說話,可在來之前,秦東淮一再告訴他,不許隨便開口,不許亂說不許亂做,否則,他便不會帶他來。
他能不來麼?他好久沒見到雨汐了呢
林晚晚坐在雨汐旁邊,至於秦南風和溫暖,則都坐在了秦唸的另一邊,都在時刻注意着現場的情況。
當然,在場的那個人不是時刻注意着現場的情況?
秦南風坐定之後,並沒有開口。一時之間,房間裏除了靜靜流淌着的鋼琴音和那清冽舒服的男音,再沒有其他聲音了。
“總是在沉默裏隱藏關懷,總是用冰冷假裝堅強,總是在深夜裏偷偷來到我的牀前,感嘆這小小的人兒怎麼這般惹人憐愛。”
“總是一遍遍念着我還是那小小的人兒,不會奔跑不懂圓滑還會受傷,總是一遍遍叨着我還是那調皮的人兒,不愛自己不懂成長總是闖禍”
很快,歌曲又唱完了一遍,然而依舊沒有人開口。坐在慕雨汐旁邊的林晚晚,一低頭就看到了身側她緊緊握住的拳頭,那纖細的胳膊上,竟然能隱隱看到青筋。
慕雨汐忍的很艱辛,林晚晚清楚,她隨時都有爆發的可能。伸手,林晚晚輕輕握了握慕雨汐的手,雖然沒用力,卻也將慕雨汐從崩潰邊緣拉了回來。
“雨汐”秦東淮終於是開口了,聲音乾澀,和上次林晚晚聽到的聲音,完全不同。
“閉嘴,誰允許你叫我名字的?!”秦東淮那一句輕喚,引來了慕雨汐的怒目而視,她地聲音裏帶着明顯隱忍着的怒意。
和淡不可查的殺意。
旁邊,林晚晚暗歎一口氣,默默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她的安撫,再秦東淮開口的瞬間,便一點作用都沒有了。
那廂,秦東淮嘴脣動了動,卻是什麼也沒說。過了幾秒,在慕雨汐充血的目光下,他緩緩地掏出一把小巧的手槍來。秦東淮能搞到手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若是一點背景也沒,怎麼可能會在四九城坐大?
秦東淮將手槍放在他和慕雨汐年前桌子上的中間位置,滿臉淡然,輕輕開口:“動手吧,給你母親報仇。”
下一秒,那把小巧的手槍,已經落在了慕雨汐手裏。
槍,她是會使的,而且還是秦東淮找人教的。如今,從秦東淮那裏學來的使槍的本事,就要用來殺秦東淮自己了。
想想還真有點戲劇的味道。
瞬間,房間裏的空氣都彷彿靜止了一般,一直唱着的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下來,包間裏,落針可聞。
突然,啪嗒一聲,是槍上了保險的聲音。
“雨汐,你怎麼敢?!還不把槍放下!”秦東淮依舊一副淡定的樣子,可秦念早已經不淡定了,直接站了起來,大聲喊道。
慕雨汐抬頭,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頭,盯着秦東淮看。倒是秦東淮,很快就開口了:“你給我坐下!”
“義父!”秦念不願,低聲吼道。
“坐下!要不然你便出去!”
唄秦東淮這麼一吼,秦念再不願也只得坐下了。只是他心裏卻在想着,難道是因爲義父早就預料到了現在這情況,所以才早早的警告他來這裏之後不許亂動亂說話?
這時,慕雨汐突然冷哼一聲:“何必假惺惺?”
“沒有。”秦東淮也不做多的解釋,只這般輕輕開口道。
“沒有?!既然沒有,當初爲什麼找到我們?既然沒有,爲什麼不徹底消失了,爲什麼還要再找回來?!”
“你知不知道,你沒出現的時候,我和母親過的有多自在?你爲什麼要找回來,爲什麼?”
“既然當初拋棄了我母親,你哪裏還有資格再出現在她面前?!呵呵,還有你這什麼義子,我看是私生子纔對吧!”
真正拿槍抵着秦東淮的時候,慕雨汐並沒有立刻殺了他,反而開始質問他了。但是顯然,慕雨汐並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秦東淮微抿着脣,並不開口。
這樣子,看上去就像是默認了一般。
慕雨汐手裏的槍又更推進了一些,顯然她用的力氣也不小,秦東淮的腦袋,被槍推着往右動了一大截。
“無話可說了吧?呵呵,若不是親耳聽到你說起這些事,我還不信我母親信上所說,畢竟你對我那麼好,可是呢?”說着,慕雨汐滿臉都掛上了諷刺的笑容。
母親的信,讓她糾結了好一段時間,一邊事母親說的秦東淮所做過的種種,一邊是秦東淮對待她的關懷。以至於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秦東淮。那段時間,她住在秦東淮家裏,也只好整日冷着臉,來提醒自己,千萬不能陷入秦東淮得溫柔陷阱裏。
可從小缺乏父愛,秦東淮對她的關心讓她體會到了父愛。她竟然一度貪戀其中,甚至懷疑母親那封信的真實度,更甚至,她“認賊作父”了。
好多次,她無限的鄙視自己,覺得自己留在世間就只剩痛苦和糾結,所以,她甚至一度想到自殺。
直到愛上演戲,直到秦南風的出現。
一度,慕雨汐都以爲自己重新活過來了,很多時候也都忘卻了秦東淮,她想,她或許應該開始一個新的生活,只爲自己。
可是,很快,她想的一切都化成了泡沫。一次不小心,她在房門外聽到了秦東淮在對着她母親靈牌的自言自語。
他說的那些話,那些事情,比她在母親信裏,看到的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