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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引茶入室?請茶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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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江南的小謝冷不丁打了個噴嚏。

好奇怪,是有人最近在想我嗎?

此時此刻,江溯已經是顧不上去看錄像追究小謝到底有沒有拉扯了。他的大腦飛速旋轉,強烈的求生欲讓他硬生生忍住了那句刻在DNA...

溫知白踩着高跟鞋一路快步穿過玻璃迴廊,裙襬微揚,髮尾在肩頭輕輕彈跳,像一簇被風吹亂卻仍倔強挺立的鳶尾。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左手無名指根——那裏曾戴過一枚素銀小環,是江溯大二時用課餘時間接了三份兼職換來的,刻着兩人名字縮寫,邊角早已磨得圓潤髮亮。後來她摘下它鎖進抽屜最底層,連同那段戛然而止的夏天一起封存。可此刻,那處皮膚竟隱隱發燙,彷彿有細小電流順着神經爬上來,刺得她耳尖微紅。

電梯門合攏前一秒,她聽見身後傳來清越一聲:“知白。”

腳步頓住。不是江溯慣常帶笑的、略懶散的語調,而是沉而穩,像雨前壓低的雲層。她沒回頭,只盯着鏡面裏自己的倒影:黑髮垂肩,杏眼微斂,脣色偏淡,下頜線繃得極緊——活脫脫一隻豎起全身絨毛、隨時準備亮爪子的雪豹。

“你剛纔說,讓我罵你兩句。”江溯站在三步之外,襯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清晰的小臂筋絡,“但‘星露穀物語’項目進度我查過,上週交付節點全優,UI動效驗收通過率98.7%,連甲方總監都誇你‘把像素級審美刻進了DNA’。”

溫知白脊背一僵。

“所以——”他忽然往前半步,聲音壓低,帶着點不易察覺的笑意,“你是不是……怕別人猜到我們還在牽着手?”

她猛地轉身,幾乎撞上他胸膛。江溯沒躲,任她鼻尖撞在他第二顆紐扣上,溫熱的呼吸拂過他鎖骨凹陷處。她仰起臉,瞳孔裏映着他清晰的下頜線,還有那雙永遠含着三分戲謔、七分執拗的眼睛。

“牽什麼手?”她嗓音繃得發緊,“聶觀瀾昨天還在我工位旁‘不小心’打翻咖啡,濺了我新買的羊絨圍巾。阮深深今早給我發消息問‘知白姐姐最近是不是很忙’,後面跟了十三個愛心表情。你管這叫牽手?你管這叫……正常社交?”

江溯靜靜聽着,等她說完,才慢條斯理解下腕錶,擱在電梯壁旁的金屬置物架上。“咔噠”一聲輕響,像某種無聲的契約落定。

“阮深深今早的消息,是我讓她發的。”他坦蕩承認,“聶觀瀾的咖啡,也是我提前半小時去茶水間‘提醒’她‘今天溫知白穿淺色衣服’。”

溫知白瞳孔驟縮。

“你——”

“別急。”他抬手,拇指指腹極輕地蹭過她右眼角下方一顆極淡的褐色小痣,“我連她倆手機裏你的備註都改好了。深深那邊叫‘知白姐姐(唯一官方認證)’,觀瀾那邊是‘知白(禁止刪好友)’。至於我——”他停頓兩秒,笑意沉進眼底,“我的備註欄空着。等你填。”

她喉頭滾動,想罵,想冷笑,想甩手就走。可腳下像生了根,目光黏在他腕骨凸起的弧度上,又滑向他解表時微微繃緊的頸側肌肉——那裏有一道細長舊疤,高三那年她發燒迷糊,攥着他衣袖不放,他硬是掰開她手指去校醫室買藥,途中被自行車刮傷,血珠滲出來,她哭着用舌尖舔掉,鹹澀混着鐵鏽味,從此再沒敢碰他傷口。

“你根本不懂。”她忽然啞聲開口,聲音輕得像嘆息,“喜歡一個人,不是把心剖開分三份裝進三個盒子裏。是整顆心,燒成灰,也要只落進一個人掌紋裏。”

江溯沒反駁。他只是靜靜看着她,直到電梯“叮”一聲抵達負一層,門緩緩開啓,冷風裹挾着地下車庫特有的微塵氣息湧進來。

“我知道。”他說,“所以我纔要先來見你。”

溫知白一怔。

“觀瀾和深深,她們答應得比我想的快。”他語氣平淡,像在陳述天氣,“觀瀾說‘你要是敢騙我,我就把你釘在解剖臺上研究渣男腦回路’;深深說‘只要溯哥不丟下我,我可以學做三個人的飯,每天輪換着煮給你喫’。”

她指尖猛地掐進掌心。

“可你不一樣。”江溯俯身,額角幾乎貼上她額角,呼吸交纏,“你不會當場點頭,也不會哭着求我別走。你會沉默很久,然後挑一個最刁鑽的角度,一刀捅進我最痛的地方——比如現在,你心裏正想:‘原來他連觀瀾和深深的反應都預演過了,唯獨沒算準,我會在電梯裏問他爲什麼第一個找我’。”

溫知白呼吸停滯。

“因爲……”他頓了頓,聲音低得近乎耳語,“只有你,會真的恨我。”

這話像淬了冰的針,扎進她太陽穴突突跳動的血管裏。她眼前倏然晃過無數碎片:大學時暴雨夜他渾身溼透蹲在校門口等她,手裏攥着退燒藥和熱豆漿;實習期她被客戶刁難哭着衝出會議室,他默默跟出來,遞上紙巾後只說一句“下次我陪你談”;分手那天她摔門而去,他站在原地沒追,卻在她公寓樓下站了整夜,凌晨四點發來一條消息:“你窗臺那盆綠蘿,我澆了水。它活着。”

原來他記得所有她以爲自己藏得很好的軟肋。

“所以你選我當第一個?”她聲音發顫,“拿我當試金石?”

