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費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覆蓋住整張小牀的犬窩已經全部組裝完成了。
林澤最後試了下拉鍊,從上到下,可謂非常順滑。
他滿意的看着自己的傑作,比預想中要好。
因爲林澤家裏的牀很大??不然他一米八一的身高也睡不下去,撐起來試過後就有點鬆鬆垮垮,但學姐這小牀就不一樣了,莫名有種緊湊感。
可以說是恰到好處。
林澤回過頭來,北川綾音正在一旁吹風扇,託着腮看林澤忙活完最後一點兒組裝流程。
可兩人的視線一接觸,她趕緊心虛的挪開了目光。
“弄好了,學姐,你把那個牌子扔給我。”
“哪個?”北川綾音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剛纔不是給你看了,帶標識的牌子,要掛在犬窩上面。”
“有點印象,不過我沒見啊。”
說着,她四處查看了一下,低頭朝桌子底下尋覓,連自己小屁股底下都看了一遍。
沒找到他所說的那玩意的蹤影。
林澤靜靜的看着她的表演,默不作聲。
“剛纔一陣忙,說不定放在哪裏找不到勒,要不改天我再找找?”北川綾音提議道。
事實上,由於各類包裝紙散落在地上,箱子裏的泡沫也翻了出來,地上確實一片狼藉。
真想找那塊巴掌大小的牌子,不是一件易事。
然而林澤並不這樣認爲。
他看着學姐撓撓頭裝無辜的樣子,淡淡道:“我剛纔看見你鬼鬼祟祟拿起那塊牌子了。”
北川綾音:“……”
她目光一黯。
於是垂頭喪氣的爬了起來,徑直掠過林澤,往窗簾後面的飄窗處一伸手,將那塊“綾音の家”的牌子拿了出來。
其實,現在看起來這個犬窩還好,她可以接受,但掛上了這個帶有骨頭標識的牌子就顯得太羞恥了。
她乖乖雙手奉上,只是臉色怎麼看都有些羞惱。
林澤脣角微微上揚。
別說,學姐這幅又氣又沒辦法的樣子怪可愛的。
再將這牌子懸掛上,已經可以宣告大功告成,他鬆了一口氣。
他拉開一角,扭過身去。
“爬進去試試?”林澤對學姐說。
“真的要嗎?”
她試圖進行最後一點抵抗。
“費了那麼大力氣,不試一下怎麼知道效果呢?”
“好吧,我去洗個腳。”
赤着腳在房間裏跑來跑去,北川綾音可不想就這麼上牀,她先去了浴室一趟將雙腳沖洗乾淨,之後擦的乾乾淨淨。
這纔在林澤的監督之下,掀開牀幔一角,爬了進去。
頓時。
整個世界變爲一團漆黑。
沒有一絲絲光亮。
“這遮光的效果未免也太好了……”她喃喃自語。
“可以開燈,我把線路給你接好了,就在旁邊的開關。”
“好喔,我找一下。”
北川綾音在黑暗中????的摸索,她很快碰到了一個硬硬的開關,“啪嗒”一聲摁下。
忽然間。
在牀對應着的最頂端,圓形的逆光燈亮起,柔和且不刺目的光線撒了下來,周圍的一切變得清晰可見。
她那雙疊起來的長腿,牀單以及有白色的柔軟被子。
藏在晦暗處的是被摺疊的邊角,一整個龐大的世界化在了方寸之間。
她有些錯愕的環顧四周,原本一居室就很狹小,此時的空間更被壓縮到只有那麼一點兒,但是……但是卻給她一種特別奇妙的感受。
她感覺自己陷在一個懷抱裏面,牀的四周邊沿與外界徹底的隔離開來,形成一個獨立的小空間,讓她有種無論做什麼都不會被別人發現的錯覺,那是一種在心裏經久不息的竊喜感。
安全……不被人打擾。
好似進了這個小窩裏面,外界的一切都與她無關了,那些日日夜夜不停歇的喧囂熱鬧,“咻”一下被拋到了數萬光年後,消失不見了。
她感覺到內心在奇異的逐漸變平和,揮之不去的焦躁感,漸漸褪去了。
“對了,還有這個。”
林澤的聲音傳入她的犬窩中,之後沒過幾秒鐘,簾子被掀開了,那個巨大的玩偶被拆開了包裝塞進了她的懷裏。
北川綾音愣了一下。
然後她整個人就抱住了玩偶。
她低下頭盯視着手中的大骨頭。
“這……也是治療的一部分?”
“沒有啊,這是我送你的禮物。”
“禮物?送給……我?”
北川綾音下意識指了指自己,她如同被這幾個字擊中了一般,眼眸中流露出無可置信的情緒,在這幾秒鐘內,她神情都有些僵硬了。
從小到大。
她沒有接受過任何一個男生送的東西。
更沒有像林澤這樣直接把東西塞到她懷裏的。
“我覺得這東西應該挺適合放在你的窩裏,於是就買回來了,一般狗狗都會有屬於自己的玩具,是吧?當然這不是冒犯,你應該能理解我的意思。”
聽着林澤的聲音。
她眨了眨眼睛。
那這禮物還真是奇特啊……
林澤拿着是半人高,她抱起來就頗有種手腳齊齊上陣才能摟住的龐大感覺了,不過這玩偶倒是軟綿綿,摸起來手感非常的不錯。
“好了,不說了,”他撤開到一旁,倚靠着飄窗處的牆壁,“還是讓學姐安靜感受一下吧。”
應醫生的要求。
北川綾音仰面躺在他精心擺弄好的犬窩裏面。
這一居室內。
陷入了無法言說的靜謐中。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而她忽然不覺。
……
依舊是千代田線與電器商會路,路口處。
兩個女人從斑馬線處走過,在一列整齊的商鋪旁邁步,高跟鞋“嗒嗒”踩在地面上,悅耳的聲響富有節奏。
黑色的包臀裙襬伴着步伐,晃來晃去,偶爾有一截白皙的腳腕露出,可迅速又被裙襬掩下。
歲月在女人身上會施加魔法,讓她們在三四十歲這個年紀時,充滿了無法形容的韻味。
一陣陣輕笑聲,勝過風鈴作響。
她們拎着購物店裏的牛皮紙袋,挎着包包,顯然是剛從商場滿載而歸。
“真的假的,小林澤都已經實習了?我記得他纔剛進大學沒多久。”
“哪有,你那年過生日的時候,他隔天就開學了,那時候大一,現在你都過了幾個生日了?”
“凝凝!你知道我從來不會算自己過了幾個生日,那代表又老了一歲,很可怕的。”被林玉凝挽住胳膊,那個身材極好的美月阿姨嬌嗔道。