“不。”江溯直起身,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個深藍色絲絨小盒,打開。裏面沒有戒指,只有一枚銀質書籤,頂端彎成天鵝頸項形狀,底部刻着極小的英文:“First, always.”

“這是你大二送我的第一本書的書籤。”他指尖撫過那行字,“當時你說,‘喜歡一個人,就像讀一本捨不得翻頁的書’。”

溫知白眼眶猝然發熱。

“我後來把這句話抄在每本送你的書裏。”他合上盒蓋,輕輕放進她手心,“觀瀾和深深,她們接受的是‘現在的江溯’。而你——”他望着她泛紅的眼尾,一字一頓,“你愛的是那個在雨裏等你、在夜裏澆水、在分手後仍記得你窗臺綠蘿的傻子。所以我必須先問你:如果那個傻子回來了,哪怕他笨拙、貪婪、不知饜足……你還願不願意,再讀一遍這本書?”

地下車庫燈光慘白,照得他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陰影。溫知白低頭看着掌心那枚冰涼的書籤,天鵝頸項彎出溫柔弧度,像一道未落筆的承諾。她忽然想起昨夜夢見自己站在圖書館舊書區,陽光斜切過高窗,在浮塵裏劃出金線。她踮腳去夠頂層那本《霍亂時期的愛情》,指尖剛觸到書脊,江溯的手從背後伸來,穩穩託住她手腕——那時他聲音貼着她耳畔:“別怕,我一直在你夠不到的地方,替你撐着。”

“……你撐得太久了。”她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久到我忘了,自己踮腳的時候,其實也想碰一碰你。”

江溯眸光驟亮。

她卻猛地將書籤塞回他掌心,轉身跨出電梯。高跟鞋敲擊水泥地的聲音清脆而決絕,像一串未完成的休止符。走到車庫出口拐角,她忽然停步,沒回頭,只把左手舉到半空,食指與中指併攏,朝後比了個極其標準的“V”。

“明天例會,你帶三份方案來。”她語速飛快,耳尖紅得滴血,“一份給觀瀾,一份給深深,最後一份——”她吸了口氣,喉間滾出兩個字,“留白。”

江溯站在原地,看着她身影消失在自動門藍光裏,久久未動。許久,他低頭凝視掌心那枚天鵝書籤,拇指反覆摩挲着“First, always”的蝕刻凹痕。遠處傳來汽車引擎啓動聲,他忽然笑了,笑意從眼尾漫開,帶着劫後餘生的微顫。

手機在此刻震動。屏幕上跳出兩條新消息:

【阮深深】:溯哥!知白姐姐剛從你辦公室出來時,耳朵好紅哦~她是不是答應啦?(附圖:偷拍溫知白耳尖特寫,背景虛化成模糊光影)

【聶觀瀾】:江溯。明早九點,解剖實驗室。帶上你最新版‘三心二意’可行性報告。順便——(停頓三秒)如果你敢在她面前掉眼淚,我就把這份報告打印一百份,貼滿公司電梯間。

江溯勾着脣角回覆:

【江溯】:收到。另,觀瀾姐,知白剛比了V字手勢。您猜,她意思是‘Victory’,還是‘Very good’?

對面秒回:

【聶觀瀾】:……她意思是‘你再廢話,我就把你舌頭縫起來’。

他笑着收起手機,轉身走向車庫深處。車燈亮起時,後視鏡映出他眉眼舒展的側影,而副駕座上,靜靜躺着一本攤開的舊書——《霍亂時期的愛情》扉頁,一行褪色鋼筆字跡清晰如昨:“致知白:此書未完,待續。”

溫知白走出車庫,迎面撞上傍晚微涼的風。她下意識摸向左耳垂,那裏空空如也,耳洞早已癒合,卻彷彿仍殘留着某年夏夜,他替她戴上銀杏葉耳釘時指尖的溫度。手機在包裏震動,她沒看,只是抬手攔下一輛出租車。司機問去哪兒,她報出地址後,忽然望向車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輕聲自語:

“……留白啊。”

這個詞在舌尖輾轉,像一枚未拆封的糖。甜嗎?未必。苦嗎?也不盡然。只是知道,若真要寫下結局,必得先空出一頁——讓墨跡慢慢洇開,讓心跳聲蓋過所有喧譁,讓那個固執的、貪心的、永遠不肯鬆手的傻子,終於學會,在愛裏,留一寸空白,等她親手落筆。

出租車匯入車流,霓虹在她瞳孔裏碎成細小的光點。她終於點開手機,屏幕亮起,聊天框頂着三條未讀消息。第一條來自阮深深,第二條來自聶觀瀾,第三條……是江溯剛剛發來的,只有兩個字,配圖是一張模糊的舊照片:大學時代,她踮腳去夠圖書館高處的書,而他站在身後,手臂舒展成一道溫柔的弧線,恰好託住她懸空的腳踝。

【江溯】:在等。

溫知白盯着那張泛黃的照片看了很久,久到司機從後視鏡裏疑惑地瞥她一眼。她沒回,只是將手機倒扣在膝頭,指尖無意識描摹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暮色漸濃,城市燈火次第亮起,像無數細碎星辰墜入人間。她忽然彎起嘴角,那弧度很淡,卻像初春解凍的第一道溪流,悄然漫過所有設防的堤岸。

——原來所謂留白,並非要空出整片荒原。

只是允許一朵雲,停駐在某個人抬頭就能看見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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